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仇道:“是的。”
陳元冷笑道:“你不怕我翻臉無情?”
唐仇道:“我怕,但我知道你大概不會。”
陳元道:“你知道?”
唐仇非常鄭重道:“我仔細研究過你這個人,你雖然睚眥必報,心狠手辣,但很重恩義,若是我救了你,你必然會承我這個人情,因此也不會殺我。”
陳元笑了笑道:“你為什麼不和神不知、鬼不覺聯手對付我,這樣豈非更好?”
唐仇道:“我有想過,但放棄了。”
陳元道:“為什麼?”
唐仇道:“第一,我覺得他們殺不了你,第二,這是我的秘密,我暫時不想說。不過我可以用另一個秘密交換。”
陳元覺得頗為有趣,道:“什麼秘密?”
唐仇道:“我為你擋那一箭,是因為感覺那一箭大概殺不了你,也因為那一箭殺不了我。”
陳元淡淡道:“你不該說出這個秘密的,這讓我多了一個殺你的理由。”
唐仇道:“我應該說的,因為就算我不說,你大概也猜得到。”
陳元也不得不承認。
唐仇又道:“不管我的目的如何,有一件事你必須承認,我幫了你,用命幫你擋下了那一擊。”
陳元無法否認。
他沒有下手殺唐仇,這是最主要的原因。
陳元不再問了。
唐仇好奇道:“你不再多問幾句?”
陳元本不想再問,忽然一笑道:“最後一個問題,你喜歡我麼?”
唐仇一怔,想不到他忽然來了這麼一句,過了好一會兒,滿眼愛意道:“喜歡,我當然當然喜歡。”
陳元哈哈一笑,食指伸出,在唐仇嘴唇抹了一下,道:“雖然明知道你說謊,但還是讓我很高興,因此我不介意冒險帶你去見長孫飛虹。這場遊戲,我們繼續玩下去,看一看誰才是真正的贏家。”
唐仇沒有說話,她累了,閉上眼睛,然後睡了過去。
唐仇睡眠質量一向不好,因為她害了太多的人,所以擔心有人要害他。
可不知為何,在陳元身邊,在這種重傷的情況下,她很快睡了過去,而且睡得很好,沒有半點戒備。
過了一會兒,牛車停了下來。
唐仇也隨之醒來。
車門已開啟。
唐仇望去,只見牛車處在一處院中,而前方則站著一個人,一個頗為落拓,卻又很驕傲的人。
也不知為何,當那人瞧來的時候,她感受到了一種無法形容的強大壓力。
唐仇忍不住問陳元:“他是誰?”
陳元道:“神不知、鬼不覺告訴了我不少事,早先淒涼王闖入一貫堂,遭遇埋伏,身受重傷,幾乎死在一貫堂,最後是這個人及時趕到,帶他殺出來的。”
唐仇眼中露出驚訝之色,又上上下下打量那人好一會兒,卻始終想不出他的身份,問道:“他是誰?”
陳元道:“一個劍走偏鋒的人。”他身子站起,已下了牛車,朝那人走去。
第363章 傲慢雨偏劍
陳元下了馬車,大步朝那人走去。
“轟隆”
烏雲密佈的天空忽然響起雷霆聲,閃電在烏雲中閃爍,下一秒雨便落了下來。
真是一場大雨。
陳元動作沒有停,繼續往前走,朝那人走了過去。
那人沒有動,直挺挺站著,一雙眼睛始終盯著陳元,而且隨著陳元靠近,越來越銳利。
陳元停下,停在七尺外。
陳元道:“我叫陳元,是來找淒涼王的。”他直接道出來意。
那人瞳孔微縮,顯然聽過陳元的名字,當今天下,至少北方武林,不知道陳元這個名字的人,著實不多。
那人冷冷道:“你就是‘刀臨天下’陳元?”
陳元道:“我是。”
他的眼睛望著那人腰上懸掛劍的人。
這人長相普通,但劍很奇特。
這是任何一個人只要看了一眼,都不會忘記的劍。
他的劍有一個最大的特點:
偏。
從鍔到鋒,無不是偏斜的。
誰也看得出這是一口劍,可誰看了都覺得不像是一口劍
——這是一口是劍卻不是劍的劍。
陳元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劍,第一次看到便也不會忘記,正因為看到了這口劍,所以也便知曉他的身份。
江湖上、武林中,用偏斜之劍的人雖然也有,但有名且有實力的,卻只有一個:
便是眼前這人。
這人聲音傳來道:“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他的語氣雖然還是很冷漠,但已不再如先前那麼冷。
陳元道:“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那人毫不猶豫道:“我知道你懂得一門劍法,你若能使出那門劍法,我便能知道你是不是陳元。”
陳元好奇道:“什麼劍法?”
那人道:“非此不可。”
陳元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道:“你竟然知曉我懂得這門劍法?”
那人道:“我原本不知道,是最近才知道的,我和你一樣,去了那個地方。”
陳元當然知道他口中的那個地方是那裡:
大孤山。
因為方怒兒和他的妻子盛小指住在大孤山。
“非此不可”劍法本就是方怒兒的絕技。
陳元忍不住打量了他了好一會兒,道:“想不到你和他居然有交情。”
那人眼中露出一抹暖意,道:“這世上,我的仇敵很多,朋友卻只有一個。”
陳元好奇道:“你和他是怎麼成為朋友的?”
雨下得更大。
雨水打溼了那人的衣裳,可那人在雨中反而更加蕭灑,更加傲慢,更加不可一世。
那人淡淡道:“這和這件事一點干係也沒有。”
陳元點了點頭,道:“好像是的,你不想說?”
那人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他聽方怒兒提起過陳元,但這個陳元和方怒兒口中的陳元很不一樣。
那人淡淡道:“你是不是來見淒涼王的?”
陳元道:“是。”
那人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廢話?”
陳元頭點了點,目光再一次落在那人腰上的劍上,展顏一笑道:“也對,我實在不必廢話,只需要領教你的‘偏劍’即可。”
那人眼中閃過銳光,雖然從陳元打量他腰上的佩劍,猜出陳元或許明白他的身份,但聽陳元親口說出,卻還是忍不住震驚。
這一刻,他只說了一個:
“請。”
請的意思有很多種,這裡只有一種:
拔刀(劍)。
陳元拔刀。
現在他身上有三口刀:
屠佛
千一
多情。
多情刀是他在唐仇昏迷之後,從唐仇那裡討回來的。如果他願意,身上還可以多一口刀:
女人刀。
不過他沒有要。
雖然這是一口好刀,但不太適合他,用來收藏還差不多。
三把刀,他只拔出一口:
千一。
因為他使用“非此不可”劍法,便是用千一刀。
千一刀非但是刀,也是劍。
用這口刀,方能將非此不可劍法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唐仇在唐小鳥的攙扶下,已坐在小床上,她雖然受了傷,卻還是留心陳元的一舉一動。
二人的對話她聽得一清二楚。
這個時候,他的目光也已從那人腰上的劍移開,落在那人帶著風霜的臉以及仍舊年輕驕傲的眼睛上,忽然道:“我知道他是誰了。”
唐小鳥好奇道:“小姐,他是什麼人?”
唐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臉上寫滿了幸災樂禍,道:“陳元可要遇上對手了。”
唐小鳥懷疑道:“那人有資格當陳元的對手?”她不相信,已多次見識陳元的戰力,她覺得陳元的實力可用深不可測四個字形容,她可不認為隨隨便便出來一個人,便能成為陳元的對手。
當然,唐小鳥內心也不想陳元敗。
唐仇笑容更加玩味,道:“一般人當然不是陳元的對手,但他絕對有資格。你有沒有看到他腰上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