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這段時間雖然並沒有怎麼修煉精神駕馭物質之法，但也算是入門了，所以才能以此法門應付林投花的偷襲。其實如果林投花多用幾分力，千一刀也擋不住林投花那一刀。
林投花當然也知道蔡狂、梁癲除了五澤盟、南天門的功夫，也修密與修佛，甚至曾見識過二人控制大我神刀、小我神劍殺敵，不過對陳元能如此快學得精神駕馭物質之法還是頗為吃驚。
這種法門即便密宗與佛門弟子，也只有到了非常高深境界，才能用的出來。
林投花心想：“這傢伙總是能人眼前一亮，大吃一驚，好似又無窮無盡的本事一樣。”
林投花好奇道：“這種法門你學會了？”
陳元搖頭道：“皮毛罷了，這種法門固然難練，最困難的還是精神力，精神力不足，練成了也是雞肋，我便是屬於精神力不足的情況。”他當然不會說出實情，雖然覺得林投花可以信任，但絕不會完全信任。
林投花不知道他在說謊，認為這個解釋很合理。
林投花將剛才的事情輕輕揭過，目光落在貓貓身上，柔聲道：“貓貓，你不是想親自和陳元告別嗎？他就在這裡，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陳元可不願此事輕輕揭過，淡淡道：“林盟主，你還沒有告訴我，為什麼要對我出手？”
貓貓、小相公也看著她，滿臉不解。
林投花知道若不解釋清楚，此事非但無法揭過，而且會引來貓貓、小相公等人的不滿，甚至進而影響到整個鷹盟。
林投花心嘆：“這傢伙在鷹盟也沒有呆幾天，然而勢力卻出乎意料的大，而這一切居然是我一手造成的。”想到最近找來的一干人，五人幫、小刀、小骨、貓貓、砍頭將軍、於愛喜等人，無不和陳元有關係，而小相公又因為相助之恩，也頗為偏向陳元。
林投花倒是不擔心尾大不掉的局面出現，一方面他了解陳元、五人幫等一干人，另一方面她對自己有信心。
陳元見林投花嘴角飄出一抹笑意，忽然有一種自投羅網的感覺。
這時候，林投花聲音響起。
第272章 飛
林投花道：“剛才那一刀，我留有餘地，並未動用全力。”
陳元承認道：“你的武功有多麼高，我也不清楚，但就你先前表現出的實力來看，那一刀你頂多只用了三分之一的力道，或許最後關頭還收了幾分。”
林投花詫異道：“你怎麼知道？”
陳元的佩刀千一，是以精神駕御物質之法揮出的。
陳元只是說道：“我對我那一刀的力量還是有些瞭解的。”
林投花點了點頭，道：“看來你也知道我並沒有傷你的意思。”
陳元淡然道：“當然，否則我們也不可能還和和氣氣說話。”
林投花想了想，問了一個很想知道的答案：“如果我全力一擊，你是否能應付？”
陳元笑了笑，沒有說話。
林投花眼睛望著他，可也不清楚他的答案是什麼。
林投花也不再談論這個問題，回到原本的事情上：“你知不知道貓貓一直很喜歡你？”
貓貓呀的叫了一聲，生性害羞的她幾乎將頭埋入胸口，從臉到耳甚至脖頸都紅了。她想不到林投花竟會說出的小心思，且當著陳元的面說出來。
貓貓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可不知為何身體發軟，一步也無法移動，耳朵比任何時候都要更豎，顯然在聽。
陳元想不到她會說這種話，呆了一下，餘光瞥了一眼頭低著，面紅過耳的貓貓，覺得她真如小貓一般可愛，有種將其湧入懷中的衝動，沒有猶豫：“我當然知道。”
上一次，陳元返回老渠鄉與“斬妖廿八”梁取我會面，便察覺貓貓對他的情意。他內心也很喜歡貓貓這種乖乖、柔柔、順順，美麗只為心愛之人綻放的清幽女子。他也很清楚貓貓的父親老瘦想撮合他和貓貓。當時若非要對付驚怖大將軍凌落石，沒有時間理會其他的事，或許那個時候他便與貓貓走在一起。
離開老渠鄉的路上，“大相公”李國花也提醒他貓貓對他的情意。
貓貓聽他爽快承認，更是不知所措，雙手捏著裙襬，整個人好像喝醉了一樣暈乎乎的。
林投花眼中閃過一抹讚賞之色，對於這種感情上大膽直白，不裝傻的男子，她向來很欣賞。
林投花這一生有感情糾葛的男人只有三個：梁牛、李詩歌、仇十世。
林投花不止一次想過，如果李詩歌也便是善哉和尚，能再勇敢一點，或許他們會有一個很好地結果。
林投花收回思緒，繼續道：“貓貓喜歡你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看出來的，不過我不清楚她到底有多麼喜歡你。”
陳元不相信前半句話，因為他認為林投花必定好好調查過他，貓貓雖然不喜歡說話，可心思都寫在臉上，如何瞞得過林投花。他沒有質疑，只是順著話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剛才對我出手，只是為了知道貓貓到底有多麼喜歡我？”
林投花道：“這原因佔據了一大部分。”
陳元問道：“還有一部分呢？”
林投花道：“我想知道你到底在不在意貓貓。”
貓貓頭低得更低，可內心何嘗不想知道呢？
陳元想了想道：“我不懂。”
林投花道：“喜歡一個人是看得出來的，特別是那個人在遇上危險的時候。剛才我對你出手，貓貓發現你遇險，便第一時間要將你推開。而她推開你之後，整個人便會往我的刀口上撞，若她不喜歡你，她沒有必要那麼做。”
陳元贊同。
林投花繼續道：“若你不喜歡貓貓，你在聽到刀風聲之後，縱然第一時間不會放棄貓貓，本能也會做出放棄的動作，可你非但沒有，而且還死死抱著她。從這一點可以看出，你也是喜歡貓貓的，她在你心目中地位很高。”說到這裡，她內心忽地小小不舒服，儘管剛才貓貓不扳倒，她也會想法子創造相似的機會驗證這件事，這一切都在計劃之中，但內心卻有些小小吃味。
林投花很想問：“如果我是貓貓，你會保護我嗎？”雖然絕不會問這種話，可內心很想問。
陳元心想：“果然是個圈套，貓貓上套了，我也上套了。”
其實陳元見林投花嘴角露出笑容，便感覺這是個圈套，直到這一刻才明白林投花的用意。
大概是林投花認為只小刀一個人，未必能綁得住他。再加上一個貓貓，綁住他的可能會更大一些。
林投花此舉也如先前為小刀出謩澆咭粯樱宰羁斓乃俣忍嵘麄兊母星椋坏┧麄儽舜讼嘣S，林投花便能嫁給他牢牢綁上鷹盟的戰船。
真不愧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現在唯一破局的方式乾脆利落斬斷與貓貓之間的關係，陳元幾乎想這麼做了，可腦海想到那一日與貓貓的單獨交談。
陳元問道：“貓貓，你為什麼要加入鷹盟呢？江湖爭鬥不是你該摻和的。”
貓貓答道：“我也不想摻和，可經歷先前發生的種種事情，村民認為需要一個靠山，老渠鄉才能有保障。”
陳元也覺得很有道理，想了想道：“於一鞭和我有些交情，他是鎮邊副將軍，我會讓他好好照顧老渠鄉。”
貓貓低著頭，溫溫柔柔道：“可也不能總是麻煩人家啊，有些事情還需要自己解決，林盟主很看重我，且又是很有本事的人，有她相助，老渠鄉會變得越來越好，我也能變得越來越好。”頭抬起，溫溫柔柔水水靈靈的眼中閃過一抹堅定之色，當陳元看過來的時候，又快速低下頭。
陳元又勸了幾句，見她意志甚堅，也只好放棄。
二人同遊了一會兒，分道揚鑣的時候，貓貓忍不住問道：“陳公子，我們還能再見嗎？”
陳元笑著點頭道：“一定會的。”
貓貓臉上露出個乖純的笑容，扭頭而去，走了幾步，又停下問道：“我，我能稱你為陳大哥嗎？”
陳元聽出她想拉近和自己的關係，也點了點頭，並且許諾等傷勢痊癒，會帶她好好玩一玩。
貓貓滿臉期待，依依不捨的走了。
往事腦海浮現，陳元又如何能如此決絕呢？
陳元終究沒忍心絕情的話，苦笑道：“看來我是應該謝謝你。”
林投花大大方方收下陳元的謝謝，進一步問道：“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喜歡貓貓嗎？”她要陳元親口回答，因為她知道貓貓很想知道。
林投花先前對陳元說將貓貓當做接班人培養並非說謊，雖然最開始邀請貓貓加入，很大原因是為了拉攏陳元，可接觸之後發現貓貓在幫務方面有著非凡才能，假以時日，未必不能培養成統籌全域性軍師般的人物。
貓貓心跳的很快，偷偷在聽。
“貓貓這麼可愛，誰不喜歡呢？我當然喜歡，非常喜歡，非常非常喜歡。”陳元說完這句話，一把將貓貓摟住，身形一動，帶著貓貓消失在夜色中。
林投花看著二人離去的身影，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神色，這時候小相公問道：“盟主，要不要我去看一看？”
林投花收回複雜的情緒，淡淡道：“不必了，他有分寸的。”
貓貓曾說想飛。
這一夜，陳元足足施展了一個時辰的輕功，帶著她看遍了月色下的危城。
貓貓靠在陳元懷中，欣賞月色下的危城，內心說不出的甜蜜。她知道自己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天，永遠不會身邊這個男人。
貓貓一雙小手緊緊抓著陳元的衣服，內心也如她的小手一般緊繃，腦海浮現林投花的話：“貓貓，陳元這樣的男人雖然念舊，卻不會永遠止步不前，你若一直在原地，他日你們就算再相見，你們的感情也回不到過往。你想要繼續和他維持過去的感情，甚至更進一步成為他的情侶乃至妻子，那你就必須提升自己。”
貓貓在心裡為自己鼓勁：“加油貓貓，你可以的。”
這種話林投花也對小刀說過，雖然言辭不同，但目的一致。不得不說，陳元的確要感謝林投花，若非林投花的私心，他也不可能在如此短時間內和小刀、貓貓走得這麼近。
屋前，貓貓踮起腳尖親了陳元的額頭，一如昔日那般，扭頭便跑。
陳元望著貓貓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目光中帶著寵溺之色，輕輕嘆了口氣道：“還是太小了。”
是的，太小了。
如果貓貓再大幾歲，今晚也難逃魔掌。
第二天快正午的時候，林投花帶著五人幫、小刀、小骨、貓貓、砍頭將軍、於愛喜、小相公等人返回鷹盟總壇。
陳元如送白開心、花珍代一樣，送出危城七八里，方才調轉馬頭。
陳元心想：“我也是時候離開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忽地傳來道：“過來。”
陳元打了個激靈，扭頭望去，眼中露出不敢相信之色。
他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本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的人。
第273章 遠方
小小山坡之上，林投花朝陳元招手。
陳元呆住，她不是走了嗎？怎會在這裡？
那地方林木頗密，道路崎嶇，非馬兒能過去的。陳元將馬兒拴到樹上，帶著疑惑與好奇走了過去。
林投花一身月白長裙，腰間綁著紫色綢帶，如往常一般清麗淡雅得猶如一場美夢，讓人忍不住大醉一場。
不過有一點和平時大不相同。
平時她的飾品極少，頭上頂多插幾根簪子，而且大部分時候都是玉質甚至是木製，給人一種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感覺。
可今日她頭上手上耳垂處都是各種飾品，珠光寶氣，金光璀璨，豔麗得讓人睜不開眼睛。
陳元一直認為林投花是清麗一款的絕世佳人，見她盛裝打扮的模樣之後，才發現原來她也可以和小刀一般明豔如朝陽，令人不敢直視。
不過此刻的林投花和小刀又有不同。
雖然二人都豔，豔得令其他人黯然失色，但她的豔卻帶著主動的攻擊性，似乎在刻意將所有女人壓在腳下。而小刀則是那種無意的豔。
這兩種豔沒有高下之分，但林投花這種豔最為符合“豔壓群芳”這四個字。
陳元算得上除開林投花的兩任丈夫梁牛、仇十世以外，與林投花相處時間最久的人。
男人或多或少有喜新厭舊的基因，可與林投花相處卻始終保持著新鮮感與期待感，她是那種縱然朝夕相處也不會魅力受損的女子。
陳元本以為自己適應林投花的風采，這一刻他又不爭氣了，心狂跳不止，有一種彷彿回到初戀之時，見到初戀情人的感覺。
陳元深吸一口氣，剛壓下心頭悸動，見原地林投花轉了一圈，嫣然一笑問道：“我漂亮嗎？”
這句話剛說完，忽然來了一陣風，吹動她的衣裙，她好似要乘風而去一般，身上竟多了一份仙氣。
陳元右手捂著胸口，非但感覺心在狂跳，而且好似聽到自己發出一聲呻吟（不是好像，而是事實），眼睛望著這個容貌、身段、氣質無一處不清到極致，豔到無邊的女子，深吸一口氣，苦笑道：“你何必問這種蠢話呢？不得不承認，你是我平生見過最美麗的女子。皎若太陽昇朝霞，灼若芙蕖出淥波正是你最好的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