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興奮。
劍也興奮。
白衣人是劍客。
他與劍已建立了一種奇特的關係。
當他的興奮的時候，劍也為他的興奮而興奮，為他對手的強大而興奮。
所以，劍也發出了聲音。
那是龍吟之聲。
龍吟之聲響徹九霄。
樹上有飛鳥。
飛鳥忽地墜了下去，好似被這龍吟之聲所懾服。
陳元暗歎：“好一口劍，好一個人。”他感受到這人身上的鬥志與戰意。
陳元在沒有上屋頂之前，便知道必有一戰。
上屋頂之後，這種感覺更加強烈。
他不後悔登上屋頂。
人生在世，能有這樣的對手，無論結果如何，都值得了。
陳元道：“你還沒有走。”
這是他的第一句話。
白衣人的第一句話是：“你果然還沒有死。”
陳元笑道：“你篤定他們殺不了我？”
白衣人也笑：“你如果連他們都對付不了，又怎有資格見我？”這白衣人言辭話語，均無比的驕傲。
陳元道：“你應該走的。”
白衣人道：“哦？”
陳元道：“你雖然沒有偷襲我，但也是來殺我的。”
白衣人淡淡一笑道：“其實我有想過偷襲你。”
陳元道：“可你沒有。”
白衣人問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幾次想偷襲你？”
陳元道：“四次。”
白衣人嘆了口氣，道：“果然，那四次都是你給我設下的陷阱。”
陳元道：“我向來很大方，別人要殺我，我便給他機會，別人要偷襲我，我便給他創造機會。”
白衣人仰面大笑道：“你確實大方，或許正因為你這麼大方，才能活到今天，但也只能活到今天。”
因為你一定會死在我的手裡。
這句話那白衣人雖然沒有說出來，但陳元當然知道他的意思。
陳元將話題拉了回來：“我這個人有個原則。”
白衣人冷哼一聲，道：“什麼原則？”
鏗的一聲。
一道劍光飛向陳元。
那是白衣人的劍。
白衣人動都沒有動，但劍動了。
劍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殺意，離鞘而出，向陳元殺來。
陳元道：“以血還血，以殺還殺。”
陳元沒有動，也沒有動用護體真氣抵擋。
他靜靜站在那裡。
可有一件事物動了：
劍。
蚯蚓劍。
蚯蚓劍忽然掙脫陳元的手，迎上那白衣人的劍。
兩口劍都發著青光，都是好劍。
蚯蚓劍發出虎嘯之聲，而白衣人的劍則發出龍吟。
虎嘯龍吟。
龍虎相爭。
這二人還在交談，但他們的劍卻已在碰撞。
遠處屋頂，月半姑娘、林晚笑、梁允擒朝二人看來，目睹這極震撼的一幕。
他們不約而同生出一種感覺：
這注定是名動江湖的一場決戰。
林晚笑忽然想到一個地方，想到兩個人。
那個地方是：
絕頂山，天為峰，龍虎廟。
兩個人是：
戰僧、何平。
當初，戰僧、何平二人相約在絕頂山、天為峰、龍虎廟一戰。
結果：
眾人等來的不是震鑠古今，光照天下，名傳千古的精彩對決，而是一場卑鄙無恥的暗算。
林晚笑覺得戰僧若是與眼前二人中的任何一個人決戰，必然都是一場光照天下，為世人傳誦的決戰。
二人即將一戰。
這一戰的結果又如何呢？
二人的兵器已在交手。
二人卻在對話。
第290章 心劍
兩劍相擊。
二人靜止不動。
劍來劍往，叮咚之聲不絕，火星四濺，鬥得格外激烈，也格外精采。
陳元瞥了一眼白衣人的劍，道：“這是一口不遜色蚯蚓劍的好劍，敢問是何名字？”
白衣人爽快道：“不久前，我將其取名青龍。”
陳元點頭道：“劍出如龍，青光如虹，確實可稱得上青龍劍。你以心馭劍，確有傲氣的資本。”
白衣人掃了一眼蚯蚓劍，淡淡道：“以神御劍，你也真是不凡，難怪藍星子會被你一劍射殺。”
二人心頭一震，佩服對方的武技與眼力。
他們仍舊沒有動作，可目光更利，好似四口無形的利劍在激烈交鋒。
或許是因為感受到主人的殺機與戰意，兩口劍鬥得愈加激烈。
它們的每一招每一式均無比精妙，雖然一個以心馭劍，一個以神御劍，但給人感覺兩口劍好像被兩隻瞧不見的手握持著。
旁觀的月半姑娘、林晚笑、梁允擒也感受到這種緊張的氣氛，一顆心懸在半空。
陳元聲音又響起道：“好刀法。”
白衣人心頭一震，道：“你看得出？”
陳元道：“我的刀法不算差。”
他看出這白衣人看似用劍法，實際用的是刀法。
白衣人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好劍法，我只知你以刀法稱絕於世，卻不想劍法竟也如此了得，似乎不遜色你的刀法。”
陳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你錯了，這不是劍法。”
白衣人道：“不是？”
他自認為眼力絕佳，絕不可能看錯。
陳元道：“當然不是，這是刀法。”
蚯蚓劍一閃，欺至白衣人左側，使了一招“一刀兩斷”，朝白衣人腦袋砍下。
這突如其來的提速，白衣人饒是見多識廣，亦大吃一驚。他知道自己的青龍劍已來不及回防。
青龍劍化作一道寒光，向陳元咽喉射去。
原本是劍與劍的碰撞，如今卻變成劍對付人。
陳元看著帶著龍吟如青龍般飛來的青龍劍，笑道：“看來，我也錯了，你用的不是刀法，而是劍法。”
白衣人先前用的是刀法，這一刻用的是劍法。
陳元看似動都沒有動，可本應該刺中的青龍劍卻刺空。
白衣人知道陳元動了，只是動作極快，所以看上去好像沒有動一樣。
陳元見白衣人沒有動，可這本來必中的一劍卻落空了。
陳元知道他的確沒有動，但護體真氣卻以一種非常柔和，且無可抵擋之勢，改變了蚯蚓劍的劍勢。
兩口劍各自繞了個圈，然後又爭鋒相對。
不過有兩點不同。
一，兩劍本來在左側交鋒，如今來到了右側。
二，青龍劍本來用刀法，如今變成劍法。蚯蚓劍本來用劍法，如今變成了刀法，
二人望著兩劍相鬥，還是不動。
他們一直讓兩劍相鬥而沒有直接交手，不是為了炫耀自己的本事，而是檢視對方的本事。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