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自凌落石一役,聲名大噪。如今又因為他追殺“下三濫”何家的“孩子王”何平,已成了江湖人口中最熱門的話題,他的威風事蹟也很快傳開,名氣也越來越響亮。
江湖上許多人都在談論:
“刀臨天下”陳元、“孩子王”何平這場追逃之戰,會以什麼方式結束。
有人認為何平定能反殺,也有人認為陳元或可創造奇蹟。
大部分人認為何平的機會大一些。
原因倒不是認為何平的武功有多麼強,而是覺得何平有兩點是陳元比不上的:
一,心機城府。許多人都認為何平的心機城府很少有人比得上,否則也不可能三十歲不到便坐上德詩廳廳主的位置。
二,幫手。何平乃“下三濫”何家核心人物,無論江湖還是朝堂上的幫手都極多。
正因如此,許多人都認為何平取勝的機會更大。
其實這段日子下來,陳元也逐漸察覺情況不太妙。
他發現何平自從出了危城,便朝繁華地帶而去,而越繁華的地方,官府勢力越大。因為“下三濫”何家效力於蔡京的緣故,那些實力則變成他追殺何平的阻力。
陳元很清楚,再這麼繼續下去,必然無法殺掉何平。
最好的法子是速戰速決。
可奈何何平根本不與他決戰,想速戰速決也沒有可能。
陳元忽地想到一個人,心想:“不知道他還會不會賣我的人情,不管如何還是寫一封信吧,若能得到他的相助,殺何平的機會將大幅度提升。”
陳元按照白開心傳授他的手法,找到一名素衣幫弟子,讓他將訊息傳給那人。
剛做完這一切,回到客棧,便有人找他。
一個不是人的人。
第277章 奇怪的邀約
窗戶是開著的。
那人便是自窗戶進來的。
他的動作輕盈、舒緩,好像背後有兩個無形翅膀,帶著他飛進房間。
此刻,黃昏時分,血紅夕陽灑在他身上,讓這一幕看來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秘。
那人雙腳剛沾地,一道聲音響起道:“你是什麼人?”
那人覺得咽喉一寒,低頭一看,脖頸處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口刀:
不足兩尺,漆黑如墨的刀。
這口刀如今大大有名:
屠佛刀。
那人大吃一驚,他雖然自認武功算不上多麼利害,但反應卻是極快的,完全不知道這口刀什麼時候擱在脖頸處的。
接下來,他發現一件更不可思議的。
這口刀竟凌空擱在脖頸,沒有人握持。那個說話的人在五尺開外。
那人心狂跳不止,幾乎本能想逃,但與那人的眼睛接觸,立馬斬斷逃走的衝動。
不能逃,逃就是死。
他從那人眼中讀出來這句話,只好僵在原地,動都不敢動,開口道:“閣下是‘刀臨天下’陳元陳公子嗎?”
陳元淡淡道:“不錯,你是什麼人?”
話音剛落,嗖的一聲,擱在那人脖頸上的屠佛刀嗖的一聲,飛入陳元手中。
那人眼睛很利,看得很清楚,那屠佛刀刀柄處並未綁著絲線之類的東西,真是凌空收回的。
那人心想:“這人武功真是極了得,難怪能追殺‘孩子王’何平。看來姑娘是正確的,若能得他相助,必能殺死何平。”一想到要殺何平,面上忍不住露出興奮之色。
他雖然想得很多,但一刻也不敢耽擱,趕忙回道:“小人梁允擒,江湖有個外號叫九手如來,是太平門不知名的小人物。小人聽說陳公子要對付何平,而我這裡恰巧有何平的訊息,故而趕來通知陳兄。”
離開危城一帶後,陳元沒有跟丟何平,其中當然有太平門梁家的功勞。
這段時日,太平門不少門人,多次傳來訊息。
陳元聽他自稱太平門的人,倒也不奇怪,剛才他展現出來的高明輕功,便讓陳元有些懷疑他是太平門弟子。
陳元心想:“梁允擒,我好像從未聽過這人,但為何又覺得熟悉呢?九手如來,這個外號好像聽過。”仔細回憶一下,卻不知道哪裡聽過。
“九手如來”梁允擒雖然是人,但看上去一點也不像人。
他沒有耳朵,兩個耳朵都已被人割了下來。
他也沒有鼻子,鼻子也被割掉,那原本有鼻子的地方,是個黑幽幽的洞。
這樣一個人,縱然白天見了,也覺得是鬼。更何況已是黃昏、入夜時分。
陳元雖然吃驚他的長相,但近些日子比他更悲慘的人也見過,內心並無情緒波動,只是問道:“何平在何處?”
近些日子的交手,陳元很清楚,一旦讓何平逃出生天,必定對他展開無窮無盡的報復。陳元不想給何平報復的機會。
梁允擒聽他詢問,心中一喜,趕忙道:“小人現下也不知道何平在何處。”見他神色一沉,趕忙道:“但有一個人卻能幫陳兄找到何平,小人也正是奉那人之命,來請陳兄的。”
陳元心下失望,但也不如何奇怪,若何平真這麼容易找到,也不可能活到現在。
陳元問道:“是什麼人派你來的?”
梁允擒本想隨便扯個謊,可與他的目光接觸,感覺若是扯謊,必會被拆穿,下場必定悽慘,可內心又不想出賣那人,遲疑一會兒,道:“是我的一個朋友,他大概是天下間最瞭解何平的人,若有人能找到何平,必然是他。”
從梁允擒的語氣中聽出,他對那人相當佩服。
陳元冷冷道:“你連那個人名字都不敢告訴我,我怎知你不是在算計我?”
太平門和“下三濫”何家雖然勢不兩立,但卻也不是沒有梁家弟子與何家弟子走在一起的例子,而且還不少。陳元這個擔心並非沒有道理。
梁允擒見他不相信,登時急了,想了想,指著自己的耳朵鼻子,道:“我怎可能和‘下三濫’何家的人是一夥兒的,我的鼻子、耳朵都是被他們割掉的,我對他們恨之入骨,尤其最痛恨何平。”
陳元覺得他沒有說謊,言辭話語以及神情流露出的恨意非常明顯,是演繹不出來的。
陳元好奇道:“你和何平有仇?”
梁允擒搖了搖頭,恨恨道:“沒仇,但我要殺他,非殺他不可。”
陳元好奇道:“為什麼?”
梁允擒雙手握緊成拳,咬牙道:“因為他殺了戰僧,且用非常卑鄙無恥的手段殺了戰僧,那是我親眼所見。”
陳元看出他沒有說謊,又問道:“戰僧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梁允擒道:“他救了我的命,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不止救了我一次,我雖然是下九流的人物,但也想為他報仇。”想到自己與何平的差距,又有些氣餒:“我的本事以及在太平門的地位,自然殺不了何平,只好請人幫忙。”
陳元點了點頭,又問道:“你是親眼見何平殺了戰僧?”
梁允擒道:“是的。”
陳元問道:“將過程說出來。”
梁允擒不敢怠慢,將何平如何在絕頂山、天為峰、龍虎廟前殺“戰僧”何籤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出來,不過他有意隱藏了一個人,只說是自己一個人看到的。
陳元聽完事情來龍去脈,頗為吃驚,對何平的卑鄙無恥、不折手段又有更深的體會。
原來何平早就想殺戰僧,何平故意將自己所修煉的刀訣三十七抽二十九送,以一種無意的方式洩露給上一任德詩廳廳主何富猛。後來又以“奇王”梁八公為引子,使得戰僧主動與他交換武器,最後又設計戰僧幫他對付何富猛一干人。
原本戰僧用蚯蚓劍,使“四十一仰五十七伏”劍訣,因為換了送別刀,於是便用“三十七抽二十九送”刀訣與何富猛交手,可何富猛一早看出刀訣的破綻,發動雷霆攻勢,雖然還是被戰僧所殺,卻也將戰僧重創。
龍虎廟會面的時候,何平又乘戰僧不備,暗算了戰僧,於是戰僧才死於“下三濫”何家的圍殺。
陳元心想:“難怪當初戰僧會突然對付何富猛,居然是為了何平,也正因如此,何平才坐上德詩廳廳主的位置,這何平心計之深,心性之毒真是世所罕見。”
正在這時,陳元見梁允擒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道:“陳公子,請隨我走一趟吧。”
陳元無動於衷,淡淡道:“我可以跟你走,但你還需回答我一個問題。”
梁允擒道:“什麼問題?”
陳元道:“和你一起目睹這一戰的人是誰?”
梁允擒呆了一下,搖頭道:“沒有人了,只有我。”
陳元冷冷打斷他的話道:“你膽小怕死,而且相信沒有人是‘戰僧’何籤的對手,又怎會冒險觀戰?顯而易見,你前往絕頂山天為峰龍虎廟前觀戰,是有人讓你去的,那個人是誰?是不是那個要請我的人?”
梁允擒本不是個擅長掩飾情緒的人,這一刻,雖然儘量掩飾,但情緒已寫在臉上。
陳元看著他道:“那個人是誰??”
梁允擒抿了抿嘴唇,內心害怕他要殺自己,他不想死,思考是不是要說出來,可又想到那個人,又回覆堅定,咬著牙道:“陳兄去了便知道。”
陳元冷哼道:“你不說?”
梁允擒正要說話,只見黑芒一閃,本來還在陳元手裡的屠佛刀,忽地又飛至脖頸前。
這一刀速度快極,梁允擒輕功極高,卻連閃的動作都來不及做。
梁允擒又驚又怕,明白一件事:
陳元要殺他易如反掌,要不要說呢?
梁允擒想到那人,閉上眼睛,轉過頭去,什麼都不說。
陳元心下大奇,見他渾身發抖,顯然怕極了,卻一個字也不肯說,想道:“那人是誰,竟如此有魅力,讓梁允擒這種膽小之輩這麼忠心?”
陳元以精神駕馭物質之法隔空操縱屠佛刀,穩穩停在梁允擒脖頸處,冷冷道:“你真不說。”
梁允擒還是那句話:“陳兄去了便知道。”
陳元淡淡道:“你如此嘴硬,看來我只好殺了你。”
黑芒又一閃。
梁允擒感覺脖頸一陣刺痛,發出一聲慘叫,跌在地上。他以為自己要死了,可摸了半天,發現並未流血。睜開眼睛一看,發現那口駭人的短刀已回到陳元手中。
只見陳元將屠佛刀收入腰間鞘中。
梁允擒呆住,不知道陳元是什麼意思。耳畔傳來陳元的聲音:“你還愣著幹什麼?”
梁允擒呆呆道:“陳兄的意思是?”
陳元道:“我倒想看一看,是什麼人讓你如此忠心不二,帶路吧。”他覺得梁允擒應該不是何平的人,也應該沒有惡意,不過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這一次冒險:
如果贏了,或許就能很快解決何平。
如果輸了,或許便會更快被何平解決。
陳元決定賭這一把。
梁允擒見他答應,大喜過望,趕忙帶路。
這時夜幕已降臨。
“九手如來”梁允擒、“刀臨天下”陳元在屋頂上施展輕功,快速穿梭。
梁允擒最開始並未全力施展輕功,怕陳元跟不上,他對自己輕功非常自信。
沒過多久,發現陳元輕功居然也很了得,居然跟得毫不費力,內心起了好勝之心,逐步加快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