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家師元十三限 > 第258节
    這股暖意正在緩緩擴散。

    林晚笑雖然因體質原因無法修煉武功,但她向來喜好讀書,武學秘籍也不知道讀了多少本,若武學理論之豐富,遠超哥哥林遠笑,甚至還一度得到父親林鳳公的讚譽。

    她知道陳元正在輸入真氣,查探她丹田以及周遭的情況。

    林晚笑回憶起月半姑娘對她說的話,內心生出波動,想道:“月半姑娘推測是真的嗎?”

    林晚笑儘量讓自己處在胡思亂想的狀態,因為只要停下思考,便會想到陳元放在小腹的那隻手。

    她只要一想到這一點,無論內心還是身體,都會出現異樣。

    林晚笑畢竟是人,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思想。

    胡思亂想一會兒之後,便又忍不住想到小腹處的那隻手,察覺身體在發生變化。

    林晚笑只覺度日如年,忍不住將頭轉過來,向陳元看去,心想:“怎麼這麼久?他不是故意佔我便宜吧?”雖然覺得可能性不大,但覺得這時間也太久了。

    陳元的確沒有故意佔林晚笑的便宜,因為這一次查探丹田並非尋常的查探,再加上林晚笑的體質,耗費時間比一般情況要多得多。

    林晚笑和陳元同行也六七天了,可因為種種原因,她很少仔細打量這個名動天下的少年高手。

    這一刻,見陳元雙眼緊閉,林晚笑第一次大膽打量。

    最開始有些不好意思,目光移動很快,看的很粗略,沒過多久,見陳元一副入定狀態,便非常細緻的打量起來,從上到下,又自下而上,仔仔細細打量。

    林晚笑覺得陳元是兩種事物組成:

    天山上萬年不化的冰雪。

    還有夏日的暖風。

    這兩種事物組成、融合,形成了陳元千變萬化,高深莫測,難以琢磨的性情。

    她有時候感覺陳元分外冷漠、乃至殘忍。有時候又覺得他好似天下間最有善心的人。

    林晚笑心想:“他到底有怎樣的經歷,為何如此極端?他的師父真是諸葛先生嗎?他的父親母親是誰?是不是我不愁門的人?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是不是因為我的身份,還是因為其他我所不知道的原因?”

    女孩子一向喜歡幻想。

    林晚笑曾經也是個愛哭愛鬧愛撒嬌愛做夢愛幻想的女孩子,只是遭逢厄撸腋矞缰幔坏貌灰詫⑦@些戒了。

    這是一種成長,可這種成長對於任何人來說,也太過殘忍。

    因為這些經歷,林晚笑變得不會幻想,也不敢幻想。

    然而這一刻,面對這張稍顯稚嫩,也不算英俊,但極具有鮮明特色以及個人魅力的面龐,竟將種種擔心顧忌通通拋下,好似又回到十二三歲,變成了那個愛哭愛鬧愛撒嬌愛做夢愛幻想的小女孩。

    月半姑娘見林晚笑痴痴看著陳元,心叫不妙,想道:“難道晚笑喜歡上了這浪子?”

    她將林晚笑當做女兒一般的疼愛,也感激陳元的救命之恩,然而不希望二人走在一起。

    因為,她覺得陳元是個天生的浪子,天生的無情之人,晚笑這麼柔弱的女孩子,愛上這樣一個浪子,絕對是很不幸的事,甚至會丟掉性命。

    月半姑娘決心找個時間和林晚笑好好談一談。

    林晚笑若是知道月半姑娘的想法,定會哭笑不得,杖灰蚓让鳎龑﹃愒H有好感,但很清楚陳元這種人絕非良配,而且也從未考慮過男女之事。

    她早就將自己這一生交到復仇與求生這兩件事上,沒有時間精力考慮其他。

    時間在流逝。

    房間格外安靜,針落都可以聽到。

    陳元將真氣一點一點收回體內,眼睛張開,吃了一驚,心在狂跳。

    只見林晚笑的面龐近在咫尺,非但映入眼簾,而且也竄進心田。

    這一剎那,陳元腦海閃過一句話:“這樣一個女子,坐在那裡,像一尊矜持的瓷,但卻美得連星星都失去了距離的閃爍著:有誰能不愛?”

    陳元定力再高,也是個男子,也無法不怦然心動。

    一個個念頭腦海浮現:“真的要與這個女子分道揚鑣嗎?或許這一次錯過,便永遠錯過得到她的機會?或許我應該先得到她,至少佔有她。”

    陳元被腦海浮現的種種念頭,嚇了一跳,他自認不算什麼好人,但卻有底線,從不勉強女人。

    他心想:“我腦海為何會浮現這種齷齪想法?對了,昔日面對林投花的時候,我也不止一次想過不折手段的佔有。林投花、林晚笑,這兩個姓林,且同樣有著不可思議魅力的女子,真的一點干係也沒有嗎?”

    感受到目光,陳元思緒收回,望著這張呆住卻仍舊美麗得醉人的嬌顏。二人近在咫尺,他非但感覺到林晚笑吐出的呼吸,也能將她臉上那白色絨毛看的一清二楚。

    陳元強忍著下傾身子,吻下去的衝動。

    他身子微微後仰,臉上微笑道:“你知不知道剛才自己很危險?”

    林晚笑如夢初醒,不僅臉紅,脖頸也像是被塗了胭脂,腦子一片空白,不清楚為何會他靠得這麼近。

    這一刻林晚笑心神大亂,失去平日的聰慧,不知改如何回應。

    這時候陳元的聲音又傳來道:“剛才我在想,如果你再靠近一點,我便要品嚐你的胭脂。”

    林晚笑如受驚的兔子,身子朝後縮去。她雙手抱膝,腦袋埋了下去,不敢再看陳元一眼。

    氣氛變得格外曖昧,林晚笑覺得自己的臉都要熟了。

    月半姑娘看不下去,一把抓住林晚笑的手,將她到身後,扭頭對陳元道:“你是不是可以說了,為什麼要查探晚笑的丹田?”

    陳元見林晚笑聽到這句話,竟很快冷靜下來,眼中露出一抹讚賞以及憐意。他將思緒拉了回來,道:“林姑娘的丹田果然如師父所講的一樣,雖然空空如也,卻天生可容納海量功力,不得不說造化神奇。”

    林晚笑、月半姑娘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陳元望著林晚笑,神色鄭重道:“林姑娘,你有兩個選擇,一,讓我嘗試一下,如果成功,你非但可以繼續修煉,而且可平白多出至少三四十年功力。二,放棄嘗試,繼續做一個普通人。”

    林晚笑又驚呼一聲,道:“我真的可以修煉嗎?”儘管月半姑娘告訴她,陳元幫查探她的丹田可能是為了幫她修煉,可親耳從陳元口中聽到,還是非常激動。

    月半姑娘也激動問道:“難道太陰神君的傳說是真的?”她之所以認為陳元查探林晚笑丹田,是為了幫林晚笑修煉,正是因為想到了太陰神君的故事。

    太陰神君是一百七十年前的人物,據說他便是太陰之體,三十五歲之前無法修煉,然而三十五歲那年,一名武林奇人幫他將奇經八脈內的先天真氣引匯入丹田,於是這才崛起,用了不到十年的時間,就成了那個時代公認天下最頂尖的高手,據傳他還留下了一本叫太陰真經的寶典。

    傳聞這本太陰真經非但正常人可以修煉,而且太陰之體的人也可修煉。

    只不過,這本真經只流傳三十多年,便失傳了。

    月半姑娘心想:“陳元難道通曉太陰真經?”

    陳元得知她的想法,搖了搖頭道:“我不懂太陰真經,不過據說祖師爺曾得到太陰神君留下的武學秘籍,但並沒有傳來。”

    月半姑娘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之色,問道:“既然你不懂太陰真經,那又如何幫晚笑將全身經脈中的陰寒真氣引入丹田呢?”

    陳元老實道:“我有我的法子,但有一點我要提前告訴你們,我也沒有絕對的把握,或許最終非但無法成功,反而。”他沒有再說下去,但相信以二人的聰慧,定能明白。

    月半姑娘知他不懂太陰真經,便不太想林晚笑冒險,正準備勸說林晚笑不要嘗試,可一見林晚笑的表情,心咯噔一下,暗叫大事不妙。

    林晚笑面上的神情,明顯寫著“想要嘗試”四個字。

    林晚笑確實想要嘗試,哪怕只有一成的機會,她也想試一試。

    林晚笑儘量控制自己的情緒,問道:“陳公子,可否告訴我你的法子?”

    陳元本就有心相助,而且這也不是什麼秘密,非常爽快道:“其實很簡單,以我的真氣為引,將你體內阻塞住經脈中的真氣,匯入你的丹田。”

    月半姑娘雙腳一點,幾乎跳了起來,反駁道:“這不可能,我曾嘗試過多次,無論引匯出來還是匯入丹田,都不可能。”

    林晚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陳元對月半姑娘的反駁,並不奇怪,解釋道:“一般的真氣當然不可能做到,但我可以將體內真氣轉化為極陰真氣,這種真氣與林姑娘體內的真氣相似。上一次我為林姑娘把脈的時候,也小小嚐試了一下,確實有反應。”

    林晚笑相信他的話,也願意嘗試,但想聽月半姑娘的意見。比起陳元,她更相信這個生死與共,一直照顧她的半姐姐。

    月半姑娘神情古怪看了陳元好一會兒,道:“你的真氣真可以隨意轉換嗎?”一般來說,真氣確實可以轉換,但屬性只能相近,若是屬性相差太大,縱然轉換成功,也只能維持極短時間。

    陳元知道只有說服月半姑娘,林晚笑才會同意進行此事,於是將與“驚怖大將軍”凌落石交手,被自身招力反噬,以至於體內生出多種屬性真氣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陳元笑道:“我也算是因禍得福,掌握了一些真氣屬性轉換的法門。”

    他右手往前一拍,一道真氣飛出,屋中溫度驟降,讓人如同置身在冰天雪地中。

    月半姑娘本來不相信,這一刻至少有七八成信了。

    她沒有再說話,將決定權交給林晚笑。

    林晚笑冷靜問道:“陳公子,你有多大的把握?”

    陳元想了想道:“五成左右,引導過程不能受干擾,一旦中斷,不僅你,就算我也會被反噬。”轉頭望向月半姑娘道:“如果進行引導,麻煩你和梁允擒為我們護法。”

    月半姑娘毫不猶豫答應下來。

    二人目光落在林晚笑身上。

    林晚笑的選擇是什麼呢?

    是冒險一搏,然後一飛沖天?還是繼續當一個普通人呢?

    林晚笑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

    卻不是回答,而是詢問。

    有一件事,林晚笑早就想問,這一次終於問了。

    

    第286章 破碎之心

    林晚笑問道:“你是不愁門的人嗎?”

    陳元沒想到她會在這種時候說出這種話,呆了一下,尋思道:“看來林晚笑已發現我對她的態度特別,嗯,需找個理由遮掩過去。”頭搖了搖,道:“我不是,我的父母親人大概也不是。”

    林晚笑一聽,知道他明白自己想要問什麼。若是以前,林晚笑絕對點到為止,可如今不清楚未來到底如何,又加上環境與氣氛的烘托,她想打破砂鍋問到底。

    林晚笑看著他,柔聲道:“我覺得陳公子對我好像特別關照。”

    陳元內心呻吟一聲,想道:“她果然發現了。”面上不動聲色,眼中閃過一抹讚賞之色,道:“我一直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想不到還是被你發現了,確實,當我知道你的身份之後,我對你比其他人要更加優待。”

    林晚笑身子坐直,問道:“你為何對我特別優待?”

    陳元回答乾脆簡單:“因為你這個人。”

    林晚笑想了許多可能,惟獨沒有想到這個可能。

    “因為我這個人?”

    她一向聰明,但也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陳元點了點頭,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問道:“不久前,我在危城對付‘驚怖大將軍’凌落石的事,你應該也知道吧?”

    這件事已在江湖傳開,已是江湖最熱門的話題,鮮少有人不知道。

    林晚笑點了點頭,不知他為何提起此事。

    陳元頗為感慨道:“那是我平生以來遇過最驚險的決戰,我能活下來,一半因為邭猓话胧怯匈F人相助。”

    林晚笑順著他的話問道:“貴人?”

    陳元道:“我的那位貴人正是鷹盟盟主林投花,你知不知道林投花?”

    林晚笑若是四五年前,當然不知道,如今卻不可能不知道。江湖上掌控大權的女子本就不多,而林投花則是最特別的一個。

    林晚笑奇怪他為何會提起林投花,靜待下文。

    陳元道:“我從林投花那裡非但學到了許多江湖經驗,而且也知道了不少江湖資料。她常常和我談論江湖上的事,有一次向我提起了你。”

    林晚笑詫異,不清楚從未見過面,也沒有交際的林投花為何會提起她這個無名小卒,忍不住問道:“林盟主說了什麼?”

    陳元心想總算將話題引到這裡,不動聲色繼續道:“她向我說了一件關於你的故事,對你非常欣賞,我也因為這件事對你頗有好感,希望能在能力之內對你相助一二。”這番話雖然前面是假的,但後面是真的。

    月半姑娘好奇心也被引了出來,看了一眼旁邊的林晚笑,心想:“林晚笑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麼事,為何連林投花那個向來自視甚高的女人也佩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