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家師元十三限 > 第233节
    走肉頭陀道:“我說,我說。”

    他正要說,卻沒有說出來,因為就在這時,他的心脈斷了。原本走肉頭陀還能多活一會兒的,可是他情緒太激動,以至於本來嚴重的傷勢更嚴重。

    當然他會這麼快一命嗚呼,還有一個原因:

    唐仇在他身上下了藥。

    這種藥很奇怪,只有在傷勢嚴重的時候才會爆發,平時潛伏在體內。

    陳元見走肉頭陀也倒了下去,眼中閃過一抹遺憾之色。

    “空穴來風”梁自我從“斬妖廿八”梁取我身邊走到陳元面前,道:“你下手太重了,否則定能問出訊息的。”

    陳元道:“是的,不過這也無妨。”

    “無妨是沒有關係的意思麼?”

    陳元道:“不錯。”

    梁自我好奇道:“為什麼沒有關係?”

    陳元淡淡道:“唐仇若是這麼輕易便被他們出賣,也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你還真以為他們是忠僕?”

    梁自我想了想,點頭道:“不錯,就算找到唐仇,也很可能是踏入唐仇的陷阱,確實無妨。你能不能告訴我,剛才你殺行屍尊者、走肉頭陀的那一招,是不是昔年取暖幫幫主的殺招?”雖然他有意壓制情緒,可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情緒還是發生強烈波動。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驚呼,顯然明白梁取我所說的殺招是什麼。

    陳元只是衝著他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道:“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梁自我愣了一下,問道:“什麼忙?”

    陳元似笑非笑道:“你想要幫我的忙。”

    梁自我一呆,忽地想到那一日與林投花、陳元、張猛禽之間的交談,登時眼睛一亮,笑道:“你也要向他討賬?”

    陳元問道:“有機會討到麼?”

    梁自我明白他的意思,點頭道:“應該有機會。”

    陳元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轉過身子,朝高臺走去。

    這一次他躍上高臺,站在冷血面前。

    此際,正是辰時,這正是二人定下的決鬥時辰。

    這裡是久必見亭,也正是二人定下的決鬥地點。

    這一戰,必可避免。

    任何人都無法阻止這一戰。

    在陳元登上高臺,所有人目光都落在陳元、冷血二人身上的時候,花珍代與白開心悄悄說了幾句話。

    花珍代臉上憂慮,道:“希望我想錯了。”

    白開心問道:“你想到什麼?”

    花珍代道:“剛才陳元殺行屍尊者、走肉頭陀的那一刀。”

    白開心道:“你看出來了?”

    花珍代苦笑道:“我原本沒有那麼想,可梁自我提醒了我,或許陳元使得是那種招法。”

    白開心心頭一震,想到一種武功,脫口而出。

    花珍代點了點頭,感嘆道:“若真是這樣,小師弟也太可怕了。”

    白開心完全贊同,他覺得如果陳元領悟的招式是哪種招式,且融會貫通,化為自己的招式,這一戰冷血簡直沒有任何勝算。

    白開心心想:“應該不會吧,那種招式極其複雜,怎可能在短時間內領悟出來呢?”

    陳元、冷血均已站在比武的高臺。

    決戰一觸即發。

    

    第262章 冷血的劍

    高臺之上,陳元望著面前的冷血,心內頗為感慨。

    這一趟危城之行,他的任務便是與冷血一戰。本來他以為很快便可了結這件事,卻不想老廟一役,因凌落石的原故決定將決戰延後,中間也不知道經歷多少生死危機,直到今日方才再度對決。

    陳元收回思緒,問道:“你有什麼要說的麼?”

    冷血道:“有。”

    陳元道:“你說。”

    冷血道:“我們雖然曾是並肩作戰的戰友,但如今是對手,所以我絕不會對你手下留情,我也希望你不要對我留有餘地。”

    陳元沒想到他會說這種話,愣神一下,笑道:“你放心,這一戰我不會手下留情,因為這已不只是你我之戰。”

    其他人不明白這番話的意思,冷血卻明白。

    冷血目光如劍鋒般盯著他的面龐,冷冷道:“我勸你最好不要抱著這種想法與我交手。”

    陳元道:‘為什麼?’

    冷血道:“我與你交手,是因為你有資格當我的對手,我才與你交手,因此我必能發揮出百分之百的實力。而你與我交手的時候,若帶著其他的想法或者包袱,便很難發揮你全部的實力。不管勝負,我都不希望我的對手以這樣的狀態進行這一戰。”

    眾人暗暗點頭,覺得冷血說的頗有道理。

    陳元身軀震了一下,與他目光對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忽道:“沒用的。”

    這是什麼意思?

    冷血不明白,問道:“什麼沒用的?”

    陳元道:“你這番話對其他人或許能起到‘攻心’的作用,但對我來說沒用,我絕不會因為你的這番話而有任何動搖,更不會因此給你可乘之機。”

    冷血冷笑道:“你以為我是在動搖你的心志?”

    陳元道:“或許你無意這麼做,但我可以告訴你,你這番話一點用也沒有,你知不知道為什麼你的這番話對我無用?”

    冷血沉默半晌,道:“為什麼?”

    陳元道:“正因為我一直揹負著沉重的包袱,才有了現如今的修為。這個包袱對於其他人來說或許是包袱,但對我來說,是前進的動力。它甚至已和我的靈魂融為一體。你剛才的那番話完全沒用,只能更激發我的鬥志。”

    冷血心頭好像多了一塊千斤巨石,異常沉重。他心情沉重不是因為“攻心”失敗,他完全沒有“攻心”的意思,他心情沉重只因為察覺元師叔和世叔之間的仇怨似乎到了無法化解的地步,而且好像也蔓延到了下一代。

    冷血知道不是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用意志強迫自己收回雜念,將心神都落在這場決戰上。

    冷血道:“你還有什麼話要說?”他言下之意,我的話已說完,你若沒有話說,我們可以交手了。

    陳元當然知道他的意思,道:“我知道你有七七四十九劍,今日我便要破了你四十九劍。”

    冷血道:“你說完了麼?”

    陳元點頭道:“說完了。”

    話音一落,陳元、冷血幾乎同時動了。

    他們速度極快,卻不是撲向對方,而是後退。

    他們雖然後退,但一個氣吞山河如虎,一個排山倒海,呈現出來的竟是一副進攻的態勢。

    一般來說,一個人選擇後退,必然認為他怕了或者想逃或者想要暫避鋒芒,可他們給人的感覺卻不是。

    二人雖然在退,但眾人都感覺他們在進攻,而且似乎發動了一次瞬生剎死的進攻。

    眾人發現這一點,均很奇怪,為什麼自己會生出如此想法?

    只有極少部分人清楚,因為冷血、陳元二人氣勢已徽秩珗觯麄儽欢人氣勢影響,故而才有這種奇怪的感覺。

    二人還沒有交手,眾人卻已緊張起來。

    原本陳元、冷血相距不足一丈,等他們停下的時候,已相距四丈,幾乎站在高臺邊緣。

    二人雖然速退,但目光沒有片瞬離開對方。

    二人目光均很凌厲。

    冷血的目光如他手中那口鋒芒畢露的無鞘薄劍,陳元的目光則如背後那口出了鞘,便冠絕天下的寶刀。

    二人雖然還沒有發動一招一式,但精神意志已在激烈比拼。

    結果:

    誰也沒有佔據上風,誰也沒有落於下風。

    他們精神、意志均堅不可摧。

    他們的戰意高昂,無所畏懼,都想贏下這一戰。

    二人不約而同退,不是因為不能在那個時候出手,而是不想在那個時候出手:

    陳元也好、冷血也罷,均不想佔對方便宜。

    因為他們這一戰,爭得不只是勝負生死,也是為了給自己乃至恩師一個交代。

    後者比前者更重要。

    二人無論勝負生死,均求一個堂堂正正,這不是一般的決鬥,這場決鬥在沒有開始之前,便賦予了神聖性。

    眾人身軀緊繃,無意識間已屏住呼吸,雖然只是旁觀,卻完全沉浸在這場決鬥中。

    ——他們比陳元、冷血這兩個決鬥者還要更緊張。

    沒過多久,有人動了。

    是冷血。

    冷血信奉進攻是最好的防守,他與人交手很少防守,一般都是對手防守。

    冷血本來打算再看一看,發現破綻之後再出手。

    ——對付陳元這種人,決不能輕易出手。

    可是,他很快發現一件事:

    陳元看似隨隨便便站著,可全身上下一處破綻也沒有。

    冷血知道,無論再等多久,陳元都不會有破綻。既然陳元不會露出破綻,那就出手。

    當一個人不露破綻的時候,那麼也只好讓這人動起來——靜止的時候沒有破綻,動起來就一定會露出破綻。

    冷血好似一頭黑色的獵豹,朝陳元撲了過去。

    寒光一閃,冷血手裡多了一口劍。

    劍尖半空中劃過一道奇特的軌跡,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扎向陳元的咽喉。

    這一劍極突然、極快、極詭。

    這三極加起來就是一個字:

    “死!”

    冷血出道時間雖然不長,卻以這一招殺了不知道多少高手。

    如今的冷血因為服下一元蟲,暴漲四十年功力,又經過連番大戰與頓悟,武技也大幅度提升。這一招的殺傷力,比起先前提升了不止三倍,天下間很少有人能應付得了這一劍。

    但陳元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