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家師元十三限 > 第121节
    葉柏牛覺得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股銳氣,予人一種出鞘劍鋒的感覺,正如當年的方怒兒一般,極不好惹。他打定主意,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和這個年輕人為敵。一旦為敵,那麼一定要第一時間殺了這個年輕人。

    葉柏牛腦海浮現一個念頭:“幫主讓我將‘十虧九空’調來,是否也有這種想法呢?”想到這裡,不由更加佩服幫主。

    四方堂是生癬幫召開大會,招待客人的地方。

    葉柏牛將陳元領到門口,右手做出請的動作,道:“陳公子稍等,幫主稍後便來。”

    隨後吩咐早已待命的侍女為陳元準備茶水點心。

    陳元在堂內找了個位置坐下,沒有喝茶,更沒有吃點心。生癬幫下毒的功夫,雖然比不上老字號溫家的高手,但也絕對厲害,不可大意。

    盛一吊來四方堂的半路上與葉柏牛會了面,問道:“準備好了麼?”

    葉柏牛道:“安排好了,希望用不上。”

    盛一吊嚴肅點頭道:“我也希望如此,讓他和凌落石狗咬狗最好不過。”抬頭望了一眼遠方,嘴角飄出一絲笑意,道:“今天是個好日子啊。”

    葉柏牛眼睛一紅,面上忽地滿是紅光,試探問道:“幫主的意思是?”

    盛一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格外玩味,說道:“我們好久沒有放鬆過了。”

    葉柏牛登時明白幫主的意思,這一刻,希望趕緊將陳元打發走。

    過了一會兒,陳元聽到腳步聲。

    腳步聲好像在耳畔響起一樣,好似人已來到了大堂內。可是人始終沒有出現,然而腳步聲卻一直在,而且聲音大小以及傳來的頻率都一樣。

    十七八九息之後,門口才出現一個衣著華麗的老人。這老人面上雖然帶著笑,卻有一種岩石般的感覺,似乎無論遇上怎樣的磨難,都是摧毀不了,擊打不倒的。

    陳元沒有從他的面上、手上以及身體其他露出的部位,看到癬!

    是否真如戰渺渺猜測那樣,這老人的生癬奇功已修煉到了極致,沒有了癬呢?

    不管有沒有癬。

    這老人都是極可怕的高手。

    至少陳元無法從這老人發出的腳步聲,判斷出其具體方位,心中想道:“這生癬幫幫主是要給我下馬威啊。”

    長身而立,抱拳躬身道:“在下陳元,見過盛幫主。”

    盛一吊正得意自己的神功又有精進,心想震懾住這小子了吧,正要開口回應,忽地感覺一股熱力如氾濫的潮水般湧來,心頭一震,心想:“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竟不服氣想和老夫較量,好,老子成全你。”

    當即咿D玄功對抗。

    

    第144章 舐犢情深

    陳元雙手抱拳,暗吖αΓ还蔁崃θ绯彼话銣ハ蚴⒁坏酢?

    他此舉自然不是為了殺傷盛一吊,而是展現自己的實力。

    從戰渺渺那裡知曉,在盛一吊面前,你越是示弱,越是低調,越贏不到尊重,想要讓盛一吊尊重你,必須讓他認可你的實力。

    戰渺渺道:“只要他認可了你的實力,必然會禮賢下士,對你客氣許多。當初他聘請我為生癬幫副幫主便是如此。”

    陳元相信戰渺渺,所以當盛一吊先聲奪人的時候,毫不猶豫展現鋒芒。

    下一秒,忽地感覺發出的內力好似觸碰到了一堵高牆,無法逾越,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力量將內力壓了回來,然後身體感覺到一股冷意,登時有一種掉入冰窟的感覺。

    陳元知道那是盛一吊發功的結果。

    耳畔傳來盛一吊的聲音道:“見過陳公子,敢問陳公子突然造訪,有何指教?”雖然言辭客氣,但語氣中掩飾不住的得意,心想:“和老子比拼功力,真是班門弄斧。”不過內心卻也著實吃驚,因為發出了八成功力,才成功壓制這個少年人。

    要知道他和一般的老傢伙從來不一樣,練功極為刻苦,縱然偶爾懈怠幾天,卻也一定會找時間彌補回來。若論功力,他自信“七幫八會九聯盟”中,沒有那個人比得上他。

    “這年輕人看樣子不過十七八歲,難道是從孃胎裡練功,功力竟然如此高深。哎,自在門一脈培養弟子的方式,真是了得。”想到陳元是諸葛先生的弟子,登時覺得合情合理。

    陳元聲音傳來道:“指教不敢當,有位朋友讓我務必來見盛幫主一面,因此我就來了。”

    盛一吊正想問是那個人,忽地感覺一道小指般粗壯的精純真力,好似射出的弩箭,突破了他佈下的重重氣牆,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襲至。

    盛一吊大吃一驚,心想:“這小子非但功力高深,竟也精純到不可思議,到了隨意發勁的地步。”一向爭強好勝的他,自然不肯認輸,左掌掌心朝外,發出一股真力,形成一口藍色的箭矢,應付這少年的真氣。

    兩股真力抵消,化為虛無。

    盛一吊開口道:“陳公子口中的那位朋友是誰?”右手掌心朝外,打出一道藍紫色的真力,真力成勁,如箭矢般射向陳元。

    從不吃虧的盛一吊,這一次當然也不想吃虧,所以發動攻勢。

    陳元微微一笑,屈指一彈,一道小指頭大笑的真氣成劍,摧毀了盛一吊的真氣,同時回應道:“那人算是盛幫主的老朋友,可以說是盛幫主的親人。”

    他所發出的真力比不上盛一吊身後,但卻十分精純,且用以點破面之法,故而能與盛一吊的真氣平分秋色。

    盛一吊正欲找回場子,可這一番話入耳,全身一震,腦海浮現一個人來。

    他心神一亂,一身真氣失去控制,好似飛瀉而下的瀑布,朝陳元湧來。

    盛一吊收回心神,趕緊收回真力,卻也只收回了兩三成,剩下的真氣一同湧向陳元,就算他也沒有法子。

    陳元見他心神一分,暗叫不妙。果不其然,盛一吊的功力失去控制。

    這一場玩笑似的比鬥發展到這種地步,絕不是陳元希望見到的,可當下卻也不得不應付排山倒海般湧來的真氣。

    有兩種法子應付。

    第一,走。

    只要避開,自然也算應付下來。可如此一來,四方堂中的事物大半都要毀掉。其實毀掉座椅這是小事,若是因此而讓雙方產生矛盾就不好了。

    第二,化解。

    化解是最困難的,畢竟盛一吊的內功深厚,絕不是輕易能化解的。

    不過,陳元選擇第二種法子。

    只見他雙手一合,掌心處出現一個無色球體,好像水做的一樣,那真是陳元凝聚的功力。

    水球最開始靜止,然後開始以球心為中心,逆時針旋轉。

    最開始旋轉的速度不快,可眨眼間的功夫,便也看不清到底轉了多快。

    陳元雙手推出水球。

    盛一吊大吃一驚,以為陳元要想自己出手。下一秒發現那水球停在兩人中央半空中。

    水球不停旋轉,竟將他失控發出的內力全部吸納了過去。

    原本水球的直徑不過半尺,到了最後,居然到了一尺五。由於水球瘋狂旋轉,形成了一股可怕的吸力。

    大堂中的事物,均紛紛離開地盤,向水球飄去。

    盛一吊等最後一點殘餘內力被水球吸收,這才出手。

    他左手發出一道藍色真勁,射入水球。

    那以二人功力凝聚而成的水球登時停止旋轉,下一秒化作千百水滴,然後往下墜落。

    陳元知這些水滴若是落在地上,這木板地面定會千瘡百孔。他不願意這種局面出現,反手拔刀,將刀射出。

    屠佛刀化作一個黑色的平面,水球化作的千百水滴紛紛落在這個平面上。

    “叮叮咚咚”聲響不停。

    好一會兒才消失不見。

    陳元右手接引,那黑色的平面又化作一口刀,飛入手中,然後被他插入腰間刀鞘。

    盛一吊拊掌大笑,道:“好一手馭刀之術,難怪驚怖大將軍坐下那一干精兵強將均折在你的手裡,真不愧是英雄出少年啊。”

    這一聲讚歎發自他的真心。眼前這少年雖然論功力遜色於他,但論功力的哂门c掌控以及刀法上的絕藝,非但不遜色於他,反而還尤過之。

    愛才之心大起的盛一吊心下遺憾:“為何此子加入了鷹盟,否則定要收為己用。”

    陳元謙虛一笑道:“雕蟲小技,獻醜了。”

    盛一吊鄭重道:“陳公子這手本事都算是雕蟲小技,這天下間就沒有真正的武功了”揮手讓闖進來的葉柏牛等人退下。

    原來葉柏牛和“十虧九空”十九名好手,聽到屋中的動靜,以為幫主和陳元打了起來,趕來支援。

    可剛一進門,發現這二人有說有笑,登時傻眼,不知道該不該出手。看到盛一吊揮手,立時退了下去。

    陳元心中一凜,想道:“若剛才真打了起來,我恐怕就真的危險了。”

    這時候盛一吊那略微輕顫的聲音傳來道:“陳公子剛才說,請你來的人是我的親人,可否告知那人是誰?”雖然他儘量掩飾住情緒,卻還是流露出激動之色。

    陳元看在眼中,心想:“這位蠻橫霸道,野心極大的老人,在許多方面也和普通人沒有區別嘛。”當下也不敢怠慢,從懷中拿出一物,向盛一吊遞了過去。

    那正是方怒兒交給他的手鐲。

    盛一吊看到這手鐲,身體忍不住打顫,雙腳一軟,幾乎要跌倒下來。他雙手伸出,打著顫接過手鐲,再也忍不住情緒,晶瑩的眼淚落了下來,口中唸叨著“小指”。

    這手鐲正是盛一吊的小女兒盛小指之物,當年正是盛一吊為盛小指買的。

    陡然見到最疼愛小女兒的隨身之物,這個強悍霸道冷酷嗜殺的老人,露出了最柔軟的一面。

    陳元靜靜看著他,等他默默發洩情緒,心中浮現一個念頭:“若我這個時候出手,他安能活命?”

    過了好一會兒,盛一吊才恢復平靜,擦掉臉上的淚痕,自嘲說了一句見笑了,然後問道:“是小指讓你來的?”

    陳元猶豫要不要點頭,可想了想卻還是說了實話:“是方怒兒讓我來的。”

    盛一吊的臉好像被狠狠打了一拳,登時僵硬住。下一秒房間忽然冷如隆冬。

    這是盛一吊身上散發出的殺氣。

    陳元暗叫不妙,心想這盛一吊不會一怒之下對付我吧?他全神戒備。

    

    第145章 老狐狸

    生癬幫主盛一吊一聽陳元受方怒兒這個仇人之託而來,殺氣大盛,恨不得立馬大開殺戒。不過畢竟是一幫之主,又快速恢復冷靜。

    盛一吊道:“他叫你來幹什麼?”

    陳元看他如此快壓制怒意,恢復理智,心下暗贊,老實說道:“他聽聞凌落石打算對付生癬幫,希望我能在生癬幫危難之時出手相助,而他過一段時間也會前來幫忙。”

    盛一吊非但沒有感激,反而冷笑道:“幫忙?是幫凌落石的幫吧?”語氣掩飾不住殺氣。

    陳元毫不意外,非常理解這老人的心情,畢竟因為方怒兒,生癬幫七零八落,而且唯一的兒子盛虎秀也死在他的手中,如何不惱,如何不恨。

    “今時不同往日,前輩也應該清楚,當初方怒兒對付生癬幫,並非他一定要與生癬幫為敵,而是奉了豹盟張傲爺的命令,這等同於兩軍交戰,下面的人只能遵守命令。如今的情況則不一樣了。他非但離開了豹盟,而且也成了您女兒的丈夫,得知岳父遇上危險,以他的性情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盛一吊不是笨人,且非常冷靜理智,這段時間下來,他早就將一系列事情想清楚。可想清楚歸想清楚,但心裡那道坎卻無法邁過去。

    又過了好一會兒,盛一吊道:“他既然得知凌落石隨時都可能對付我,為何不立刻趕來?”心想他若來了,定要取他性命,為我兒報仇。

    陳元不知盛一吊內心想法,老實說道:“他至少要四個月後方才能來。這段時間內,我會盡量相助生癬幫。”

    盛一吊冷笑道:“為什麼是四個月後,而不是現在?”

    陳元忽然道:“恭喜。”

    盛一吊一怔,道:“什麼意思?”

    陳元道:“再過四個月,你的外孫便會出生。”

    盛一吊全身一震,跳了起來,眼睛幾乎中眼眶中瞪了出來,道:“小指的孩子?”

    陳元道:“不錯。”

    盛一吊明白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