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悽旋道:“你是如何發現我的?”
陳元道:“這就要多謝月半姑娘、林晚笑。”
沈悽旋大聲道:“不可能,她們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是按照我的要求來了,她們怎可能告訴你?”當時他已制服林晚笑、月半姑娘,二人若有半點違背,他都可瞬間要了她們的命。
陳元的回答很簡單,一個字:“笑。”
沈悽旋不解。
林晚笑代替回答道:“我雖然常常對陳公子笑,卻很少有如先前那般陷入戀愛中的笑。”
陳元揶揄道:“我剛才險些被你迷暈了,以為你因為感激我殺了何平,徹底愛上了我。”
林晚笑湝一笑,頭偏過去不去看他。
沈悽旋如同被打了一拳,心想破綻居然在這裡。
月半姑娘也道:“我不一樣,我很少對陳元笑。”
陳元笑道:“不是很少,而是從來沒有用,剛才你對我笑得那麼甜蜜,我還以為你對我有了好感。”
月半姑娘心情大好,嫣然一笑道:“至少那一刻,我對你頗有好感。”
沈悽旋明白自己敗筆在哪裡,又問道:“也就是說後來你們一直在演戲?”
陳元道:“若不演戲,又怎能讓你以為我自投羅網呢?不過我倒是很希望假戲真做。”目光在月半姑娘、林晚笑面上一掃。
月半姑娘心中暗罵:“這混蛋居然打老孃主意。”心裡並不如何生氣,反而有些高興。
林晚笑本來就很不好意思,這一刻更不好意思,她從未見過如此大膽直白的人,哪怕戰僧也沒有他這麼大膽直白。
陳元望向他道:“沈悽旋,該你回答我了。”
沈悽旋深吸一口氣,說道:“蘭亭池家的當家人池日麗找到我們,讓我們除掉林晚笑、林遠笑二人,不久前我們收到訊息得知林晚笑出現,於是便接下對付林晚笑的生意。”
林晚笑臉色一變,想問一問哥哥林遠笑的情況,但想到馬臉殺手說並不知道林遠笑的訊息,於是忍住了。
陳元眉頭一皺,道:“既然如此,你完成任務就好,何必要對付我?”
沈悽旋苦笑一聲道:“可就在半道上,我又接到一道命令,讓我除掉你。”眼睛望向林晚笑時閃過一抹怨毒,因為若不是從林晚笑口中得知那個與何平交手的人是陳元,他此刻已殺人離開了。
其實沈悽旋最痛恨的還是自己,若他不那麼好奇,也不會落到這種下場。
沈悽旋心中發誓,他日殺人的時候,絕不在好奇。
陳元聲音又傳來道:“是什麼人要殺我?”
沈悽旋搖頭道:“我也不清楚。”見他要動手,趕緊道:“我說的是實話,命令是老大秦明月傳給我的,幕後之人我也不清楚,或許是朱勔父子,或許是蔡京、或許是王黼、或許是童貫、或許是李彥、或許是梁師成,到底是誰,我真不知道,我向來只負責殺人,懶得理會朝堂上的那些事,也理會不過來。”
秦時明月漢時關有兩個老大,其中之一,正是秦明月。
秦明月乃朱勔父子坐下大將。
陳元覺得朱勔父子要殺他的可能性不大,因為他出道至今還並未在江南一帶活動。
比起朱勔父子,蔡京的可能性更大,畢竟他不久前破壞了蔡京的好事。
陳元問道:“你還知道什麼?”
沈悽旋道:“據秦明月的傳信,要殺陳大俠的,除了我們一干人,還有‘滿天星,亮晶晶’殺手組織,據說‘神不知,鬼不覺’也接到了命令。”
“滿天星,亮晶晶”也是江湖上風頭最盛的殺手組織,且與“秦時明月漢時關”一般,和朝廷關係匪湣?
至於“神不知,鬼不覺”則是一對兄弟,在殺手界可以算得上名聲顯赫,據傳只要他們想殺的人,沒有殺不了的。
陳元心情沉重,暗罵道:“狗日的蔡京老伲粚Ω端拇竺丁⒅T葛小花等人,找老子麻煩幹什麼。”壓下情緒道:“你還知道什麼?”
沈悽旋眼珠子亂轉,過了好一會兒道:“我還知道一個秘密,只要陳大俠放過我,我便將。”
“這個秘密告訴你”這七個字,他沒有說完。
沈悽旋當然想說完,卻沒法子再說,因為陳元一劍切斷他的喉管。
沈悽旋眼睛幾乎從眼眶跳出來,死死瞪著他,咽喉不停冒出血水,似要說什麼,可只能發出咕咕的聲音。
陳元好像知道他要說什麼,露出個燦爛的笑容,道:“我這個人向來都是想守信的時候守信,不想守信的時候不守,你知道的秘密太少,讓我不想守信用。”
沈悽旋聽完他的話,帶著滿心仇恨,很不甘心的嚥了氣。
以往被他殺的人,也如他今日一般,滿心仇恨,非常不甘心,但也只得嚥氣。
今日,他也算是體會到了被他所殺之人的感覺。
半月姑娘看著這具倒在血泊的身體,那雙滿是仇恨的眼睛,輕輕嘆了口氣道:“你打從一開始就在騙他?”
陳元理直氣壯道:“是的。”
月半姑娘望著他,好一會兒,蒼白麵上露出一抹笑意道:“你不是個好人,但我喜歡你這樣的人。”
陳元身體後移兩步,來到林晚笑身邊,一本正經道:“你不要喜歡我,我怕林姑娘吃醋。”
月半姑娘、林晚笑一呆,又不約而同大笑。
這是快樂的笑聲。
也是劫後餘生的笑聲。
陳元也笑了笑,笑容燦爛,可心情卻甚是沉重,他決定做一件早就想做,卻一直沒有做的事。
第285章 兩個選擇
陳元開門見山道:“能否讓我檢視你的丹田?”
林晚笑、月半姑娘一齊皺眉。
她們是第二次聽到這番話,而且兩次都是陳元說的。
上一次聽完,月半姑娘立馬要和陳元決鬥,可這次只是皺了皺眉,然後向林晚笑望去。
林晚笑黛眉微蹙,過了好一會兒,柔聲道:“陳公子可否告訴我你的用意?”
陳元心下鬆了口氣,林晚笑若不說話,他也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下去。
陳元實話實說:“實不相瞞,我曾聽師父提起太陰體質,據傳這種體質的人體弱多病,大部分很難活過二十歲,然丹田與常人迥異,可容納海量功力。我只是聽過卻從未見過,頗為好奇,欲一探究竟,林姑娘可否給我這個機會?”
林晚笑臉頰一紅,水靈靈大眼睛直勾勾看著他,似可洞穿人心,問道:“陳公子並無他意?”
陳元微微一笑,說了一句頗有深意的話:“是否另有它意,也要等看完才能再做定論。”他並不否認可能有其他用意。
林晚笑因他救了自己一命,且殺了何平,對他份外感激,也相信他絕不會對自己不利,心頭甚至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這件事對自己只有好處而沒有壞處。
雖然相信陳元不會用這種事佔自己便宜,可此事對女孩子來說著實太過私密,若陳元是個女子,自然毫不猶豫同意,可偏偏陳元是個男人。
林晚笑心下猶豫,無法下定決心。
陳元將她的表情看在眼裡,並不覺得意外,且分外理解,他自己也覺得這個請求頗為唐突。
不過,陳元絕不後悔提出這個請求。
他打從最開始知道林晚笑乃太陰之體,為其把脈之後,便產生這個想法。
原本他打算等與林晚笑熟悉一些,再提出這個要求,可在得知“滿天星、亮晶晶”、“神不知,鬼不覺”、“秦時明月漢時關”等一干殺手盯上他之後,也不得不加快程序。
陳元心想:“林晚笑,若你不答應,便別怪我用強了,我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月半姑娘聲音傳來道:“陳公子,能否讓我們商量一下?”
陳元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沒有想到對他向來戒備的月半姑娘會主動說這番話,點了點頭道:“當然可以,希望你們能儘快商議出個結果。”
身形一動,穿窗而出。
屋外一片漆黑,陳元也好像被黑暗吞噬。
院中靜悄悄,唯有風聲呼嘯。
陳元有一種感覺,危險還沒有過去,而且恐怕有更大的危險在醞釀。他很想將所有的危險全部排除,可擔心中了敵人調虎離山之計,因此始終沒有動作。
陳元心想:“還是一個人自在一些,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漆黑院子,陳元把玩著這口滿是鮮血的蚯蚓劍。
此劍材質極佳,劍身彎彎曲曲,真如蚯蚓一般,縱然在黑暗中也可瞧見劍身上那淡淡的青光。
陳元看著蚯蚓劍,腦海想到了兩個人:
“戰僧”何籤。
還有連雲寨大寨主勞穴光。
陳元想到戰僧的時候,忍不住在想:“這口蚯蚓劍在何籤手裡,到底有多麼大的威力呢?”
想到勞穴光的時候,忍不住想:“勞穴光的靈蛇劍和蚯蚓劍類似,也是彎彎曲曲,這兩口劍到底那一口更好呢?”又想起讓素衣幫弟子給連雲寨送去訊息的事,心想:“他們是否收到訊息?若是收到,是否還將我當做朋友,願意幫我對付何平呢?”
這段時間,他們一行人之所以往東而行,均是陳元的建議,因為越往東越接近連雲寨。
還沒有與林晚笑一干人接觸之前,陳元原本的計劃便是將“孩子王”何平趕到連雲寨的地盤,然後利用連雲寨的勢力,令其無處遁逃。
雖然遇上林晚笑,但這也仍舊是陳元的備案之一。
正當他胡思亂想的時候,上面傳來聲音道:“陳公子,你上來吧。”
林晚笑只見窗前出現一道身影,下一秒已出現在身前。饒是見過陳元神乎其技的本事,還是忍不住吃了一驚。
林晚笑與他目光對視,從他眼中瞧見詢問之意,又想到月半姑娘所言,臉頰又是一紅,又將頭低下去。
林晚笑告訴自己:“我早已是破敗之身,此生唯有求生與報仇而已,不要胡思亂想。”
陳元雖然不能完全看懂林晚笑的情緒,但在她低頭剎那,知曉林晚笑應該答應了。
果不其然,月半姑娘道:“晚笑雖然不清楚陳兄是何用意,但相信陳兄的人品。陳兄,你可不要讓晚笑失望。”語氣中又警告之意。
陳元非但不怪罪,反而很理解,這段時間他看出月半姑娘將林晚笑當做女兒對待。見林晚笑答應,吐了口氣,道:“林姑娘儘管放心,在下絕不會做逾矩之事,除非林姑娘同意。”
月半姑娘面色一寒。
林晚笑輕呸了一聲,沒好氣瞪了他一眼。
她本來是個很清麗的女子,但這一眼卻讓她如桃花般豔,似牡丹般媚,又如梔子花般清,讓人心都在發燙。
陳元暗歎:“真是個極有風韻的女子。”
二人行動迅速,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他們就在剛才殺死“馬臉殺手”沈悽旋所在的床,盤膝坐下,面面相對。
林晚笑剛盤膝坐下,與陳元面目一對,有些害羞,將頭偏過去,瞧瞧吸一口氣,平復情緒後,才道:“陳公子,可以開始了。”
林晚笑聲音比平時更嬌更柔,而且顫抖的很厲害,無論誰也聽得出她非常緊張。
陳元剛平復的情緒,又起了波動,心頭一蕩,故作淡然道:“林姑娘最好不要再發出聲音,否則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出什麼事。”
月半姑娘冷哼之聲傳來。
陳元一聽,感覺她的殺氣,壓下情緒,道:“我開始了。”
林晚笑一向禮貌,本能要回應,可想到他剛才的話,剛張開的嘴巴又閉上。
就在這刻,她感覺一隻大手貼著她的小腹。
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忽然覺得小腹處好癢,好像千百螞蟻在爬,全身力氣也好像被一下子抽空了。
下一秒,她感覺小腹處忽然多了一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