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仇。
唐仇發出暗器的法子之中便有折射、曲射,而且唐仇身法快,發暗器手法也快。
雖然唐仇是在黑暗發出暗器,但陳元眼銳,第一時間捕捉到。
陳元立馬揮劍格擋。
他的蚯蚓劍已射了出去,那裡還有劍?
有。
他手中正是蚯蚓劍。
原來陳元知曉唐仇虎視眈眈,必定不會錯過這個殺他的機會,所以身子沉入地下的同一時間,發動梁癲、蔡狂二人傳授他的精神駕馭物質之法,收回了蚯蚓劍。
陳元揮動蚯蚓劍,格擋唐仇發來的暗器。
就在這個時候,天空大亮,亮如白晝。
這亮不是燈火,而是炸力。
原來七星伴月其中蘊藏了火藥,雖然沒有打中陳元,卻也如煙花一般引爆開來。
陳元驟然進入光明的環境之下,眼前一白,視力受到影響,不過他的劍卻還是在格擋暗器。
陳元忽然不理會身前打來的三道暗器,蚯蚓劍往左、後、右三個方向,各發出一擊。
擊落了五枚白色棋子,然而還有一枚雖然擊中,但力道沒有把握好。
嘭的一聲,棋子爆炸,藍色的煙霧升起。
陳元生出渾身解數,方才化解,身上又多了數出傷。
唐仇遺憾的聲音響起道:“陳郎,下次再見。”
最後一個“見”字響起的時候,唐仇已在百米開外。
陳元恨得牙癢,可內心卻也不得不佩服唐仇的狡詐,居然聯手飛星子給他佈下了這場殺陣。
陳元深深看了一眼唐仇消失的方向,然後收回目光,頭也不回朝院中走來,與林晚笑等人回合。
客棧經過一連串打鬥,三樓已坍塌,二樓也差不多全部堵死,但幸好梁柱堅固,一樓還可以容身。
燈火照亮大堂。
戚少商、阮明正、陳元、林晚笑、月半姑娘、梁允擒圍坐一起。
陳元對戚少商道:“多謝。”
戚少商諔┑溃骸耙x也是我謝你,若不是你發出蚯蚓劍,我恐怕要死於屠晚的破盡一式。”右手伸入懷中,摸出一塊玉牌。
此玉牌正面刻畫九龍繞雲柱圖案,精美非常。背面只有三個小楷字:
連雲寨。
戚少商將玉牌送到陳元面前。
阮明正見此明白他的用意,臉色大變,開口便要阻止,卻被戚少商用眼神阻止。
陳元不解其意,皺眉道:“這是什麼意思?”
戚少商道:“陳兄可知道不久前我已是連雲寨大寨主?”
陳元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搖頭道:“我是今天才知道。”這番話也不算說謊。
原來上一次陳元和連雲寨一眾高手交手時,便覺得連雲寨這個名字非常熟悉。後來在鷹盟瞭解天下各方名人事蹟,瞧見戚少商這個名字,這才猛然想起連雲寨是什麼地方。
當時他瞧見的資料是:
戚少商,外號九現神龍,小雷門副門主,雷卷的知交好友,文韜武略均屬一流,協助雷卷創立小雷門,立下汗馬功勞。
注:戚少商雖是小雷門副門主,然威信地位比起雷卷也不遜色分毫。
戚少商聲音傳來道:“我當上連雲寨寨主之後,方才知道二弟、三弟他們原本有意邀請你當連雲寨大寨主,而我碰巧截獲了這個機會,成了連雲寨大寨主!正因如此,我便不讓二弟、三弟暫時不要公告江湖,連雲寨大寨主換人的事,故而也沒有幾人知道我的身份。”
陳元雖然不太清楚事情來龍去脈,但也猜測差不多,道:“原因是因為我?”
戚少商點頭:“我與二弟、三弟約定,若你能勝得過我,連雲寨寨主之位我非但雙手奉上,而且你若同意,我可留下來輔佐你。先前一戰,若非屠晚干預,我大概已敗在你的非此不可劍法之下,你合該是連雲寨大寨主。”雖然心中對交出連雲寨大寨主之位有些不捨,但還是沒有任何遲疑做了這個決定。
戚少商本就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兒。
林晚笑、梁允擒、月半姑娘三人均從阮明正那裡知道事情來龍去脈,可見到戚少商竟如此痛快交出大寨主之位,還是大吃一驚,對其品性頗為佩服。
五人目光,落在陳元身上,等他做出決定。
第296章 龍頭之爭
陳元右手一伸,抓起桌前的玉佩,把玩了一會兒,抬頭朝戚少商望去,問道:“這是連雲寨大寨主的信物?”
戚少商不知他為何這麼問,還是點了點頭,道:“不錯。”
陳元道:“你將這塊九龍繞雲柱的玉佩交給了我,是不是代表我從今以後便是連雲寨大寨主?”
戚少商道:“不錯。”
陳元嘴角飄出一抹笑意,又問道:“你就這麼將大寨主之位交給我了?”
戚少商眉頭皺了皺,雖然他聽出陳元有言外之意,卻不清楚其言外之意是什麼,道:“我既然敗了,這連雲寨大寨主之位自然就是你的。”
陳元嘴角的笑意更濃,問道:“你不多想一下嗎?”
戚少商心想:“他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在羞辱我嗎?”但想了想覺得陳元應該不會這麼做,可還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順著本心道:“這不是我該想的。”
言下之意,我沒有再思考的資格。
陳元不再與他說話,轉頭望向“賽諸葛”阮明正,道:“三寨主,連雲寨是你和‘虎嘯鷹飛靈蛇劍’勞穴光一同創立的,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基業與盛名,你也同意戚寨主的決定?”
阮明正想不到他會問自己,更想不到他會問這種問題,沉默了好一會兒,道:“大哥既然做出了決定,而且陳兄又是難得一見的人傑,我自然不會反對。”
誰也聽得出他對戚少商的尊敬,仍舊稱戚少商為大哥。戚少商眼中閃過一抹慚愧之色。
陳元微微一笑,問道:“我現在是不是連雲寨大寨主?”
阮明正知道他在問自己,點頭道:“是。”
陳元道:“那麼我以大寨主的命令讓你說一句真心話。”
阮明正道:“寨主請問。”
陳元道:“你對我成為連雲寨大寨主是何想法?”
阮明正又呆了一下,戚少商,林晚笑、月半姑娘、梁允擒一怔,不明白他為何要這麼問。
阮明正似乎明白了什麼,眼中閃過一抹亮光,望著他,一字一句道:“大寨主真要我實話實說嗎?”
陳元道:“不錯,若有半句謊話,休怪我不客氣。”
阮明正深吸一口氣,道:“大寨主要我說,我便說了。老實說,我不認為你比大哥更適合大寨主之位。”
戚少商臉色微變,正要說話,卻見陳元揮手阻止,只好閉上嘴巴。
陳元無喜無悲的聲音響起道:“理由。”
阮明正道:“上一次會面,二哥便有意拉你入夥,將連雲寨基業交給你,然而卻被我阻止,大寨主可知道為什麼?”
陳元想了想道:“我的身份不明,你怕引狼入室,非但無法壯大連雲寨,反而使得苦心經營的基業覆滅。”
阮明正頭點了點,道:“大寨主所言正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還有兩點原因。”
陳元又想了想,道:“第二點原因恐怕是我的心性不定,不安待在於一地,若是當上連雲寨大寨主,很可能會多次出現群龍無首的局面,這對於一個正在壯大的幫派勢力,絕對是非常要命的事。”
阮明正眼中閃過一抹佩服之色,沒有想到他居然看得如此清楚,道:“不錯,還有第三點原因。”
陳元又想了想,道:“是能力不足嗎?”
阮明正暗歎這少年雖然年紀輕輕,但思路周密,著實是人中英傑,點頭道:“這正是在下最擔心的地方。”
陳元毫無怪罪之意,道:“你細說。”
阮明正道:“做幫派首腦容易,可當一個好的幫派首腦卻非常困難。在我看來,想要當一個好的幫派首腦,必須如漢高祖劉邦一般懂得用人,大寨主雖然武藝超群,然而作為幫派首腦,更重要的還是文治,若這一方面不足,連雲寨也無法壯大。”
陳元拍手一下,問身邊的林晚笑道:“晚笑,你覺得呢?”
林晚笑一直認真聆聽,聽到陳元的聲音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自己,猶豫一下,道:“阮寨主說的有理,對於首腦來說,用人確實至關重要,好的用人可以讓幫派快速壯大,而不好的用人則很可能導致幫派分崩離析,我的家族便是最好的例子。”又想到瓜分不愁門的小碧湖遊家、蘭亭池家這二大世家,眼中閃過一抹恨意。
陳元頭點了點,道:“晚笑聰慧過人,且經歷豐富,既然她都這麼說了,那麼代表阮寨主說的是事實。阮寨主,你覺得如今我還是無法勝任連雲寨大寨主之位嗎?”
阮明正毫不猶豫道:“不錯。”
“為什麼?”
阮明正道:“陳兄志向是否還是如昔日一般縱橫天下,仗劍天涯,當個路見不平的浪子?”
陳元道:“不錯。”
阮明正道:“僅這一點,陳兄便不適合當連雲寨大寨主。”
陳元點了點頭,又問道:“戚寨主那裡比我適合?”
阮明正看了一眼戚少商,毫不猶豫道:“大哥所展現出來的文韜武略、文治武功,無不令我等兄弟折服,否則我們兄弟也不會將連雲寨大寨主之位交給他。陳兄或許在政務方面的本事能與大哥相提並論,可只要陳兄一日不改志向,那麼我們連雲寨便缺少群龍之首。正因如此,我不認為陳兄適合連雲寨大寨主之位。”
陳元笑了笑,轉頭望向戚少商道:“戚寨主,三寨主的話你聽清楚沒有?”
戚少商點頭答道:“在下不是聾子,自然聽得一清二楚。”
陳元道:“你覺得我適合當連雲寨大寨主嗎?”
戚少商沉默了半晌,道:“若眾兄弟均願意輔佐,陳兄也未嘗不適合當連雲寨大寨主。”
陳元臉上笑意更濃,嘆了口氣道:“戚兄真是信守承諾啊,竟然為我找了這等理由。”
戚少商沉聲道:“我並無違心之言。”
陳元頭點了點,道:“我相信,但戚兄有沒有聽過一個故事。”
戚少商道:“什麼故事?”
陳元道:“三個和尚挑水喝的故事,一個和尚挑水喝,兩個和尚抬水喝,三個和尚沒水喝,為何三個和尚沒水喝呢?”
戚少商何等聰慧,當即明白他的意思,道:“因為有一個和尚不做事,引得其他兩個和尚不滿。”
陳元笑道:“正是這樣,我若當上連雲寨大寨主,遊歷四方,仗劍天涯,而連雲寨諸位兄弟一起盡心盡力壯大連雲寨,眾兄弟縱然都信守承諾,恐怕對我也有諸多意見,連雲寨恐怕也會因此出現四分五裂的情況,你覺得這樣很好嗎?”
戚少商額頭上冒出冷汗。
陳元掃了一眼戚少商,淡淡道:“其實這一點還好,最關鍵的一點是:我與諸位志向不同,連雲寨替天行道,打抱不平,與朝廷作對,但我卻沒有這方面的想法,而且兩位應該知道我乃自在門弟子,你覺得自在門弟子當上連雲寨大寨主合適嗎?”
誰也知道自在門弟子忠於朝廷。
戚少商、阮明正額頭汗水直流。
特別是戚少商,頭一次後悔自己說過的話,想要將九龍捲雲柱收回來。
陳元忽然對阮明正道:“三寨主,老實說,我並不適合當你們的大寨主,可同樣戚寨主也不太適合當你們的大寨主,你可知道是為什麼嗎?”
阮明正問道:“為什麼?”
陳元道:“為首腦者,不可意氣用事,昔年劉備意氣用氣,為關羽報仇,在不適合的時機出兵,葬送了蜀國國摺D銈冞@位大哥則更是過份,竟將連雲寨基業拱手交給敵人,這樣的人有資格當你們連雲寨大寨主嗎?”
戚少商額頭汗水淋漓,臉色慘白。
阮明正神色變幻,雖然他還是支援戚少商,但也覺得戚少商在這件事上有些太意氣用事,不過卻也理解,畢竟陳元是二哥勞穴光先認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