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鳥待在原地，有一種白日見鬼的感覺。
另一側的胡蝶夢情況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胡蝶夢使出引以為傲的蝴蝶刀法。
正如陳元猜測的那樣。
她的蝴蝶刀法並未大成。
如今只是到了“水月”的境界，還沒有進入“鏡花”的境界。若她的刀法進入“鏡花”的境界，天下間能是她對手的人不多。
胡蝶夢這一次全力揮刀，有一種夢般的感覺。
夢，正是進入鏡花境界的前兆。
所謂鏡花的境界，便是“刀夢蝴蝶”的境界，亦或者說莊主夢蝶。
這是極高深的境界。
胡蝶夢在強壓之前，已捅破了這一扇門，雖然還沒能徹底進去，但已不太遠。
胡蝶夢大喜過望，對這一刀很滿意，認為縱然殺不了陳元，也足以逼退陳元。
結果：
這一刀將陳元砍成兩半。
胡蝶夢先是狂喜，緊接著又是一呆，她發現一件事：
陳元雖然被砍成兩半，跌在地上，可沒有血。
活人怎可能沒有血呢？
只有一種可能。
胡蝶夢心沉入谷底，往地上看去。
發現被她砍成兩半，跌在地上陳元忽地消失不見了。
胡蝶夢不得不承認一個殘酷的事實：
她砍中的不是陳元，而是陳元的幻影。
陳元的速度比她想像中更快，所以這一刀落空了。
電光火石間，她想明白這個問題，然後便要閃躲。
可就在這時，背心一疼，整個人往前飛了出去。
胡蝶夢又有些驚訝：
她知道自己只是中了一腳，而並非中了一刀，雖然傷得不輕，但性命無虞。
為什麼陳元要對我手下留情呢？難道她喜歡上我了麼？
胡蝶夢是美麗的女子，身邊一直不乏追求者，哪怕是閱美無數，權傾一方的東南王朱勔也希望與她一度春宵。
所以她在自信這一方面是無敵的。
曾經至少有四五個人，因為她的秀色，對她手下留情。
曾經有一個書生願意為了她而拼命。
她當然有這個自信。
可這個念頭才在腦海浮現，便被胡蝶夢掐滅。
不知為何，胡蝶夢覺得縱然其他人，包括方邪真都會對她憐香惜玉，但這個叫陳元的男人該下殺手的時候，是絕不留情的。
為什麼他要手下留情呢？
胡蝶夢瞧見飛撲上來的柳天君，大概明白了。
胡蝶夢大惱：“這傢伙居然是用我阻擋柳天君？”她當然不讓陳元得逞，身體一沉，向柳天君使了一個眼色，讓其追上去。
同一時間，她朝後望去。
這一刻，胡蝶夢忽然想到一件事：
陳元去往身後幹什麼？
胡蝶夢一回頭，便瞧見千一刀已回到陳元手裡。
只見寶刀發出絢爛的白光，好似一顆星辰般的砸了下來。
這一刀氣勢磅礴，幾乎到了驚天地，泣鬼神的地步。
這一刀的目標是一個老人。
留著黑虯髯，穿黑衣的老人。
這老人身側七尺外還站著一個老人。
那老人穿一身白色文士服，一頭白髮，白虯髯，負手而立。
只要仔細一看，可以發現除了穿著，頭髮鬍鬚的顏色不一樣以外，二人長相十分相似。
他們看樣子好像是同夥，可是為什麼那白衣老人袖手旁觀呢？
胡蝶夢不知道原因。
這時候刀已劈下。
黑虯髯老人長身卓立，好似沒有瞧見這一刀，動也沒有動一下。
但他的身上卻發出了一件事物：
鏢。
暗器中鏢是最常見的，會暗器的人，不懂飛沙之類的暗器不奇怪，但不懂鏢的人卻沒有。
可是，精通的人很少。
因為太常見，所以許多人都忽視，不肯下苦功。
大部分修煉暗器的人，只是將鏢當做晉階暗器的一塊踏腳石，很少有人下苦功。
柳天君卻是為數不多的一個。
他的暗器是青鏢。
他在這上面下足了苦功，自認為鏢這門暗器，天下間是數二數三的。
為什麼不是數一數二呢？
因為一個人。
柳天君知道有一個人在這方面的功夫遠比自己要厲害，下苦功的時間也遠比自己要久。
他知道自己在鏢方面的造詣，縱然再練十年，也比不上這個人。
柳天君看到那黑虯髯老者，便知道那人來了：
鬼不覺。
鬼不覺常常和另外三個字聯絡在一起：
神不知。
神不知，鬼不覺。
這是形容一個人非常了得的話。
但這裡確實形容兩個人。
這兩個人是一對兄弟，一對超級殺手。
昔年“滿天星，亮晶晶”殺手組織想請這二人加入，卻被他們拒絕。
以“滿天星，亮晶晶”組織習慣，應該會千方百計找他們的麻煩，可沒有。
因為他們太厲害了，以至於“滿天星，亮晶晶”也不敢找他們的麻煩。
許多人稱呼“神不知，鬼不覺”二人為天外天。
原因是因為，他們刺殺的本事實在太厲害，是天外天級別殺手。
黑虯髯老者，正是鬼不覺。
他的獨門暗器正是鏢：
金鏢。
面對劈下來的刀，鬼不覺發出了鏢。
他身體沒有動，但身上卻射出六口鏢。
鏢鏢擊中了千一刀。
這六口鏢擊中的居然是刀鋒。
無論任何人瞧見這一幕，都忍不住驚歎他的暗器造詣高明，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膽魄之壯。
——如果這暗器沒有擊中千一刀的刀鋒，豈非等同於白出手，那麼也豈非必然中招？若非極自信極敢賭的人，絕不可能這麼做的。
千一刀被擊中六次，凝滯一下，但又繼續劈了下來。
鬼不覺臉上露出了動容之色。
這當然出乎了他的意外。
不過他的身體還是沒有動，手動。
他又發出了另一暗器。
那暗器一齣，便是一片黑光迎上了千一刀。
眾人看上去便是黑光與白光的正鋒相對。
結果：
黑光落下，白光也化回千一刀。
陳元退，鬼不覺也退。
二人平分秋色。
陳元一陣風般飄退，然後朝唐小鳥左側落三尺處落了下去。
他的人還沒有落下去，刀已先落下去。
刀化作一道青光，扎入腳下的大地。
唐小鳥、唐仇看到這一幕，均有些吃驚，心想：難道下方還有人？
這個念頭才浮現，刀已扎入地下。
慘叫聲也同時響起。
血水從土下如噴泉般飈出，後又花一般四濺。
第356章 借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