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鳥原本和唐仇、神不知在一起觀戰。
可這一刻,神不知已不在唐小鳥身邊。
唐仇也已不在唐小鳥身邊。
神不知、唐仇在一起,均朝鬼不覺、陳元二人方向奔去。
二人一邊移動一邊交手。
神不知、唐仇居然鬥了起來。
誰也看得出二人是真的鬥了起來,而且鬥出了真火。
唐仇拿出了她的毒、暗器以及刀法。
神不知則拿出了他的暗器造詣。
唐仇的毒、暗器、刀換著施展,而神不知只有暗器。
一般來說,暗器高手都喜歡拉遠距離,遠距離射殺對手,可神不知不一樣。
神不知已將暗器融入到一身武功之中,準確來說,暗器就是他的武功。
他一抬手一投足,都是暗器。
甚至,一揚眉,一聳肩,乃至任何一個動作,都會發出暗器。
唐仇雖然厲害,可在這場交手中落下了風。神不知若不是顧忌唐仇渾身是毒,留有三分力自保,或許唐仇已敗了。
兩人雖然互相糾纏,但還是來到陳元、鬼不覺下方。
半空中,鬼不覺、陳元也展開激烈的交手。
半空中的交手,陳元佔據了上風,然而下方的交手則是神不知佔了上風。
佔據上風神不知,時不時朝陳元發暗器,陳元為了應付這些暗器,始終拿不下鬼不覺。
神不知發出一聲大喝,右手衣袖出現一根白玉小箭,朝陳元射了過去。
此物名留白箭。
神不知很少動用此物,這是他的絕招。
昔年蜀中唐門之主唐老太太創造出一種非常厲害的暗器,叫留白小題詩,以此縱橫江湖,戰無不勝,所向披靡。
這留白箭,正是神不知仿唐老太太的“留白小題詩”研製出來的。
神不知覺得,雖然他的武功遠比不上昔年的唐老太太,但留白箭的威力比起昔年的“留白小題詩”要更厲害。
留白箭朝陳元射去。
唐仇嬌喝一聲,騰空而起,用女人刀的刀面格擋留白箭。
刀、箭碰撞。
唐仇虎口裂開,女人刀飛了出去。
那留白箭半空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朝陳元射去。
陳元和留白箭之間還有一物:
唐仇。
唐仇人在半空,雖然極力閃避,但還是沒能避開。
留白箭打進唐仇右胸。
唐仇如斷了線的風箏,跌到地上。
第361章 無情對有情
陳元刀上還滴著血,望著跌在地上正在流血的唐仇。
唐仇也看向他,衝他一笑,虛弱道:“我們好像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陳元沒有說話,眼中卻閃過一抹複雜神色。
唐仇道:“砍下我的腦袋,我們便可永遠在一起。”
這句話很熟悉,陳元當然記得,這是他和鬼不覺的對話,不過確實反過來的。
他說唐仇隨時找機會砍下他的腦袋,然後和他永遠在一起。可當下唐仇卻為了救他身受重傷,而他則變成了決定是否砍下唐仇腦袋的人。
不得不說,世事無常。
陳元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一笑,然後又望向神不知,淡淡道:“如今看來,我先前的顧慮不是多餘的。”
神不知當然知道他的意思,嘆了口氣道:“如今看來好像是的,我本不打算出手的,可。”
陳元打斷他的話,代替他道:“可親兄弟畢竟是親兄弟,是麼?”
神不知道:“不錯,我只有這麼一個弟弟,為了他破壞一下原則也不算什麼。”
陳元道:“我如果是你,也會這麼做。”
神不知重重嘆了口氣。
他嘆氣的時候,左手還在給弟弟上藥。
鬼不覺沒有死,但中了一刀。
中刀的部位是小腹。
鬼不覺若不是反應迅疾,已被陳元這一刀砍成兩半。
可即便如此,他的小腹處還是多了一道尺許長的傷口,若是拉開傷口,甚至可瞧見體內腸子等部位。
神不知很忙。
他在忙三件事。
一、給鬼不覺上藥、縫傷口。
二、盯著陳元。
他擔心陳元會乘機出手。
三,暗器瞄準唐仇。
神不知是個老江湖,知曉和人對峙,戒備是遠遠不夠的,除了戒備還必須進攻。
唐仇受了重傷,殺唐仇總比殺陳元要更容易一些,所以他目標對準唐仇。
只要陳元有任何輕舉妄動,他的殺招便會第一時間取唐仇的命。
神不知問道:“這件事可不可以到此為止?”他心裡有些發毛,因為他自己雖然有把握走,但若是拼了起來,卻沒有把握帶鬼不覺離開。
神不知這一生殺人無數,人命在他眼中如草芥,但親弟弟的命和其他人的命是不一樣的,只要能保下來,他定會想方設法保住。
神不知忍不住想:“陳元是否會在意唐仇的命呢?”他想了一下,便不再想。
不再想的原因,是不敢多想。
他覺得是個非常無情的人。而唐仇和陳元又是敵非友,陳元是否真的在意唐仇的命呢?若陳元不在意唐仇的命,情況會如何呢?
神不知想到這裡便不敢再想。
他知道再想下去,心必然不定。
一個人若是心不定,和人交手必然再無勝算。
陳元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笑容,道:“你非但暗算了我,而且還傷了我的未婚妻,想這樣一走了之麼?”
神不知面色不變,心卻沉了下去,想道:“這傢伙果然不想放我走。”知曉這時候決不能示弱,淡淡道:“難道你想和我再拼個高下?”
陳元眼中寒芒一閃,頭點了點,道:“正有此意,今天這個地方,你我之間,只有一個能活下來。”
誰也看得出他不是在開玩笑。
這是神不知最不想聽到的話,可偏偏聽到了。
神不知暗暗吸了口氣,瞥了一眼還在流血的唐仇,故作冷淡道:“說實話,我沒有把握殺你,但我有把握殺了她。”
陳元點頭道:“我相信你有把握殺了我的未婚妻,但你也相信一件事。”
神不知道:“什麼事?”
“我也有把握殺了鬼不覺。”
神不知不得不承認,道:“你確實可以。”
陳元嘴角又露出一抹讓神不知心驚肉跳的笑容,只聽陳元道:“我有個法子,可以讓我們的決鬥再無絲毫顧慮。”
神不知隱約有些不安,卻還是不得不問道:“什麼法子?”他想盡量拖延時間,至少幫鬼不覺縫好傷口。
陳元看了一眼鬼不覺,又望了一眼唐仇,道:“不如你讓我殺了他,我讓你殺了我的未婚妻,這兩人若是都死了,我們便可毫無顧忌的放手一戰。”
神不知臉色變了,雖然早就料到他會有驚人之語,卻還是沒有想到他會說這種話,心叫:“這傢伙可真是個冷酷無情之人。”
唐小鳥正在為唐仇處理傷口,聽到這番話,先是一呆,然後破口大罵,將能想到的難聽話全部罵了出來。可陳元好像沒有聽到一樣,眼睛始終望著神不知。
神不知眼睛銳利如鷹隼,冷冷道:“看來你是一點也不在意唐仇的死活。”
陳元連連搖頭,道:“我當然在意,畢竟他是我最心愛的未婚妻,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只不過我更想殺你罷了。”他身子一動,左移三步。
這樣一來,他身後唐仇便也徹底暴露在神不知的視野中。
神不知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全神戒備,這時候耳畔響起陳元的聲音:“為了表示我的找猓屇阆葎邮帧!?
神不知當然知道他的“先動手”正是讓他先殺了唐仇,然後他再殺了鬼不覺,最後二人決鬥。
神不知忽然有了明悟:
他敗了。
陳元不在意唐仇的命,而他在意鬼不覺的。換而言之,陳元無情,而他有情,有情的人對上無情的人,又怎麼可能取勝呢?
神不知心想:“縱然我殺了唐仇,陳元內心也不會有任何波瀾,而陳元若殺了鬼不覺,我必然心神大亂,這種情況下決戰,我的武功縱然比他更利害,贏面也不大。這一戰不能打。”他向來驕傲,從不服軟,但知道這次非服軟不可。
神不知深吸一口氣道:“陳兄,我們可否坦障啻俊?
陳元毫不猶豫道:“你想知道什麼,儘管問。”
神不知道:“你真要殺我?”
陳元淡淡道:“我這個人向來以牙還牙以血還血,你們既然來殺我,我自然也要殺你們,不過。”
神不知聽到前面的話,心已沉入谷底,打算拼命了,聽到最後一句話,又生出希望,趕忙問道:“不過什麼?”
陳元笑道:“不過比起殺你,我更想知道請你們是殺我的人的一些事。”
神不知嘆了口氣道:“陳兄應該知道我們這一行的規矩。”
陳元道:“我當然知道,但我也知道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正如同先前你破例對我出手一樣,不是麼?”
神不知冷冷道:“如果我不想打破這規矩呢?”
陳元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道:“請,你殺了,我再殺。如果你憐香惜玉,我也可以先殺了,你再殺。”
神不知已說不出來。
這時候鬼不覺的聲音響起道:“大哥,不必理會我,殺了。”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嘴裡忽然發出一聲慘叫,本來縫合的傷口居然又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