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如泉湧。
神不知臉色大變,雖然很想仔細查探鬼不覺的情況,卻又不得不留心陳元。
見陳元臉上露出玩味笑容,心頭一沉。
這時候,陳元聲音響起道:“鬼不覺前輩功力可真是高深,我留在他體內的真氣這麼久才發揮作用。神不知前輩,你也不用擔心,這真氣並沒有太大殺傷力,以你的本事可輕易祛除,就算你不祛除,只要鬼不覺前輩不吖Γ彩菬o礙的。”
神不知臉一陣青一陣白,如何聽不出陳元在威脅他?
過了好一會兒,神不知嘆了口氣道:“陳兄,這一局算你贏了,你想知道什麼便問吧,我定知無不言。”他放棄了掙扎,因為他發現他根本拿不出什麼威脅陳元的籌碼,再這麼拖延下去,情況反而會越來越糟,與其如此,不如及早脫身。
陳元長長吐了口氣,左手撫胸,心有餘悸道:“多謝前輩配合,否則在下的未婚妻可就沒了。”他從懷中拿出上好的傷藥丟給唐小鳥,讓她為唐仇處理傷口。
這時候,唐仇因為傷重,已暈了過去。
神不知心裡已在破口大罵,但面上還是露出了笑容。回想這一生,神不知發現除開出道前十年有過如此憋屈的事,自此以後三四十年便再也沒有這麼憋屈過。
神不知心想:“陳元,今日的事我們記下了,改日,我們兄弟二人,定找你討回來。”
第362章 誰是大贏家
唐仇眼睛張開,便與陳元目光接觸。
唐仇嘴角勉強扯了個笑容,道:“我的腦袋還在?”
陳元道:“在的。”
唐仇道:“看來你不想永遠和我在一起。”
陳元笑了,道:“你若希望永遠和我在一起,我可以立馬成全你。”
這時候外面聲音傳來,道:“陳元,你若敢對小姐不敬,我與你勢不兩立。”
說話的是唐小鳥。
這個時候他們坐在車上。
不是馬車,而是牛車。
唐小鳥車技一流,牛車又遠比馬車平穩,車箱又經過了特別處理,下方墊了三層被子,因此一點也不顛簸,好像就在平地上。
唯一的缺點:
慢。
牛車和馬車相比,這是唯一的缺點。
唐小鳥聲音帶著殺氣,誰也聽得出她不是在開玩笑。
陳元又笑了笑,語氣相當溫和地回應道:“你放心,仇兒非但是我的未婚妻,而且還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麼會要她的命,我和她只是開個玩笑罷了。”
唐小鳥冷哼聲音傳了進來。
陳元目光收回,又落到唐仇面上,臉上笑意稍微收斂一些,語氣也冷淡了一些,道:“仇兒,你能不能回答我幾個問題?”
唐仇咳嗽了幾聲,腦袋又靠在柔軟的枕頭上,道:“仇兒身體虛弱,可否讓我歇息一會兒。”她不知道陳元企圖,不願這時候開口。
因為是牛車,所以車廂很大,比馬車更大。
車廂內雖然沒有一張正統的床,但卻擺了一張小床,而唐仇便躺在小床上。
陳元毫不猶豫道:“當然可以。”
唐仇心中詫異,想不到他答應的這麼爽快,若是其他人這麼說唐仇會認為那人對她憐香惜玉,可如今她則懷疑陳元另有謩潯?
車廂寂靜片刻。
唐仇忽然道:“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陳元淡淡道:“自然是去見長孫飛虹,不過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長孫飛虹。”
唐仇覺得他話中有話,道:“為什麼你不知道?”
陳元道:“因為我想問你一些事。”
唐仇明白了,如果她不回答便無法見到長孫飛虹,可若是回答了就能見到長孫飛虹麼?
唐仇裝作不明白他的意思。
這時候身側傳來動靜,她餘光望去,只見陳元拉開左後側抽屜,從裡面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銅鏡,竟遞了過來。
陳元聲音傳入耳中:“你照一照,看一看和平日有哪裡不同。”
唐仇覺得他的笑容有些邪惡,心頭咯噔一下,想道:“難不成他在我臉上劃了幾道疤痕?”
女人都是愛美的,特別是唐仇這種美人,更是希望能將美麗一直儲存下去。
唐仇猶豫一下,還是伸手接銅鏡,然後這一動作牽動傷口,額頭冒出大顆大顆汗水,疼得幾乎忍不住叫了出來。陳元眼疾手快,抓住下墜的銅鏡。
陳元深深看了她一眼,道:“看來你傷的可真不輕啊。”走了過來,床邊坐下,然後將鏡子托在她的面前,道:“能看得見麼?”
唐仇被他忽然靠近的動作嚇了一跳,以為他要意圖不軌,見他只是坐下,這才鬆了口氣,注意力放在鏡中自己身上。
仔細打量半晌,又鬆了口氣,那張如花似玉的樣貌並未受損,可又很奇怪:“這傢伙讓我看什麼呢?”
陳元聲音再一次傳來道:“看清楚了麼?”
唐仇點了點頭。
陳元道:“和平時有什麼差別麼?”
唐仇搖了搖頭。
陳元滿意點了點頭,道:“那就好。”起身回到原處坐下,又將鏡子塞入抽屜,然後閉目養神起來。
唐仇本是個多疑的人,見陳元如此古怪,內心更加不安,忍不住問道:“你對我做了什麼?”
陳元很禮貌回答道:“有些事你還是不要知道為好,會影響你的傷勢,等你傷好了,我自會告訴你。”
唐仇咬著牙道:“我想現在知道。”
陳元眼睛張開,上上上下看了她好一會兒,道:“你的傷。”
唐仇打斷了她的話,道:“我的傷很好,你不必擔心。”
陳元又看了她好一會兒,這才點頭,道:“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為什麼要為我擋那一箭?”
唐仇氣得想在陳元身上挖七八個洞,心想:“這傢伙居然是這個目的。”抿了抿嘴,道:“真的要回答麼?”
陳元笑眯眯道:“可以不回答。”從懷中掏出一事物。
那是一栩栩如生的碧綠色蝴蝶飾品。
唐仇很熟悉,那正是她先前所佩戴之物,腦海想起剛才照鏡子時候的一幕,忽然發現她的頭髮已完全披散下來,只在末端綁了個紫色綢布,所有的飾品全部消失不見。
唐仇似想到什麼,手忍不住往身上摸去。
陳元聲音這個時候又傳來道:“你不必找了,你的東西都被我放入抽屜。我也不清楚這些東西有毒沒毒,是否會影響你的傷情,為了保險起見,只好全部收了起來。這過程中不可避免,哎,不過也沒事,畢竟你遲早是我的女人。”
唐仇越聽臉色越難看,神色變化越厲害。
幸好這個時候,外面傳來唐小鳥的聲音:“小姐,那些東西都是我收起來的,別聽他的鬼話。”
唐仇這才安心了一些。
唐仇心想:“不管如何,哪些事物都落在他的手裡,如今的我,非但是沒有爪牙的老虎,還是受了傷的老虎。”略作思考,說道:“你先回答我,我再回答你。”
陳元心想:“總算肯配合了。”毫不猶豫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讓你先問。”
唐仇內心沒有半點高興,反覺得羞辱,因為她覺得陳元是用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對待她,可又無法否認自己確實處在劣勢。
唐仇收起這種情緒,道:“你對我的臉做了什麼?”她始終關心這件事。
陳元嘆了口氣道:“我也沒有做什麼,只做了一件事。”
唐仇心下不安,腦海浮現了種種可能,語音都有些發顫,道:“什麼事?”
陳元道:“我怕你嘴唇上的胭脂有毒,影響你的身體,所以為你擦去了胭脂。”
唐仇想了想,發現剛才檢視的時候,嘴唇上並沒有胭脂。
唐仇狐疑道:“只有這件事?”
陳元道:“我雖然不是正人君子,但也不是小人,不可能做太卑鄙無恥的事,你若不信,可以問小鳥。”
唐小鳥一直留心二人的交談,立馬回應道:“小姐,他說的是真的。”
唐仇鬆了口氣,卻又一些氣惱,心想:“難道本小姐魅力這麼小麼?”壓下這微不足道的念頭,又繼續道:“我們這是要去什麼地方?”
陳元毫不猶豫道:“安樂堂分堂。”
唐仇道:“淒涼王在安樂堂分堂?”
陳元道:“是的。”
唐仇咬著牙道:‘先前去起死回生棺材鋪是?’
陳元好似知道她想問什麼,打斷道:“那只是一次考驗,我當然不會輕易讓人知曉淒涼王所在。”
唐仇又道:“既然如此,你又為什麼要告訴我?”
陳元道:“現在和先前有一點不同,你救了我。”
唐仇道:“就這樣?”
陳元道:“是的。”
唐仇沉默了半晌,忽然道:“神不知、鬼不覺呢?”
陳元道:“他們都還活著。”
唐仇道:“你為什麼沒殺他們?”
陳元道:“我想殺鬼不覺很容易,但要殺神不知則困難,而且若我殺了鬼不覺,你大概也要陪葬,不管如何,你總算救了我,我不能忘恩負義。”
唐仇不再問了,卻一連咳嗽了三聲。
唐小鳥聲音傳來道:“小姐,據我所知,他說的是真的。”
唐仇不相信陳元,但相信唐小鳥。
唐仇不再問了,讓陳元問。
陳元也沒有客氣,立馬便問。
“你為什麼要為我擋下那一箭?”
唐仇毫不猶豫道:“因為我不想死。”
陳元道:“不想死便要為我擋箭?”
唐仇道:“當時我至少看出了兩件事。”
陳元道:“你可真是聰慧過人。”
唐仇不理會他的誇讚,道:“第一,那種情況下,你是一個人都不想放過,殺了鬼不覺之後,你必然會殺神不知,殺了神不知之後,也必然不會放過我。”
陳元嘆了口氣,又問道:“第二呢?”
唐仇道:“想要讓你不殺我,就必須要有一個讓你無法殺的理由。”
陳元道:“你的理由便是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