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唐如一夢。
彈指奪天工。
這便是五澤盟內赫赫有名的高彈指。
嗤的一聲,指勁破空,擊中水劍。
水劍凝滯半空,變成了冰劍。
只聽咔嚓一聲,又變成無數冰珠,又往陳元飛了過去。
陳元瞧見這一幕,臉色微變,沒有想到這中年人隨隨便便一道指勁便破了他所有後招,且發動反攻。
陳元腦海浮現一個人。
可這個時候已沒法子多想,先應付下這一擊再說。
連發七刀。
叮叮叮之聲響個不停。
冰珠全部落到地上。
敖曼餘神色不悅,本想質問是誰破壞他們的決戰,見是那中年人,滿心憤怒化作烏有,變成了一句話:
“蔡盟主。”
陳元本來對這人身份還有懷疑,但看到明珠、翡翠二人那無比尊敬的目光以及敖曼餘這番話,便再無懷疑。
此人果然是五澤盟盟主:
蔡般若。
當然是蔡般若,除了蔡般若,五澤盟內還有誰的高唐指如此了得呢?
陳元心想:“看來五澤盟也被淒涼王拉攏來了。”
第367章 五澤盟盟主
蔡般若。
五澤盟盟主。
多年前自創般若神指,與三正四奇之一的“長空神指”桑書雲並稱為南北雙指。
不過比起早早登上三正四奇之位,創立曾一度為天下第一幫長空幫的桑書雲來說,蔡般若非但年紀小許多,而且經歷也坎坷許多。
蔡般若年少成名,也年少受到重用,然而卻多次遭到沉重打擊,所建立的勢力毀於一旦,身邊的朋友或為他而死,或背叛了他,或離他而去,或反目成仇。然而他和天機組織的張三爸一般,遇挫不挫,遇強更強,正因如此,後來才創立了五澤盟,成為東北一帶幾大超級勢力之一。
蔡般若年紀五十出頭,中年人的模樣,然而他眼中偶爾閃過的滄桑卻給人一種風燭殘年的感覺。不過他大多數時候給人一種無與倫比、不容置喙的霸氣與威嚴。
被他目光掃過的人,無不感到壓力。
這一刻,蔡般若的目光落到陳元身上,陳元立時感到一股無法形容的強大的壓力,好像崇山峻嶺壓在頭上,又好像被丟入了無盡汪洋之中。
陳元暗歎一聲,想道:“不愧是五澤盟盟主,江湖傳聞蔡狂的實力可比肩蔡般若,如今看來是假的。就以氣勢而論,十個蔡狂也比不上一個蔡般若。”
陳元將千一插回鞘內,第一時間向蔡般若行禮。他知曉若要見淒涼王,還要通過蔡般若這一關。
蔡般若眼睛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道:“你為什麼將唐仇、唐小鳥帶來這裡?”
蔡般若的聲音略微低沉,但頗為宏亮,給人一種雄獅般感覺,讓人不由自主的遵從。這當然是多年發號施令才養成的上位者氣質。
可惜,對陳元來說,一點用也沒有。
陳元聽他道出唐仇、唐小鳥的身份,毫不意外。
五澤盟畢竟是東北一帶的霸主,實力比起山東神槍會也不遜色多少,若論人手比山東神槍會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更何況不久前他還和孫三點一方面的人於起死回生棺材鋪大戰,若五澤盟連這一點事也查探不出來,那才讓他大失所望。
陳元毫不猶豫道:“五澤盟果然名不虛傳,竟早就打探出她們的身份。實不相瞞,我帶她們來,是因為我想知道她們到底想幹什麼。”
蔡般若冷冷道:“殺了她們,我便帶你見淒涼王。”
唐仇、唐小鳥全身緊繃,雖然知曉蔡般若不好相處,卻沒有想到他一開口便是要打殺她們。
唐仇忽然有些後悔,若早知道蔡般若也來了,絕不會冒險。這個人向來嫉惡如仇,行事果斷,若是被他認定為敵人,必然辣手無情。
唐仇目光望向陳元,知曉此刻能救她的只有陳元。
唐仇忽然感覺有些好笑,自己居然會有倚靠仇人的一天。
這個時候,陳元聲音響起道:“不能殺。”
蔡般若臉色一沉,道:“為什麼不能殺?”
陳元道:“第一,唐小鳥乃我朋友的朋友,所以她不能殺。第二,唐仇雖然是我的仇人,但救了我的命,所以也不能殺。”
蔡般若冷哼一聲道:“我看你是貪圖她們的美色。”
陳元扭頭,端詳牛車中的唐仇、唐小鳥,過了好一會兒,將頭轉了過來,同意道:“我好像真有些見色起意了。”
蔡般若臉色更不好了,如果不是知曉陳元對胞弟蔡狂有恩,這個時候已出手,可即便如此,他生出要出手的衝動,沉聲道:“若我一定要你殺呢?”
唐仇、唐小鳥心頭一緊,陳元聲音緊接著傳來道:“若是這樣,我也只好放棄見淒涼王。”
蔡般若火氣更盛,冷笑道:“你想帶她們走,恐怕不容易。”
陳元眯著眼睛,望向蔡般若,道:“聽前輩的意思,是要強行留下我們?”
蔡般若忽然道:“你對我胞弟有恩,按照道理來說,我應該對你客氣一些,寬容一些,但這件事關係重大,不容半點出錯。”
陳元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事,頭點了點,完全同意。
蔡般若道:“我們不能讓任何人知曉這個地方。”
陳元表示理解,輕輕嘆了口氣道:“看來淒涼王傷的不輕啊。”
蔡般若沒有回應,給了陳元三個選擇。
“第一,你殺了唐仇、唐小鳥,隨我去見淒涼王。第二,放下武器,我保證你、唐仇、唐小鳥的安全,事成之後,放你們離去。第三,你們強行闖關,但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任誰也聽得出他不會改變主意。
陳元當然也聽得出,內心也很理解他的做法,心中暗歎:“本以為見淒涼王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卻沒有想到這中間居然有如此波折。”沉吟片刻道:“我想見一個人。”
蔡般若道:“什麼人?”
陳元道:“郭九城、公孫自食、仲孫空色等人都可以。”
蔡般若明白他的意思,道:“你想通過他們見淒涼王?”
陳元點了點頭,道:“大敵當前,我們最好不要自相殘殺,能和平解決,是再好不過的事。”
蔡般若冷冷道:“我的意思便是他們的意思。”言下之意,你見不到他們。
陳元長長嘆了口氣,轉身走到牛車前,對唐仇道:“蔡盟主的話你聽到沒有?”
唐仇嫣然一笑道:“我又不是聾子,怎可能聽不到。”
陳元道:“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唐仇道:“自然是帶我們走,我們誰都不想死。”她回答的很迅速,很乾脆。
陳元笑了,又思考了片刻,忽然道:“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唐仇沒有想到他會這麼問,但也很快給出回答:“或拋下我們離開,或者殺了我們去見淒涼王。”
陳元哈哈大笑,好奇道:“為什麼你要這麼說呢?”
唐仇爽快道:“因為我是這麼想的。”
陳元道:“你可以不這麼說,或許。”
唐仇打斷了他的話,道:“我一定要這麼說。”
陳元好奇道:“為什麼?”
唐仇道:“因為我們是敵人,我瞭解你,你也瞭解我,這種情況我說謊非但騙不了你,反而會將你推走。如今我和小鳥除了你,沒有任何人可以倚靠,這種情況下,諏嵅攀俏椅ㄒ坏闹苿俜▽殹!?
她說的當然是實話,正如她所說的那樣,諏嵅攀撬麄儺斚碌姆▽殹?
陳元盯著唐仇看了好一會兒,方才收回目光,感嘆道:“仇兒,你好像比我想像中更難對付。”
唐仇眼睛發出了光,內心生出希望,期待道:“你的意思是?”
陳元沒有回答,只是道:“我要你送一件東西給我。”
唐仇內心有些猶豫,但當下只能倚靠這個男人,很快回答道:“無論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她說到這裡,便沒有再說下去。
無法再說下去。
因為就在這時,陳元忽然一把將她摟住,封住了她的嘴巴。
唐小鳥張大眼睛,呆呆望著這一幕,反應過來的時候,陳元已放開滿臉紅霞的唐仇。
唐仇心中有很多話要說,但一句話也沒有說,這一刻她心亂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拳頭握得很緊很緊,胸膛劇烈的起伏。
從沒有那個男人這麼對待她,從沒有那個男人敢這麼對待她,從來沒有那個男人和她如此親密接觸。
她腦海閃過千百種念頭,最後匯聚成一個字:
殺。
不僅唐仇呆住,而且翡翠、明珠、敖曼餘、蔡般若也呆住。
大宋禮教森嚴,誰也想不到陳元會當著眾人的面做這種事。
陳元聲音響起道:“我對你說過很多謊,但有一點沒有騙你,我確實很饞你的身體。”
唐仇沒有說話,但她相信他,因為那一剎那,已感受到他那強烈的慾望。
唐仇在陳元轉身才抬起頭,望著他一步一步朝蔡般若走去,目光漸漸朦朧。
蔡般若看著他走來,淡淡道:“你已有了決斷?”
陳元道:“不錯。”
蔡般若道:“說罷。”已做好動手的準備。
陳元忽然問道:“蔡盟主,你覺得多少招可以拿下我?”
蔡般若一怔,腦海閃過一個念頭,淡淡道:“你的武功不差,若想拿下你,至少需要五十招。”他本想說三十招,但認為三十招不保險,所以說五十招。
陳元道:“倘若過了五十招,盟主還沒能拿下我,是否放我們離開?”他不想削弱淒涼王一方的力量,覺得這種比斗方式最好不過。
蔡般若毫不意外,聽他問“多少招能拿下我”這句話的時候,已猜出他的意思。
蔡般若毫不猶豫拒絕道:“不行。”
陳元皺眉道:“為什麼不行?”
蔡般若道:“此事若是隻關係我個人,我可以答應你,但這件事牽涉重大,我不能答應你。”
唐仇、唐小鳥聽完這句話,心已沉了下去。
陳元沉默了一會兒,展顏一笑道:“我能理解前輩,但前輩應該答應我。”
蔡般若粗眉一皺,竟合在一起,成了一條蛇一把的曲線,道:“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