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噴泉般飛濺開去。
土下忽然炸開一個大洞,一個人沖天而起。
這是一個沒有眉毛的人,但卻有兩撇黑色的鬍子,此刻,他的一雙眼睛充滿了仇恨,他整個人被自己的鮮血染紅了。
陳元側著身子看了他一眼,然後望向柳天君,嘆息道:“你又壞了我的好事。”
柳天君居然歉意道:“他是我的人,我不能不保他。”
這人竟也是“秦時明月漢時關”殺手組織的人。
原來陳元一刀飛出,扎入土中的時候,柳天君眼疾手快打出青鏢。原本這一刀應該扎入這斷眉大漢的頭頂,可因為被青鏢打中,偏移少許,只擊中了那人的右肩,在其後背留下了一道一尺左右長的血口子。
因此那斷眉大漢還活著,沒有死。
陳元笑問道:“你早知道他來了?”
柳天君非常諔┑溃骸拔艺娴牟恢溃簿褪莿偛挪胖赖摹!?
陳元點頭道:“我相信。”
柳天君眼中露出一絲感激之色,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知道他來了的?”
陳元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道:“我豈非已告訴了你?”
柳天君一呆,想了半天,還是不明白他的意思,拱手請教道:“請恕在下魯鈍,不清楚陳兄的意思。”
陳元眼中露出一抹欣賞之色,這一份低聲下氣向敵人請教的本事,世上很少有人能做得到。
這世上最可怕的人,正是這種願意從敵人、從失敗中吸取教訓的人,柳天君無意是個很可怕的人。
陳元也不吝嗇,道:“我有一個條件。”
柳天君一怔,笑道:“什麼條件?”
陳元道:“我告訴你,你讓他將刀還給我。”
他說的刀自然是千一刀。
千一刀本來插在斷眉大漢的後背上,如今已在那斷眉大漢的手裡。
斷眉大漢正用一種生吞活剝的掩飾看著陳元,牙齒髮出一陣陣磨擦的聲音,顯然已憤恨到極致。
柳天君毫不猶豫道:“我可以答應你,但他未必肯答應。”
陳元笑了笑,將手伸出,道:“請將刀還給我。”
斷眉大漢兇狠的眼中忽然露出了笑意,他本來凶神惡煞,整個人卻變得溫和起來,柔聲道:“這本來就是你的,我當然要還給你,但這刀畢竟傷了我,所以,我也希望你答應我一件事。”
陳元道:“什麼事?”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做了一個動作:
彈指。
他是用右手彈指的。
食指、中指一彈。
然後三道劍氣飛了出去。
一道陰寒、一道灼熱、一道沉重如山。
飛向身後大地。
嗤嗤嗤。
紮了三個小指頭寬的洞。
同一時間,悶哼聲響起。
三個洞飛出噴泉。
鮮血而成的噴泉。
柳天君、胡蝶夢、斷眉大漢臉色一白,神情非常難看。
那斷眉大漢右手已拿出他的獨門武器:
叉子。
本來要配合出手的,但這一刻卻好像凝固了一般,待在原地。
他的眼睛本來不大,但這一刻,比任何人的眼睛都要大,眼珠子都要從眼眶中跳了出來。
此事,他的眼中沒有仇恨,只有震驚與疑惑:
他是怎麼知道有人用土遁術潛到他身後,對他暗殺的?
石斷眉頭一次感受到此人的可怕。
死的人是“秦時明月漢時關”的迨髿⑹滞蹙畼洹?
王井樹對陳元恨到了極致,決心要殺了他,所以才包紮好傷口,便又一次施展拿手的土遁術,對付陳元。他給了同為“秦時明月漢時關”的石斷眉暗示,讓他配合自己。
結果,石斷眉卻先中了招,二人沒有形成完美的配合。
可是石斷眉還是配合了他,吸引陳元的主意,讓他悄悄潛到陳元身後,發動突襲。
這也正是石斷眉態度改變的原因。
結果:
死了。
但死的人卻是王井樹自己。
王井樹還沒有來得及破土而出發動暗殺,便已死在陳元的劍氣下。
王井樹用盡最後力量破土而出,但他破土而出的時候已死了。
誰也看得到他的腦袋上多了三個洞。
洞內不僅在飆血,而且還在射出白色的腦漿。
在場眾人都殺過人,而且殺過不少,可瞧見這一幕,還是忍不住色變。
眼高於頂的天外天殺手“神不知,鬼不覺”二人臉色也變了,他們沒有發現王井樹,也想不出陳元如何發現王井樹,如何殺了王井樹的。
陳元見斷眉大漢不說話,又問道:“你要我答應你什麼?”
斷眉大漢本來非常有底氣,可這一刻卻沒有半點底氣,感覺自己的脖頸出多了一隻瞧不見的手,隨時都可以要他的命。
斷眉大漢不知道該說什麼。
柳天君嘆氣的聲音響起道:“老么,將兵器還給陳公子,我們走。”
“秦時明月漢時關”一共有八個殺手,老么便是排行第八的石老么,也被稱作石斷眉,他的外號正是斷眉。
石斷眉還有一個外號叫三不殺:
第一,一個人在正常情況下,他不殺。第二,一個人所受的痛苦還未能令他滿意,他不殺。第三,凡是給他強姦過的女子,他不殺。
這三不殺的第一不殺,是因為他喜歡暗算人,第二個不殺是因為他喜歡看人受盡苦楚才死去,第三個不殺是他要那些女子活著受苦、恨他、而又求死不能。其餘的,不管老弱婦孺,貧病嬰孩,一概照殺不誤。
不得不說,石斷眉確實是個非常兇殘可怕的人,死在他手中的人,被他強姦過的女子不知道多少,說一句惡貫滿盈也不為過。
這樣的人膽子自然很大,但這一刻,石斷眉的膽子卻比大部分人都要小。
石斷眉膽子大是因為他自認為可以主宰他人的生死,可瞧見一個能主宰他生死的人,膽子又怎可能大得起來呢?
石斷眉聽到柳天君的話,內心還在掙扎,咬著牙道:“我們就這麼走麼?”他不甘心。
柳天君嘆息道:“我們不走,也殺不了他,當然得走。”
石斷眉驚訝道:“我們這麼多人還殺不了他麼?我已奪了他的兵器。”他說奪了陳元兵器,語氣中沒有半點驕傲,而且說不出的屈辱,因為這種奪兵器的法子想不屈辱也不行。
石斷眉因為感受到這份屈辱,更想殺陳元。
柳天君嘆息道:“我們一共只有五個人,你、我、胡蝶夢、‘神不知,鬼不覺’兩位前輩。”
石斷眉道:“她們呢?”
她說的當然是唐仇、唐小鳥。
唐仇笑眯眯,沒有說話。
唐小鳥本就不喜歡說話,這個時候自然也不會說話。
柳天君道:“她們和我們不是一路人,或許會出手幫我們,或許會對付陳元,誰也不知道。”
石斷眉道:“即便如此,我們五人還不夠麼?”
柳天君又嘆了口氣道:“若是我們五人聯手,當然夠了,可我們頂多三人聯手。”
石斷眉身軀一震,好像明白柳天君的意思了。
柳天君十分諔┑溃骸啊癫恢聿挥X’兩位前輩殺人有個習慣,他們殺人之前一定會先通知他,他們要殺他,這才動手,一樣可以殺得神不知鬼不覺。”
神不知、鬼不覺二人面上露出笑意,撫摸著鬍鬚。
沒有人不喜歡讚譽,他們當然也喜歡。
石斷眉道:“他們豈非正是來殺陳元的?”
鬼不覺正要開口,柳天君聲音響起道:“兩位前輩何許人,怎會與我們聯手?你想太多了。”
鬼不覺閉上嘴巴,柳天君將他的話都說完了,他自然也不必說。
石斷眉牙齒咬得更緊,誰也看得出他不甘心。
柳天君繼續道:“兩位前輩殺人,從來都是一個人出手,另一個人在一旁看,迄今為止沒有幾個人讓他們聯手。老么,你想一想,兩位前輩自己都不肯聯手,又怎會與我們聯手呢?將刀還給陳公子,我們走吧。”
這是他的真心話。
柳天君知曉這一次行動失敗了,此時走最好不過。
他覺得或許走了,陳元反而會死。
——神不知,鬼不覺或許會殺了陳元,他們的樣子顯然是來殺人的。
石斷眉本該懂的,可那只是平時。
現在,他被仇恨衝昏了頭腦,不想錯過這難得的機會。
正在這時,陳元嘴裡吐了一口血。
石斷眉眼睛更亮了,心想:“他是不是傷的很重?”
陳元抹去嘴角的鮮血,道:“你還沒有做出決定麼?”
柳天君一雙溫柔多情的眼睛望向陳元,神情變得銳利,說實話,他也不清楚陳元到底是什麼狀態。
看了一會兒,柳天君深吸一口氣,道:“走。”
這是最終命令。
石斷眉咬著牙,眼中露出不甘之色,悶哼一聲,手一揮:千一刀脫手飛出。
任誰看到這一幕,均會認為石斷眉打算將千一刀還給陳元,可事實卻不是。
千一刀雖然飛出,然去卻朝陳元愈來愈遠的方向飛了出去。
石斷眉身形閃動,來到陳元面前,手中的叉子朝陳元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