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道:“如果前輩不答應我,那麼我便丟下唐仇、唐小鳥,直接離開。”
蔡般若冷冷看著他,知曉他還有話要說。
停頓一下,陳元果然繼續說了下去:“我只要離開此地,便直奔一貫堂,協助一貫堂總堂主孫三點對付淒涼王。”這句話說完,他感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壓力。
壓力當然來自蔡般若。
蔡般若殺氣騰騰道:“為了這兩個惡人,你真要這麼做?”
陳元覺得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好像鐵錘在胸膛敲擊,但還是毫不猶豫道:“你錯了,我不是為了她們,而是為了我自己!淒涼王以及蔡盟主既然如此不給我面子,我又何必相助你們?我這個人的原則很簡單,誰讓我高興,我便相助他們,誰惹了我,我便要他的命。”
誰也想不到陳元會說這一番話,誰也聽得出陳元絕不是在開玩笑。
眾人包括唐仇、蔡般若都發現一件事:
他們對陳元的瞭解還是太少太溋恕?
事情變成現在這副樣子,已超出蔡般若的預料。
蔡般若畢竟是五澤盟盟主,仍舊非常鎮定。
他發了一個暗號。
第368章 針尖對麥芒
蔡般若發了個暗號。
暗號就是隻有己方人知曉,其他人不知曉的訊號。
翡翠、明珠、敖曼餘都接收到暗號。
按照道理來說,敖曼餘應該接收不到。
他不是五澤盟的人。
但是,敖曼餘的確接收到了暗號。
敖曼餘本是正劍門弟子,後來被逐出師門且被追殺,在這中間曾有三次得到蔡般若出手相助,其中一次更是救了他的命。
正因如此,雙方結下深厚情誼,不久前敖曼餘得到蔡般若傳書,立馬拋下一切趕來助陣,也正因如此,才及時救下被圍攻的淒涼王長孫飛虹。
蔡般若相信敖曼餘,將敖曼餘幾乎當做五澤盟弟子,正因如此,敖曼餘也第一時間收到暗號。
敖曼餘、翡翠、明珠三人不約而同動了。
他們的目標不是陳元,而是唐仇、唐小鳥。
唐仇傷的很重,雖然察覺敖曼餘等人攻來,卻無法出招應付。唐小鳥反應也很快,一連攻了七招。
只可惜他的對手是敖曼餘、翡翠、明珠三人的聯手。
正因如此,七招過後,唐小鳥也被擒。
唐仇第一時間就被點了穴道。
唐仇脖頸處有一口刀:
是翡翠的濃豔一刀。
唐小鳥脖頸處多了一口劍:
那是明珠的委宛一劍。
二女隨時可出刀揮劍,格殺唐仇、唐小鳥。
但是,她們沒有。
她們在等:
只要蔡般若下令,他們立馬格殺唐小鳥、唐仇。
敖曼餘靜靜站在牛車旁,朝唐仇、唐小鳥二人露出一抹歉意。他也是個憐香惜玉的人,不願意做辣手摧花的事,更不願乘人之危。
這一刻,敖曼餘覺得很恥辱。
如果有其他選擇,他絕不會這麼做。
陳元從始至終沒有動。
不但腳沒有動,身子也沒有,連眼睛也沒有動。
他一雙眼睛始終凝視著蔡般若。
雖然他沒有動,但第一時間發現敖曼餘、翡翠、明珠三人的動作。
他眼睜睜看著三人拿下唐仇、唐小鳥二人。
可是,他沒有動。
陳元不想阻止麼?
當然不是。
他想阻止,卻無法阻止。
因為他已被蔡般若鎖定。
只要有任何動作,必然迎來蔡般若的雷霆一擊。
多年前,蔡般若自創般若神指,與桑書雲的長空神指並稱為南北二指。這些年來,蔡般若武功不斷精進,他的高唐指正是從般若神指進一步領悟出來。
蔡般若一身實力或許算不上天下間最頂尖的高手,但也差不了太遠。
陳元面對這樣的高手,自然不敢露出破綻,所以只好眼睜睜看著敖曼餘等人拿下唐仇。
蔡般若一直在等,等陳元露出破綻。
只要陳元生出營救唐仇、唐小鳥的想法,便會露出破綻,然後找準時機將其拿下。
結果:
沒有等到。
陳元居然動也不動,目光始終望著他,一點破綻也沒有露出。
蔡般若心頭一沉,發現這個少年非但比他料想中更冷靜,也似乎更無情。
這少年好似並不在意唐仇、唐小鳥的死活。
陳元面上微笑,問道:“為何不讓你的手下動手?”
蔡般若一怔,道:“什麼意思?”
陳元道:“明珠、翡翠已用刀劍架住唐小鳥、唐仇的脖子,隨時都可以要她們的命,為什麼還不動手?”
蔡般若眼中閃過利芒,冷酷道:“你想她們死?”
陳元淡淡道:“我想不想她們死已不重要,她們的生死已在你一念之間,你要她們死她們就得死,你要她們活她們才能活。”
蔡般若沉默了片刻,道:“她們的生死不在於我,而在於你。”
陳元笑道:“我要她們活,她們就可以活?”
蔡般若道:“不錯,你若想她們活,便需要放下一切,任由我審查。”
陳元又笑了,笑得更燦爛,道:“我若要她們死呢?”
蔡般若道:“她們就得死,我會帶你去見淒涼王。”
陳元又笑了,仰面大笑,笑聲如雷霆。
蔡般若沒有笑,而且內心很不舒服,因為他覺得陳元神情寫滿了兩個字:
嘲弄。
蔡般若怒火狂湧,有種打殺這少年的衝動,可還是壓了下去。
蔡般若等他笑完,然後道:“你想她們怎麼樣?”
陳元悠悠然道:“我看得出你很為難,既然你做不了決定,便由我來吧。”手一動,落下的雨水化作兩道冰劍。
冰劍破空,朝唐仇、唐小鳥二人的咽喉打去。
他做完這件事,毫不猶豫,轉身便走。
蔡般若見他毫不留情出手格殺唐仇、唐小鳥,鬆了口氣,可瞧見他轉身便走,腦海猛地想起他先前所說的一番話,全身冰涼,立馬命令敖曼餘、翡翠、明珠擋住冰箭。
蔡般若身子如大鳥般飛起,要將陳元截下。
這一刻,蔡般若非常後悔,腦海閃過了許多人對他說過的話。
他想起蔡狂對他說的話。
蔡狂諔┱f:“大哥,我勸你不要拉攏他加入五澤盟,這人雖然幫我們除掉驚怖大將軍,雖然潛力無窮,但此人亦正亦邪,行事隨心所欲,不受約束,如果他加入了五澤盟,反而會與大哥鬧得不愉快,甚至有可能反目成仇。”
蔡般若不解道:“怎麼會反目成仇呢?就算你不願待在五澤盟,我也不會強留的。”
蔡狂苦笑道:“我和這傢伙相處過一段時間,他的心性想法與我們都不一樣,他雖然對任何人都一視同仁,但卻有獨屬於他自己的道德與規矩,非但不受任何人約束,也不受世上的任何規矩約束,你還是不要招攬他為好。”
郭九城的話也在腦海浮現。
郭九城道:“這小子和他師傅的性格一樣極端,他甚至比他師父更極端,與他相處最好不要硬著來,這小子吃軟不吃硬,你若與他硬著來,他十之八九會走上極端,誰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這二人的話在蔡般若腦海浮現,原本他將其當做耳旁風,完全不在意,直到這一刻才知曉蔡狂、郭九城對陳元看得多麼準。
蔡般若大概明白陳元的意思:
陳元不受要挾。
——你既然用唐仇、唐小鳥要挾我,那麼我便除掉她們。從今以後,我們不再是朋友,而是仇敵。
蔡般若萬分著急,心想:“這傢伙一旦走脫,十之八九便會聯合一貫堂孫三點,反過來對付我們,決不能讓他逃掉。”
蔡般若將速度提升到極致。
結果:
無用。
蔡般若武功雖然極高,但輕功卻比不上他的武功。
至少在輕功上,他遠比不上陳元。
陳元好似一陣風般吹去。
蔡般若雖然施展全力,卻也拉不近距離。
陳元一陣風般落在一顆樹上,停了下來,居高臨下望向下方的蔡般若,輕笑道:“蔡盟主這是怎麼了,不是你說我要她們的命,她們就得死麼?為何你要救她們?”
蔡般若聽出他話語中的嘲弄,感覺非常憋屈,近些年來有誰敢這麼和他說話,可這一刻也不得不以大局為重,將火氣憋了下去。
蔡般若沉聲道:“陳少俠,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
陳元負手而立,悠然自在,說道:“我當然也願意談,但不是你,你已失去和我談的資格。”
蔡般若勃然大怒道:“你說什麼?”他再也無法壓制心中的熊熊怒火。
陳元眼睛很冷淡的瞥了他一下,淡淡道:“我知道你是五澤盟盟主,我也知道你在東北一帶幾乎有了東北王的稱呼,可那又如何?在我眼中你也只是一個人,和其他人沒什麼不同。要知道是你是先惹我,我本想好聲好氣與你說話,可你頤指氣使不說,而且還很不給我面子,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給你臉面?我再說一次,叫郭九城、公孫自食、仲孫空色或者淒涼王這些人來,你已失去和我交談的資格!”
蔡般若臉一陣青一陣白,內心無比憤怒,可當下著實沒有拿下陳元的把握,心想:“難道真的要聽這小子的話?”他內心一百個不願意。
陳元聲音再次響起道:“當然,你也可以用你引以為傲的高唐指以及一眾手下,要了我命。不過我要提醒你,我這個人向來以牙還牙,以血還血,你怎麼對付我,我便怎麼報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