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家師元十三限 > 第143节
    嘴巴、鼻孔、眼睛、小腹、左肩,全身上下至少十一處地方都在流血。

    誰也看得出他傷的很重很重。

    可是誰也看得出他不是那種容易被擊倒的人。

    而且他身上居然還有鬥志。

    屠晚見他搖搖晃晃走來,冷笑道:“你還能出手?”

    陳元回答乾脆利落,道:“能,至少還能出一招。”

    這句話說完,他已發招。

    他用右手發招。

    這招正是昔年淮陰張侯的“一”。

    這招“一”,不是用刀用劍使出,而是手指。

    陳元也希望身邊有一口刀或者一口劍,可無論女人刀還是千一都已不再身邊,只好用手指發出這一招。

    雖然陳元搖搖晃晃,走路也困難,但多次在他身上吃虧的屠晚不敢大意,使出全力,迎上陳元的這一招。

    他相信自己能殺了對方。

    結果:

    屠晚身體飛了出去,嘴裡不停吐血,一雙手出現了蜘蛛網般的裂紋,血如泉湧。

    他眼中充滿了驚恐驚懼神色,嘴裡說出了四個字:

    “朝天一棍。”

    緊接著又吼道:“你不是諸葛小花的弟子,是淮陰張侯的傳人,這是朝天一棍?”

    陳元身體後退,一退,再退,三退。

    一邊退,一邊晃,等停下來的時候,已退了五六米,被一塊石頭絆倒,坐在一塊青石上。

    此刻,陳元傷勢更嚴重,血留得更急,可是他居然看著自己剛才重傷屠晚的中指發笑。

    陳元喃喃自語道:“朝天一棍麼?不是千一?哎!”那一刻,本欲使出淮陰張侯的‘一’,福至心靈,招式忽地發生他從未想過的變化,然後一指落下。

    這一招似乎是淮陰張侯的“一”,又好像不是。

    假若讓他再使一次,他也使不出來。

    本以為這一招是千一,可聽屠晚的意思,這好像是朝天一棍。

    屠晚拾起問號之椎,轉身便走。

    他已喪失了七成戰鬥力。

    不想再鬥下去。

    也不敢再鬥下去。

    趙好已突破長孫光明、杜怒福等人,來到陳元面前。他鐵了心要殺陳元,可看見陳元又舉起右手,伸出中指。

    趙好有一種魂飛魄散的感覺,心想他難道還能施展朝天一棍?

    淮陰張侯的威名實在太大太大,就算趙好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畏懼。

    誰也知道,淮陰張侯自創的朝天一棍是為了自在門祖師爺韋青青青準備的。

    這一招威力到底有多大呢?

    趙好不知道,可從重傷狀態的陳元能重創全盛狀態的屠晚便可見一斑。

    若殺了陳元還好,若殺不了且被其重傷,有長孫光明等人虎視眈眈,就未必能活著離開了。

    趙好思量再三,眼中閃過一抹不甘之色,卻還是做出決定:

    走!

    他心中想道:“暫且放他一條生路,改日再殺他。”

    不一會兒,趙好便消失不見。

    陳元見趙好離去,緊繃的心絃鬆弛下來,暗叫僥倖。他很清楚現在他的身體十分虛弱,不要說發招,就算一個孩童也能輕而易舉殺了他。

    

    第168章 山字經

    陳元沒有倒下。

    他想倒下,因為太累太痛。

    可是,他的意志告訴他不能倒下。

    屠晚、趙好雖然走了,可未必真正走了,很可能躲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虎視眈眈。

    他知道這兩人選擇走,是因為怕他還能出手。

    正因如此,他強撐著身體,等抵達戒備森嚴的七分半樓,確認安全,這才暈了過去。

    陳元眼睛張開,感知恢復,已是三天後。

    他昏迷了整整三天。

    剛一醒來,見床沿前的儂指乙在打瞌睡,顯然他一直守在他的身邊。陳元面上露出一絲笑意,欲拍醒儂指乙,讓他下去休息。

    可就在這時,體內好似如烈焰灼燒,似萬箭穿心,又如遭受千刀萬剮的酷刑,這痛苦如排山倒海傳來,堅強如他也忍不住發出慘叫。

    儂指乙聽到慘叫轉醒,看到陳元痛得翻滾的樣子,以為他中了暗算,趕忙將杜怒福等人叫過來。

    杜怒福、長孫光明、鳳姑等人就在距離陳元房間不遠的地方,一聽到慘叫,立馬趕了過來。

    杜怒福見他痛得生不如死的樣子,焦急問道:“儂指乙,陳兄怎麼了?”

    儂指乙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懊惱道:“我也不清楚,醒來的時候就發現他變成這副樣子了,哎,我就不該睡的。”揮手給了自己兩巴掌。

    杜怒福見問不出所以然,只好上前檢視,右手朝他抓去,要為其把脈。然而陳元輕輕一拂,他便被一股恐怖的氣勁逼退。

    杜怒福以為陳元懷疑自己對他不利,趕忙道:“陳兄,我絕無傷害你的意思,只想為你醫治。”

    長孫光明、鳳姑站在門口,聽到這番話,眼中露出慚愧之色。他們深知陳元傷的如此之重,他們一會二盟佔了主要原因。

    陳元雖然疼痛萬分,幾欲自殺,但理智仍在,阻止上前的杜怒福,聲音從牙縫中吐出道:“你們給我吃了什麼?”感覺身體幾乎要炸開了。

    杜怒福一怔,老實說道:“我們只給你服了大塊人參。”他們給陳元服下的大塊人參,正是陳元從唐仇那裡分得的三分之一的大塊人參。

    陳元幾次想開口問出心中疑惑,可是在太痛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大塊人參不是治病療毒的麼?怎會提升功力?”

    原來陳元剛一清醒,潛藏在身體各處的能量也隨著陳元的清醒而自然而然的流入全身經脈。對於其他習武之人來說,這是難得的機緣,可對於陳元來說,卻是無比要命的事。

    因為他修煉的自在神功是不允許一下子得到太多功力的,否則就等同於送入鬼門關。昔日服用一元蟲的時候,正是如此。

    陳元發現此時體內蘊藏的能量,比起一元蟲的四十年功力還有過之而無不及。雖然他體魄比起昔日更強壯,可承受的痛苦卻一點也不比當初服用一元蟲的時候少。

    杜怒福不知陳元為何這麼問,老實說道:“大塊人參非但可治病除毒,而且有提升功力的效果,這有什麼問題麼?”語氣有些忐忑。

    原來大塊人參乃青寒果的異種,是千百年難得一見的神物。非但栽培不易,而且一旦長成,也無法再重新培植。這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的神藥。

    也正因如此,才有可解百毒,可治百病的效果。雖然其主要功效是解毒治病,然而當體內無毒無病的時候,便會化作一股股精純至極的能量,調養身體,且提升功力修為。

    陳元一聽,知道他們好心辦壞事,將他推到了非常危險的境地。這一刻,他腦海浮現一個念頭:難不成我上輩子欠了他們?

    青花會之行,遇上的危險,其他任何時候任何地方加起來,都要更多。

    陳元用意志控制身體,盤膝而坐,向他們低吼道:“你們都出去,我要吖Υ蜃!?

    這很尋常的一句話,他用了比平時多五倍的時間,方才說出來。

    杜怒福、儂指乙等人均清楚陳元處境危險,不敢違揹他的意識。他們在屋外護法,防止敵人闖入。

    陳元慘叫之聲時不時傳來,眾人雖然只是聽,卻也可以想像他到底忍受了多麼大的痛苦。

    杜怒福隱隱知道自己好心辦了壞事,心下既擔心又自責,可卻也奇怪為什麼陳元服下大塊人參,居然變成這個樣子。要知道他、蔡狂、陳風威均服下大塊人參,非但提升了功力,而且多年的毒瘤也治好了。

    過了兩個時辰,慘叫聲停了下來。

    眾人非但沒有鬆一口氣,反而更擔心了:

    陳元是不是死了?

    眾人猶豫要不要推門進去,就在猶豫的時候,忽然感覺房間溫度上升,好像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爐。

    難道屋子燒了起來?

    儂指乙非常擔心,拉開房門,檢視陳元的情況。只見陳元盤膝而坐,面上並無痛苦之色,而屋中一切也正常,正是溫度說不出的高,好似一個巨大的火爐。

    眾人推測應該是大塊人參的藥力發作的原因。

    沒過多久,房間傳出一股冷意,好似一下子進入了隆冬。可是陳元以及屋內一切看上去均非常正常。

    就這樣冷熱交加,重複了九次。

    且一次比一次更極冷極熱。

    又過去一個時辰,此時天色已暗了下來,然而陳元還是處在盤膝打坐的狀態。

    屋外走廊上已點了燈火,眾人寸步不離守候。

    長孫光明朝屋內看去,發現一切正常,又收回目光。過了一會兒,身體一震,又猛地回頭朝屋內看去,幾乎忍不住叫出聲來:“這怎麼可能?”

    杜怒福和長孫光明不遠,發現他神色有異,問道:“長孫兄弟,怎麼了?”

    長孫光明道:“你們看屋內。”

    鳳姑、杜怒福均朝屋內望去。

    鳳姑皺眉道:“怎麼了?”

    長孫光明道:“現在天黑了。”

    鳳姑、杜怒福這才明白他的意思。

    天黑了,外面一片漆黑,他們也需要點燈才能看清走廊,然而屋內卻亮如白晝:

    不,應該說就是白晝。

    三人非常震驚,也不清楚是什麼原因,卻知道一定和陳元有關。

    又過了一會兒,發現什麼也看不見,屋內恢復漆黑。

    可是,三人生出同樣的感覺,朝屋內望去的時候,好像在看一個無止境的深淵,而並非黑夜。

    長孫光明將燈怀輧壬烊ィl現燈痪尤灰豺屔⒉涣撕谝梗票缓诎低虥]了。

    這一幕,更讓他們吃驚。

    這種極明極暗的情況也重複發生了九次,然後才恢復正常。

    又過去一個時辰,陳元還是沒有出來的跡象,但均知道他還活著。

    因為每個人都聽到屋內傳來呼吸聲。

    一呼一吸均聽得很清楚,就好像有人在耳畔呼吸一樣。

    按照道理來說,人的呼吸絕不可能這麼大。然而陳元顯然處在一種很特殊的情況,他的呼吸聲好像天雷,眾人想不聽到也不行。

    沒過多久,眾人又聽見一陣水流的聲音,聲音仍舊是從屋內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