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展開衝鋒。
一輪衝鋒結束,雙方交換位置。
陳元回到了馬車前。
“煙臺四七將”卻先後倒在地上。
他們全身上下一處傷痕也沒有,卻倒了下去,暫時失去了戰鬥力。
唐小鳥看到了。
她一直在觀戰,發現陳元只是見招拆招,沒有一招殺傷煙臺四七將,可煙臺四七將卻倒了下去。
這是什麼武功?
唐仇腦海想到了四個字:
一流流劍。
除了一流流劍,還有什麼武功能做到這一步呢?
孫血海嘗試站起來,可不能。
他覺得胸口好似被什麼堵了一樣,說不出的沉鬱傷感,這種情況下,非但無法聚氣,甚至連聚力也不能。
他發現不僅他是這樣,他的兄弟、戰友們也是如此,均癱軟地上,神色難過,無法聚氣聚力。
孫血海眼中頭一次露出恐懼。
他不怕死,卻怕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孫血海眼睛滿是血絲,瞪著大步走來的陳元,道:“你,你。”他情緒太激動,一時間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陳元笑了笑,好似知曉他想問什麼,說道:“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關風與月,我的‘此恨無關風月’還有幾下子吧?”
唐仇嬌軀一顫,心頭一咯噔,暗道:“居然不是雪青寒的‘一流流劍’,而是他自創的‘此恨無關風月’?我記得他的此恨無關風月雖然厲害,卻也沒有如此可怕,難不成這段時日他又有所領悟麼?”眼中露出憂鬱之色,擔憂陳元這麼精進下去,她是否還能殺掉這個男人。
事實也正如唐仇猜想那般。
此恨無關風月是以劍意為主,劍招為輔的法門。
準確來說,就是劍意。
任何招式、技法,甚至任何兵器,配合劍意,均可使出此“此恨無關風月”法門。
昔日陳元創造“此恨無關風月”,搭配風刀霜劍一千零一招來用。後來又搭配一字劍法來使,再到如今,任意出招,均可發出劍意,做到悄無聲息傷敵制敵。
若是以前,孫血海等人縱然中了劍意,也只是心中難受,精神無法集中,發揮不出戰鬥力,但如今陳元將“此恨無關風月”做了一定的改變與進化。
“此恨無關風月”仍舊以“愛恨情仇”四種真意為主,而形成千變萬化的劍意。但意卻與氣融合,再加上一定技巧,傳入對手體內之後,非但能令對方情緒發生變化,而且融合氣的劍意,可在一段時間,令對手無法聚氣聚力。
以意影響對手情緒,以氣封鎖對方聚氣吖Γ@便是陳元新領悟出“此恨無關風月”功法的精髓之一。
孫血海目眥欲裂,道:“‘此恨無關風月’乃陳元的獨門絕技,你果然是‘刀臨天下’陳元。”
陳元笑了笑,道:“當然,但那又如何,我。”
接下來的話沒有說下去。
已來不及說下去。
二十三口槍再度兇狠殺來。
第344章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二十三口槍一齊擊出,向陳元殺來。
原來“煙臺四七將”雖然一時不察,中了陳元的劍意,失去戰鬥力,但時間一長,劍意對聚氣吖Φ南拗票憬獬耍麄冇只謴土藨痿Y力。
陳元身形如電,退避三舍,避開第一輪的衝擊,口中嘆息道:“還需繼續精研,封鎖你們聚氣的時間,比我料想中還要更短了。”
他這句話說完,“煙臺四七將”發起了第二輪攻勢。
陳元沒有繼續退,而是迎了上去。
他不僅正面迎戰,而且還在迎戰中念詞:“少年自負淩雲筆,到而今,春花落盡,滿懷蕭瑟。”
這句詞唸完,他已與“煙臺四七將”又交手了一輪。
可這次,“煙臺四七將”沒有一個倒下。
他們已有了防備,雖然無法阻止劍意的影響,但卻阻斷劍氣入體,所以他們還能聚氣吖Πl力。
孫血海瞥見一眾戰友還站著,鬆了口氣,又發動第三輪攻勢。他們個個都抱著“陷陣之志,有死無生”的念頭發起攻勢,所以殺傷力極大。
陳元仍舊不閃不避,提刀迎上。
還唸詩詞。
這一次他念的不是歐陽修的詞。
也不是念其他人的詞。
而是念詩。
“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這兩句詩唸完,又與“煙臺四七將”又交手一輪。
陳元沒有倒,沒有受傷。
“煙臺四七將”也沒有倒下,也沒有人受傷。
雙方又開始第四輪進攻。
煙臺四七將攻勢更加猛烈。
而陳元只有一法:
見招拆招。
且吟誦詩詞。
這一次他吟誦的還是詩。
“劍氣縱橫三萬裡,一劍寒光十九州。”
這倒也是詩,卻並非古詩,而是陳元從《三少爺的劍》中得知的,前半句乃古龍所作,後半句引用的是唐朝詩人貫休“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寒光十四州”。
陳元可不在意是誰的詩詞。
對於他來說,需要哪一首那一句,便吟誦那一句那一首。
這兩句詩吟誦完畢,雙方已交手第四輪。
誰也沒有停下,第五輪交手開始。
陳元還是一個抵二十三個。
還是見招拆招。
還是吟誦詩詞。
這一次,他吟誦的是: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陳元與煙臺四七將交手了十三輪。
陳元唸了十三次詩詞。
唐小鳥大為不解,問道:“小姐,他這是怎麼了,好像。”本來想說瘋了,但話語到嘴邊還是嚥了下去,但內心覺得陳元非常反常。
唐仇目不轉睛看,等陳元第九次唸詩的時候,一雙靈動的眼睛發出了光,忽然道:“我明白。”
唐小鳥道:“小姐明白了?”
唐仇非常篤定道:“他的‘此恨無關風月’還並未大成,至少還不完善。”
唐小鳥問道:“為什麼?”
唐仇冷笑道:“若是徹底大成,他又何必念這些詩詞呢?”
唐小鳥還是不懂。
唐仇一向不喜歡和人解釋,但這個時候她急於與人分享自己的看法,說道:“陳元之所以念這些詩詞,是為了激發內心的‘愛恨情仇’等情緒,然後將劍氣與劍意相容,達成傷敵、制敵、殺敵的目的。他倒也是高明,懂得假諸外求之法,若是其他人,恐怕也只能換一條路走了。”
她看懂陳元在拿“煙臺四七將”驗證“此恨無關風月”功法。
唐仇心想:“他的此恨無關風月功法,雖然如今不足為懼,可隨著他的閱歷成長,到了不必念這些詩詞便可發揮此恨無關風月功法威力的時候,天下間還有多少人是他的對手啊?”眼中又一次露出擔憂之色,更想除掉陳元。
交手到第六輪,煙臺四七將雖然沒有一個倒下,但戰陣已亂。他們雖然抵擋住劍氣的侵蝕,但劍意卻在不斷累積,影響他們的情緒。
又因為陳元每一輪出招,所發出的劍意,均不相同。多種情緒在他們腦海、心中互相拉扯,更難以扛住。
到了第九輪的時候,有四個人放棄交手。
他們有的放聲大笑,有的咆哮,有的淚流滿面,有的滿地打滾。
這四人雖然都可做到陷陣之志,有死無生,但他們畢竟是人,是有情感的。
因為他們有情感,所以才能“陷陣之志,有死無生”,可也正因如此,他們受到了影響。
越來越多的人受到了影響,第十三輪結束的時候,孫血海也扛不住,跌倒地上,失去了戰鬥力。
千一回鞘。
陳元向他們看來,非常諔┑溃骸澳銈冇袥]有想過一件事,其實你們已掉進別人的陷井,他們的目的便是讓我們自相殘殺。”
孫血海冷冷道:“你還想狡辯?”
陳元道:“我要殺你們早就殺了,又何必浪費時間狡辯,我只是不想讓陰终叩贸蚜T了。我只問你們一件事,你們真在九死一生客棧瞧見了山君?”
孫血海一陣沉默,一番交手下來,他如何看不出陳元並沒有殺他們的意思。
他正猶豫要不要說話。
有人已搶著開口道:“陳元,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休想再讓我等相信你。”
陳元嘆了口氣道:“看來你們鐵了心懷疑我。”
又有人道:“你殺了我神槍會新起一代好手孫色虎、孫花虎、孫黑虎,你要我等怎麼相信你。”
陳元嘆了口氣道:“你們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要殺他們?我殺他們又有什麼好處?你們有沒有想過,或許是其他人殺了他們?”
他神情諔赞o中有一種令人不由信服的力量。
又有人疑惑道:“不是你殺的?”
陳元嘆息道:“他們又沒有招惹我,我殺他們幹什麼,我懷疑是有人將這件事嫁禍給了我,讓我們自相殘殺。”
眾人雖然還是不相信,可聽他說的這麼諔职胄虐胍伞j愒娝麄冞@種神情,知曉自己必須再加一把火,道:“如果我要對神槍會、一言堂不利,夫人又何必重用我?你們捫心自問,我在一言堂這段時間,可曾有對付一言堂的舉動?我自認雖然沒有什麼大功勞,但也沒什麼過錯吧,你們為何不相信我呢?”
眾人不約而同望向孫血海,他們大都不擅長言辨。言辨這一塊都有孫血海出馬,雖然孫血海此道也不擅長。
孫血海道:“孫色虎等人身上的致命傷,極像是你的刀。”
陳元嘆了口氣道:“看來對方是處心積慮要讓神槍會和我互相爭鬥,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我的敵人,還是你們神槍會的敵人。我只能告訴你,他們不是我殺的,若殺他們的人是我,我便不得好死。”
他再一次立了誓。
不少人相信了,但還有一些人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