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聽得出她們發自肺腑。
原來二女攻了十七招之後,見連陳元的衣角都碰不到,大感氣餒,正準備收招認輸。就在這時候,二人瞧見陳元露出破綻,然後又攻了過去。
接下來十七招,她們均尋到陳元的破綻,發出殺招,可卻還是奈何不了陳元。
這時候二女卻沒有想停下,因為她們隨著陳元的步法被帶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中。
這個時候,表面看上去是陳元在閃避二女攻擊,實際上卻是陳元的步法帶動二女出招。
二女使了十七招,便從那種狀態下退了出來。她們知道這是難得的機緣,所以也便退後立定,想要乘著沒有完全從那種狀態中退出來,仔細體悟。
這也正是二女閉目的原因,也是他們感謝陳元的原因。
陳元頭點了點,老實說,這並非他一開始的目的,一開始他只是想從二女的武功探究她們的身份,可在這過程中也不由自主沉浸,後來又從她們的招式中隱約看出了她們是身份,為了報答那兩個人的恩情,也便成全了她們。
陳元直截了當問道:“你們和蔡狂、梁癲有什麼關係?我好像從你們的招式中看到他們武功的影子?”
明珠、翡翠嬌軀一震,一顆心幾乎跳了出來,暗叫:“這陳公子年紀不大,竟這般敏銳。”心裡也暗罵自己太入迷,以至於洩露了天大的秘密。
翡翠年紀大一些,相對鎮定,道:“實不相瞞,我們乃五澤盟弟子。”
陳元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心想:“五澤盟弟子出現在此地,難不成長孫飛虹拉攏了五澤盟盟主蔡般若?”雖然從未聽過長孫飛虹和蔡般若有什麼交情,但這二人都是北方一帶特別是東北一帶的霸主,且性情相似,向來有些交情。
陳元對二女的武功同時有蔡狂、梁癲的影子,並不奇怪。一來他知道如今的南天門門主鍾詩牛和五澤盟盟主蔡般若昔日乃同門,後來決裂才分道揚鑣,換而言之,兩派弟子根基或多或少有相同之處。二來,他曾與小相公、大相公交過手,知曉這二人的武功路數頗為相似,而二人乃蔡狂、梁癲弟子。
不得不說,陳元見過的南天門、五澤盟弟子太少,否則也不會生出這種想法。
陳元忽然想到一件事道:“剛才你們提起的總護法,是不是‘瘋聖’蔡狂?”
明珠、翡翠害怕被陳元拆穿身份,見他主動略過她們武功根基的事情,趕忙回應道:“正是。”
翡翠最善言辭,趕緊補充道:“前不久,總護法回來一趟,他對陳公子讚不絕口,我們這些婢女也聽說了公子的威名,正因如此才想見識一下,剛才多有得罪,還請公子見諒。”
陳元對她們的身份再無懷疑,卻忍不住問道:“你們只是丫鬟?”心想:“二女武功在江湖也算得上高手,居然只是丫鬟,五澤盟的實力該何等了得啊?”
二女也沒有隱瞞,說了自己在五澤盟的身份。
原來明珠、翡翠雖然是丫鬟,但因為你照看蔡般若義子蔡五以及親子蔡黛玉飲食起居的原因,身份地位不低,且曾得到了蔡般若指點,武功也不低。
二女在江湖上還有外號。
明珠外號委婉一劍。
翡翠外號濃豔一刀。
陳元聽完,心想:“她們的外號倒是沒有取錯,一個劍委婉、一個刀濃豔。”
敖曼餘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陳元的思緒。
只聽敖曼餘道:“陳兄,歇息一刻可夠?”
陳元自然知曉他的意思,收回思緒,衝著目光銳利如劍的敖曼餘道:“多謝敖兄好意,不過在下體能還在巔峰,我們還是速戰速決吧。”
敖曼餘是個爽快人,見他這麼說了,也便信了,說道:“請。”
這是敖曼餘第二次說請。
意思和上一次一樣:
出招。
明珠、翡翠後退,將戰場讓了出來。
這一刻,二人的決戰再也沒有人干預。
陳元也很爽快,話音落下,便發了一劍:
很特別的一劍。
第365章 桃花依舊笑春風
陳元發劍:
很特別的一劍。
這一劍特別之處不在於以刀發劍:
千一刀不僅是刀,也是劍,所以一點也不特別。
這一劍特別之處在於:
水。
陳元人不動,千一刀揮出,身前紛紛揚揚落下的雨水被劍氣凝聚,化成一口劍,以一種推雲逐月的速度,朝丈許外的敖曼餘打去。
以水為劍:
水劍。
水劍中途還在不停積聚雨水。
最開始不過三尺,殺到的時候已有四尺。
敖曼餘見陳元以水劍為武器對他出手,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心想:“這種花哨招式怎能傷我,他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想讓我先出招麼?”心念急轉,動作卻一點也不慢。
水劍到了面前的時候,猛然出招。
敖曼餘當然沒有拔劍。
他從不輕易拔劍,只有到非出劍不可的時候才拔劍。
如今還沒有到非出劍不可的時候。
敖曼餘右手聚集功力,一掌擊出。
掌、劍相擊。
結果:
劍碎。
這畢竟不是真正的劍,只是水劍,而且沒有後力,抵擋不了掌力是很正常不過的事。
碎了的水劍變成千百水滴,而千百水滴則快速拉伸,變成千百口劍,襲向敖曼餘全身各處。
敖曼餘臉色微變,心裡叫了一聲好。
其他人看來,是他擊碎了水劍,然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掌力還沒有與水劍接觸,水劍便自行分裂為千百水滴,然後化作千百水劍。
敖曼餘說好,倒不是驚歎陳元的這一手功夫,雖然做到這一點不容易,但對他來說絕不困難。他驚歎之處在於陳元居然料算到他的反應,否則也絕不可能出現這場的場景。
敖曼餘知曉每到水劍均蘊含了一道氣勁,殺傷力不小。
這時候有兩種法子可以應付:
一,咿D護體真氣,強行抗下。
二,動用招式當下。
第一種最簡單,第二種更麻煩。
敖曼餘毫不猶豫選擇第二種。
他覺得若是選擇了第一種,等同於招式上敗了,他可不願敗。
只見敖曼餘雙手舞動,身前形成一個漩渦。
那些千百水珠而成的劍,紛紛改變方位,往那漩渦而去。誰也看得出那漩渦有一種極強的吸力。
“濃豔一刀”翡翠、“委宛一劍”珍珠、唐仇、唐小鳥四人均覺得二人這一招的碰撞已結束了,卻不想這時候又發生變化。
那些由水滴而成的水劍,湧向旋渦的時候,發生了變化。
兩種變化。
第一種變化:水劍忽然凝固,變成了冰。水劍變成了冰劍。
第二種變化:水劍回覆成水滴的樣子,冒出絲絲熱氣。換而言之,冰冷的水忽然變成滾燙的熱水。
敖曼餘和其他人的想法是一樣的,認為這一招的碰撞已結束,準備應付陳元接下來的招式。發現水劍的兩種變化,心叫不妙,身形一動,往後退去。
也就在這同一時間,旋渦中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
冰、水、雨如弩箭般四面八方射出。
敖曼餘反應若是再慢一點,必然為其所傷。
敖曼餘臉色很不好,但眼睛卻發出非常銳利、興奮的光,心想:“好一個對手,居然連續兩次料算到我的招式。”
他對陳元開始有些佩服。
這種佩服分兩個方面:
一,陳元料敵於先的本事,能料算一個人的招式一次已不容易,兩次更是難於登天,可陳元卻用一招料算到他接下來的兩次出招,所以造成了這種爆炸的場景。
二,佩服陳元對功力的哂谩?
敖曼餘雖然自認為對功力的哂玫搅穗S心所欲的地步,但覺得比陳元還遜色一點。他自認為做不到可同時催動陰陽兩種真力,然後控制在一定時間內顯現出來。
其實剛才的爆炸有兩個原因:
一,冷熱兩股氣勁產生反應。
二,旋渦給了足夠的擠壓。
擠壓越大,反挫也就越大,最終能量壓縮在一處,產生驚人的威力,當旋渦力量減弱到小於這擠壓產生的能量時,自然發生了爆炸。
可以說,這次爆炸乃陳元、敖曼餘攜手促成。
亦或者說,陳元借了敖曼餘的手,促成了這次爆炸。
敖曼餘對陳元的態度發生了改變,覺得陳元卻有驚人技藝。
其實這一切發生的很快,從陳元發出水劍,到爆炸出現,這中間也不過眨眼的功夫。
敖曼餘退了,陳元卻站在原地。
他的手動。
手中的刀動。
他一刀揮出,身前的雨水隨著劍氣凝聚:
沒有凝聚成劍。
而是花。
一朵蘭花。
這真是一朵栩栩如生的蘭花。
不但有蘭花的形態,而且具備了蘭花白玉般的顏色,似乎可聞到蘭花那淡淡的香氣(當然是錯覺)。
蘭花乘著風雨,飛向敖曼餘。
陳元一刀接著一刀。
刀上發出的劍氣與雨水形成一朵一朵的花
:杜鵑、牡丹、茉莉、玫瑰、菊花。
每一刀都是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