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家變又想到一個問題:“以陳元的謹慎,怎可能輕而易舉讓我知曉他的秘密,他到底在打什麼主意?”他神經立時緊繃起來。
不一會兒,便來到逍遙居。
逍遙居建立在小鎮中,這個小鎮有半數人以上都姓孫、仲孫、公孫、長孫,與神槍會或多或少有關係。
逍遙居建立在小鎮相對偏僻一點的地方,所以佔地比大部分繁華熱鬧的酒樓要大一些。
陳元看到逍遙居只有一個感覺:粗獷。
從外面看上去,一丁點多餘的修飾也沒有。一些木頭經過風吹雨打已有些發黑。
裡面相對講究一些,但比起上等的酒樓,還有不少差距。
一樓大堂擺著二十四張桌子,其中有十三張有客人,不少都是提槍帶刀的江湖人。一些人顯然認出孫家變,有幾個甚至上來打招呼。
陳元讓孫家變等人在一樓待著,而他自己則跟隨唐小鳥直上三樓。
三樓一共八個雅間。
唐小鳥領著陳元來到東南方的雅間。
唐小鳥站在門前敲了敲門,說道:“小姐,人我已帶來了。”
沒過多久,一道聽了便覺得豔麗的聲音響起道:“還不趕緊讓陳公子進來,否則要被指責怠慢客人了。”
唐小鳥回道:“是。”推開房門,側身站在門口,對陳元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房門剛一開啟,一陣風吹來,帶著淡淡的脂粉香氣。
陳元朝內望去,是一扇繡著薔薇花的屏風。
屏風很薄,透過屏風可以瞧見一個女子站在陽臺,眺望外面。從陳元的角度,只看到那女子的背影,但從這背影他已認出這人正是“小雪仙”唐仇。
邀請他的人,果然是唐仇。
雅間內的陳設相當簡單,雖然無法一覽無餘,但大部分空間均可以瞧見,除了唐仇,並未瞧見其他人。
陳元大訝,心想:“以唐仇的性情,以我們之間的仇怨,她居然敢單刀赴會?”
屋內聲音傳來道:“陳郎,你要在門口待到什麼時候,還不進來。”聲音中帶著嬌嗔的味道。
陳元只覺心跳加速,血液沸騰,心下暗罵一聲,這唐仇一見面便動用聲毒大法。
陳元一邊吖褐疲贿呂⑿氐溃骸俺饍海蝗詹灰娙绺羧铮汶y道不想看一看你的陳郎麼?”
唐小鳥面上抽搐,瞳孔放大,心想:“這二人不是打生打死,為何變成這個樣子了?”
這也難怪,唐小鳥並不清楚陳元、唐仇離開危城之後,又曾過招,這個稱呼正是那個時候的稱呼。
唐仇笑聲如銀鈴,令陳元一顆心跳的更快,心中驚訝:“唐仇的聲毒大法怎麼厲害了這麼多?”以前唐仇施展聲毒大法,雖然對他有影響,但除了第一次,影響絕沒有這般強烈。他更加戒備。
唐仇聲音響起道:“你這負心薄情的男人,若你真想人家,怎麼還不進來看看人家呢?人家這段時間為了你茶不思飯不想,都消瘦了許多。”
陳元壓下心頭悸動,他本打算讓唐仇出來迎接,乘機拿下,可聽唐仇這語氣,顯然識破了他的想法,不給他機會。
這屋內到底佈下什麼陷阱?
過了一會兒,屋內又傳來聲音道:“陳郎,你若再不進來,仇兒便走了,你可不要後悔。”一副從陽臺躍出的樣子。
陳元心下暗歎一口氣,道:“我來了。”他想弄清楚唐仇的目的,縱然這是鴻門宴,也不得不進去。
唐小鳥見陳元進入房間,便將門拉上,然後門口站崗。
陳元表面上毫不在意,實際卻步步為營,擔心中了什麼陷阱、毒藥、暗器,變成唐仇砧板上的魚肉。
結果發現,沒有遇上任何陷阱,已有瞧見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偌大雅間,好似只有唐仇一人。
陳元更加奇怪,唐仇怎敢一人面對她?
這時候,唐仇身子一轉,然後朝他走來。
陳元和唐仇見過許多次,每一次見面,唐仇都會穿一身黑色衣服,有時候後是非常性感的勁裝,有時候是宮裝,有時候是普通女子的長裙。
今日唐仇滿頭珠翠,穿的是裙子,顏色卻已不是黑色,而是淡紫色,給人一種名門閨秀的氣質。
唐仇面上溞Γ彶娇羁钭邅恚q如清雅動人的仙子降臨凡塵。見慣了她性感嬌豔的一面,這種氣質的唐仇仍讓他心生驚豔之感。
這一剎那間,陳元被她如鮮花盛開的笑容所感染,幾乎忘記了二人的仇怨。
不過總算沒有忘記。
他也發現唐仇也沒有忘記他的危險,在五尺開外便停了下來。
陳元雙臂張開,往前走來道:“仇兒,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們不擁抱一下嗎?”
唐仇嬌軀一僵,沒想到他會說這種話,臉上很快又滿是笑容,揶揄道:“你真要抱我麼?”
陳元繼續往前,道:“當然,我可是想死你了。”又往前走。
小步走。
二人本來不過五尺,雖然唐仇沒有移動,但陳元卻在移動,所以距離還是在拉近。
唐仇如一朵亭亭玉立的荷花立在原地,一雙美麗純潔的大眼睛笑盈盈看著陳元,似乎等陳元擁抱自己。
陳元走到距離唐仇只有一小步的時候,張開的雙臂忽地落下,然後做了一件事。
第337章 九天十地,十九神針
陳元雙臂落下,忽地做了一件事。
左手成抓,朝唐仇手腕扣去。右手撮指成劍,朝前擊出,直戳唐仇左眼。
這一齣手,又快又狠又毒,毫不留情,誰也看得出他欲辣手摧花。
唐仇面對這凌厲殺手,做了兩件事。
一,嘴裡發出呻吟。
二,嬌軀一陣風般往後退。
這兩件事同一時間做出。
且,她似與陳元心有靈犀一點通,陳元動,她也動,二人竟好似同時動。
陳元往前邁了三步,唐仇往後退了四步。
一個三步,一個四步,但雙方保持最開始小半步的距離。
陳元停,唐仇停。
同時停。
陳元停時,左手收回,右手仍化為劍,指尖朝向唐仇。
唐仇停時,保持先前靜止的姿勢,只有一點有變化。
她的手:
右手。
唐仇的右手本藏在寬大衣袖中,但這一刻手從衣袖中露了出來。
白皙、光滑、柔嫩的小手本來什麼都沒有,此刻多了一物,一個尺許長的金屬圓筒。
筒口對準陳元。
陳元眼睛打量圓筒半晌,道:“這是什麼?”
唐仇笑容滿滿,得意揚揚道:“可以殺你的武器。”
陳元道:“什麼武器?”
唐仇不回答,反問:“你知不知道權力幫?”
權力幫雖然覆滅多年,但天下間又有誰不知?陳元當然知道。
陳元臉色變了,變得很難看,身體也緊繃起來。
唐仇笑靨如花,道:“看來你知道這是什麼。”
這話說完,兩人距離恢復到最開始時候的五尺。
唐仇沒有動,動的是陳元。
陳元在唐仇說話的時候移動。
唐仇的話說完,陳元緊接著道:“九天十地,十九神針?”
唐仇笑得更得意,道:“不錯,正是昔年有權力幫總管‘袖裡日月’柳隨風負責督造,集權力幫人力物力財力,研製的‘九天十地,十九神針’,若你再對我動手動腳,我不介意將此神針打在你身上。”
若論暗器,當屬蜀中唐門第一,然而‘九天十地,十九神針’也是一種傳說中的暗器,據傳此暗器剛打造成功,權力幫就覆滅了,後來這暗器不知所蹤。傳聞蜀中唐門派人尋“九天十地,十九神針”,通過精研而提升唐門暗器的威力。
這種暗器威力如何,誰也不清楚,迄今為止還沒有傳出死於“九天十地,十九神針”的人。
陳元眼睛盯著金屬圓筒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一笑道:“你以為你能騙得過我?”
唐仇笑容玩味,道:“你若不信,可以試一試,我不介意用你來試一試‘九天十地,十九神針’的威力。”
陳元冷笑道:“若這事物真是‘九天十地,十九神針’,以你對我的恨意與殺機,剛才那麼好的機會,你豈非放我一條生路?”
唐仇臉色一變,嘆了口氣道:“你果然聰明,看來什麼都瞞不過你,這不是‘九天十地,十九神針’。”她雖然這麼說,但筒口還是對著陳元。
陳元盯著她,過了好一會兒,道:“你好像除了殺我,還有其他事情吧?”
唐仇道:“我本來就只是想見一見你,並沒有其他意思。”
陳元眉頭一皺,心中暗叫可惜。原來陳元剛才打算一舉將唐仇拿下,然後再好好審問,卻不想盡管做了諸多準備,但還是被唐仇的聲毒大法影響,速度慢了幾分,以至於無法拿下唐仇。
陳元雖然覺得那金屬圓筒應該不是“九天十地,十九神針”,但並無絕對把握。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問唐仇來意。
陳元暗歎:“真是個難纏的女人。”說道:“現在你見到了,那我走了。”轉身朝屋外走去。
唐仇立在原地,笑眯眯看著,也不挽留,只說了一句話,道:“你走,我也走。”
陳元已走至門口,停步,轉身,望向她道:“什麼意思?”
唐仇一副傷感的樣子,道:“你既然都走了,我留在這裡又有什麼意思呢?”
陳元道:“我若不走呢?”
唐仇道:“那我自然感覺有意思,而且或多或少會對你說一些很有意思的事。”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暗黃色的金屬圓筒被她收入衣袖。
陳元過了一會兒,展顏一笑,道:“有仇兒相陪,我又怎捨得走呢?”
二人入座。
兩人中間隔著一張桌子,表面輕鬆,實際暗暗戒備。
唐仇擔心陳元突然下辣手,而陳元則擔心唐仇發殺招。他們誰也不相信對方。
陳元支頤,眼睛凝視著唐仇色澤飽滿的朱唇,忽然一笑道:“仇兒,你知不知道剛才我為什麼要出手?”
身子半靠桌子,雙手托著下巴,眼神迷離問道:“陳郎不是要辣手摧花嗎?”
陳元頭搖了搖,眼睛也不眨道:“我雖然向來心狠手辣,可以對任何女人辣手摧花,但對仇兒卻是憐愛到了極致,連傷害都不忍心,又怎會讓仇兒紅顏薄命呢?”
唐初心中冷笑,陳元的話她一個字也不信,卻忽閃忽閃大眼睛,一副純潔可愛的模樣,天真語氣問道:“那陳郎剛才想幹什麼?”
陳元臉上一紅,害羞道:“我只是想吃一吃仇兒的胭脂罷了,仇兒的胭脂很好吃的樣子。”
唐仇心想還裝起來,不過這番話卻也讓她心忍不住加速跳了幾下。她眼中閃過一抹媚意,沒好氣白了陳元一眼,又將腦袋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