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他和二哥看重戚少商,很重要的原因,正是戚少商有他們所沒有的銳氣與傲氣。
陳元將九龍捲雲柱玉佩三拋三接,然後收入懷中,笑道:“現在連雲寨大寨主的信物在我手裡,我便是連雲寨大寨主,不過戚寨主也不必氣餒,皇帝都可輪流做,何況寨主之位,你還有一個反敗為勝的機會。”
戚少商深吸一口氣,問道:“什麼機會?”
陳元道:“接下來三年,我不會出現在連雲寨,也不會和連雲寨有任何交集,只要戚寨主這三年內,將連雲寨徹徹底底掌握在手中,那麼你便是名副其實的連雲寨大寨主,可如果不能,三年之後,我會接手連雲寨。”
戚少商眼中出現一抹銳光,沉聲道:“這對於陳兄豈非太不公平了?”他覺得自己佔了大便宜。
陳元笑道:“確實不公平,所以我還要再加一個條件。”
戚少商非但不覺得擔憂,反而鬆了口氣,因為他不想佔這麼大的便宜。
“什麼條件?”
陳元道:“接下來三年,你不可以以連雲寨大寨主的身份主事,縱然你得到寨內上下人的擁護,也需等我三年後歸還九龍捲雲柱玉佩才可坐上大寨主之位,你接不接受這個條件?”
戚少商深吸一口氣,長身而起,拱手作揖,道:“多謝陳兄願意給在下這個彌補過錯的機會,我願意接受,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陳元眼中閃過一抹詫異,問道:“什麼條件?”
戚少商一字一句道:“三年太長,一年如何?一年過後,我若不能讓寨內兄弟服氣,那麼我便退出大寨主之位的角逐,從今以後需安心輔佐陳兄,唯命是從、馬首是瞻。”
寒光一閃,青龍劍出鞘。
這一劍在陳元身前閃過,但陳元卻動也沒有動,因為青龍劍的目標不是他,而是戚少商自己。
戚少商手臂多了一道血口子,鮮血直流,他當即發下毒誓。
陳元似笑非笑道:“倘若有朝一日,我要迫使你們投靠無能的朝廷呢?”
戚少商聽他言辭之中對朝廷並無好感,心下很放心他不會這麼做,但還是說出自己的真心話:“若陳兄重要迫使我們寨內兄弟投靠朝廷,在下也只好不折手段除掉陳兄,然後自裁謝罪。”
陳元看著他那堅毅的神情,點了點頭,心想:“戚少商有了這一次教訓,大概也不會再做出引狼入室的事情了吧。”
原來陳元本就無意當連雲寨大寨主,說這一番話,只是為了讓戚少商明白引狼入室的危險,改變他原著中悲情的命撸哺淖冞B雲寨眾人的命摺?
他對勞穴光、阮明正、穆鳩平三人均頗有好感,希望他們有個好結局。
陳元伸出右手,道:“一言為定。”
戚少商也伸出右手。
二人擊掌三下。
戚少商、阮明正、月半姑娘、林晚笑、梁允擒,誰都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阮明正對於這個結果非常滿意,內心雖然還是認為陳元不適合當連雲寨寨主,卻也非常感激陳元的這一行為。
他心想:“大哥經過這一次的教訓,以後應該不會在犯下相同的錯誤了吧!”
戚少商暗暗將這一次教訓記下,心想:“幸好遇上的是陳元這樣的君子,若是小人,自己喪命也就算了,還很可能連累全體兄弟。”他決心不再犯相同的錯誤,同時對陳元的好感提至無限高。
戚少商忍不住朝陳元望去,但下一秒又收回目光。
阮明正、梁允擒也與戚少商做了相同的動作,將目光收了回來。
只有月半姑娘瞪大眼睛,手握銷魂傘,一臉戒備。
這個時候,陳元正與林晚笑交談。
第297章 皇帝也是人
月光悽迷,燈火好似都帶著曖昧。
陳元問林晚笑道:“剛才你就那麼肯定我不會傷害你麼?居然在我撲來的時候,一點也不抗拒。”
林晚笑當然知道他問的是剛才他抱著她躲避唐仇暗器的事,回答道:“你想殺我早就殺了,又何必等到現在?”
陳元右手摩挲下巴,眼中露出一抹讚賞之色,道:“難怪我假意同意唐仇要殺你的時候,你居然不反抗。”
林晚笑道:“那時候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殺我。”
陳元奇道:“既然不知道,為什麼不反抗?”
林晚笑道:“我的命是你救的,你既然要殺我,讓你殺就好。死在你的手裡,總比死在別人手裡要好。”
陳元右手忽地按在胸口,閉上眼睛,臉上露出一抹痛苦之色。
林晚笑知曉剛才與唐仇、飛星子二人一戰,陳元中了招,關切道:“你的毒發作了?”
眾人也露出關切之色。
陳元頭搖了搖,道:“唐仇雖然傷了我,但他的毒已被我逼了出來,我並無大礙。”
林晚笑看著臉色蒼白的他,道:“可你。”
陳元好似知道她要說什麼,道:“我只是想讓心跳的慢一些。”
林晚笑似乎想到什麼,臉頰一紅,右手捂著嘴巴,不讓自己叫出來。
陳元將她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知道她明白自己的意思,卻不點破,轉了個話題道:“你的十二正經、奇經八脈均被我打通,真氣也迴歸丹田成了你的內力,不過這並不足以讓你練成上乘武功,接下來打通全身百脈方才是你能否成為如太陰神君那般頂尖高手的關鍵。有件事我必須提醒你,打通全身百脈與奇經八脈、十二正經不同,因為那些經脈非常小,而且孱弱,一旦出了問題,便很可能一命嗚呼,你要想清楚。”
林晚笑一聽,剛才的羞意消失不見,不假思索道:“我的邭庀騺聿诲e,願意賭一把。可你。”
陳元話語如刀鋒:“你不必擔心,一旦出錯,我會第一時間收回真氣,無論成功還是失敗,對我均沒有太大影響。”
林晚笑也不覺得傷心,反而嫣然一笑道:“那就好。”
陳元看了一眼,將頭轉了過去,然後才把手放下來,可是一顆心卻還是止不住加速跳動。
林晚笑在他眼中便如同梅花一般,雖然經歷風霜,卻更加豔麗,忍不住為之心動。
陳元轉頭望向戚少商,道:“戚兄,三寨主,接下來幾日,勞煩你們護法。”
戚少商、阮明正當然沒有任何猶豫便答應下來。
陳元又掃了一眼月半姑娘、梁允擒一眼道:“你們必須明白一件事,我若要殺林晚笑,她早就成了死人,這段時間你們不要再犯相同的錯誤。”
月半姑娘、梁允擒沒有說話,因為陳元所說是事實。
三天後,戚少商、阮明正告辭而去。
這三天時間,因為有戚少商、阮明正這兩個強援,陳元一刻功夫也沒有耽擱,整日和林晚笑待在一起,縱然晚上也是。
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儘快將林晚笑全身經脈的先天陰氣引入丹田化為功力。
或許上天有感林晚笑前半生太苦,雖然過程並非一帆風順,但也沒有什麼大風大浪,最終全身經脈的先天陰氣均引匯入丹田,化為內力。
陳元粗略估算,林晚笑至少得到了四十年內力,就以內力深厚程度來看,已算得上十分不錯。更何況因為林晚笑的內力均是先天陰氣,非但具備陰寒屬性,而且格外精純,最為重要的是林晚笑可如臂使指般的使用,這些均是他人難以企及的優勢。
陳元暗歎:“難怪昔年的太陰神君用了不過十多年就成了武林中最頂尖的高手。”
趕回連雲寨的路上。
“賽諸葛”阮明正見“九現神龍”戚少商時不時發笑,終於憋不住問其中原故。
“九現神龍”戚少商也沒有隱瞞,道:“分別的前一天,陳元與我說了一些事,這正是時不時發笑的原因。”
阮明正好奇道:“他和大哥說了什麼?”
戚少商嘴角又露出笑意,道:“他說他的就是他的,只要他想要,誰也搶不走。”
阮明正臉色一沉,心想:“難道陳元想和大哥爭奪連雲寨寨主之位?可既然如此,大哥為何發笑呢?”
戚少商察覺他神色,搖頭笑道:“三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並未談論連雲寨寨主之位的歸屬,而是談起了當今天子。”
阮明正更奇怪了,道:“這和當今天子有什麼關係?”
戚少商開懷大笑道:“他和我說天子就是天下間最大的人口販子,可偏偏又是最合法的人口販子,但凡他看上某家女子,無論這個女子是否同意,家人是否同意,都得入宮伺候,這本就是天下間最無恥的事情,然而古往今來的人卻將這種事當做司空見慣,理所當然!”
阮明正渾身一震,眼珠子都要掉了出來,道:“陳元真說了這番話?”
戚少商似笑非笑道:“三弟,你好像明白了?”
阮明正將心中所想一一說出,道:“陳元若真說了這番話,也代表他完完全全不將皇帝、皇權看在眼中,這代表。”忽然閉上嘴巴。
戚少商代替他說出來,道:“這代表他日縱然當上我們連雲寨寨主,也與我們志同道合,而不會將我們賣給狗皇帝,是麼?”
阮明正沉默不語。
戚少商絲毫不介意,興致勃勃繼續道:“他還說他可不會慣著皇帝,如果皇帝和他看上了同一個女人,且皇帝敢和他爭,他會毫不猶豫取了狗皇帝的命。”
阮明正苦笑道:“原來那句‘只要我想要,便是我,沒有人能搶走’是這個意思。”
戚少商點頭道:“我相信不僅女人,但凡是他想要的東西,只要有人敢和他搶,他絕不會在意這人是什麼身份,哪怕是皇帝他也絕不留情。我與他的交談中聽出,皇帝在他眼中不過一條死狗罷了。”雙手緊握,眼中閃過興奮之色,顯然陳元這番話讓他頗為興奮。
阮明正內心前所未有的震撼,若不是戚少商親口說出,他絕不相信,奇怪道:“為什麼他有這樣的想法?”
戚少商道:“我也試探問了一下,他的回答只有一句話。”
“什麼話?”
“皇帝也只是人。”
阮明正愕然。
戚少商繼續道:“古往今來被毒殺被刺殺被餓死餓死被剝皮的皇帝不知凡幾,也不見得他們多麼高貴,沒有必要怕,若是惹惱了我,殺了便是。這是他的原話。”
阮明正苦笑道:“看來他雖然是自在門弟子,卻完全沒有忠君愛國的想法,甚至隨時都想大逆不道。”
戚少商嘆息道:“我覺得他這番話其實是在提醒我。”
阮明正詫異道:“提醒大哥?”
戚少商道:“以前我的想法還是有些理想化,回到連雲寨之後,我要重新對連雲寨佈局,只要我們連雲寨的勢力足夠強,到時候我們放個屁,皇帝老子也只能捏著鼻子聞。哼,這天下被這狗皇帝鬧成這個樣子,不知道多少人因他而死,他就該陪葬。”腦海浮現一個人,心想:“或許我也該見一見紅淚了。”
阮明正見大哥如此膽大包天,非但不怕,反而欣喜若狂,他已能想像在戚少商的帶領下,連雲寨強盛的樣子。可腦海又忍不住想到陳元,心想:“若他的志向不是四海為家、仗劍天涯,或許也是個好領袖。大哥和他雙劍合璧,連雲寨的力量將不可估計。”很快又掐滅這個念頭,覺得自己不該想這種事。
戚少商也和阮明正有同樣的想法,但也沒有多想,因為知道現在不是時候。他和陳元連雲寨大寨主之爭還在繼續。
戚少商等人離開之後,陳元又和林晚笑等人呆了五天。
林晚笑雖然獲得了他人夢寐以求的先天真氣,然而從未修煉武功的林晚笑並不懂得如何哂谩?
接下來五天,陳元除了傳授林晚笑吖Ω[門,也在指點林晚笑招式。
陳元原本打算傳授林晚笑一門功夫,雖然按照自在門的規矩,一旦傳授便不可再用那門功夫。
不過最後沒有傳功。
倒不是陳元不捨得。
而是林晚笑修煉想家傳功夫。
不愁門門主林鳳公本就是名滿天下的人物。
當年洛陽只有一王二府的時候,王指的是洛陽王溫晚,二府則是林家的林鳳公以及葛家的葛寒燈。
林鳳公的實力雖然比不上出自於“老字號”溫家的溫晚,但當年能與溫晚相提並論,由此可見,何等了得。
林晚笑雖然素不習武,但林鳳公的武學典籍均對她開放,而她記憶力過人。早已將林家武功悉數記住。
林晚笑將自己想要修煉的武功一一說給陳元聽,請陳元指點。
陳元察覺林家的家傳武功非常了得,且很適合林晚笑,故而放棄傳功,轉而指點。
陳元本來打算再多待幾日的,然而林晚笑天資極高,幾乎一學就會,一點就通,五天之後,林晚笑無論內功還是外功,都步入了正軌,於是他決定離開。
二馬並馳。
林晚笑單獨給陳元送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