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目光對視。
擋在陳元、蔡般若中間的郭九城、敖曼餘感覺兩股無形的力量在天地間激盪,內心竟升起一股強烈的鬥志與戰意。二人清楚他們是被陳元、蔡般若的氣勢所影響。
郭九城、敖曼餘心想:“這二人不是還要交手吧?”
結果:
沒有。
蔡般若轉身走了。
陳元雖然沒有走,卻收回目光,眼睛閉上,盤膝坐下。
他傷的不輕,卻沒有打坐療傷。
而是復盤剛才的戰鬥。
戰鬥之後,一定要復盤,唯有如此,方才知曉自己的不足與缺陷,才能下一次對決時候,不再犯下。
這種事情,陳元已輕車熟路,因為不知道做過了多少次,早已成了他的習慣。
復盤完畢,方才盤膝打坐,療愈傷體。
雨中靜坐了半個時辰,眼睛方才睜開。
眼前已只有一個人:
郭九城。
郭九城那張惡臉微笑,說道:“走吧,去見你未來岳父。”他往前走去。
陳元身子站起,跟上去。
他當然知道郭九城的意思。
所謂未來岳父,自然是長孫飛虹。
長孫飛虹已收了沒兒姑娘為義女,而沒兒姑娘口口聲聲說是他的未婚妻,長孫飛虹自然也算是他未來的岳父。
陳元暗暗吐了口氣,心想:“真是一波三折,可不管如何,總算能見到淒涼王。”
第373章 四個人
淒涼王,江湖傳奇之中的傳奇,神話之中的神話。
任何人得知即將見到這樣的大人物,內心或多或少激動、忐忑,然而陳元完全沒有。
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淒涼王傷情如何。
在起死回生棺材鋪得知淒涼王闖一貫堂被孫三點等人重創的事,陳元猶豫還要不要見淒涼王。
原本這一趟見淒涼王的主要目的是:告知淒涼王,蔡京等方面人的派遣一眾好手馳援孫三點,“掃雷行動”需要應付的已不只是一貫堂。
淒涼王與一貫堂一戰,顯然也察覺孫三點實力不止如此,他這一趟拜訪淒涼王也便失去了最大的意義。
陳元猶豫再三,還是來了。
淒涼王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倘若淒涼王不行了,便必須另做打算。
跟在郭九城身後,走了十多里路,進入一片密林。穿過這片密林,便瞧見一棟小樓。
郭九城扭頭對他道:“跟著我的腳步,不要出錯。”他邁過一條小溪,往前走去。
郭九城不是直線前行,有時候往左右走,有時候則斜往前,雖然走的很快,但每一步都有講究。
陳元知道這段路暗藏機關,不敢大意,跟在他的身後。
這裡距離小樓也不過三四百米的距離,然而過了兩刻鐘,才來到小樓前。
屋簷、屋頂以及四周,有十三個人。
郭九城出現在小樓前的時候,十二個人的目光一起落在郭九城與陳元身上,等郭九城說出暗號,他們才收回目光。
只有一個人沒有朝郭九城往來。
那人在屋簷下的一塊小板凳上坐著,身前是個爐子,爐子上放著一個砂鍋。
他眼睛盯著砂鍋,眨也不眨,顯而易見已是全神貫注。
陳元老遠便聞到了香氣:
藥香。
藥香正是那砂鍋內傳來的。
顯而易見,這人正在煎藥。
陳元面上閃過一抹擔憂之色,心想:“希望淒涼王傷得不要太重,否則。”
這時候,郭九城朝他揮了揮手,然後加快腳步往前走。陳元中斷思緒,跟了上去,步入小樓。
小樓一共兩層。
剛進小樓,有聲音從樓上傳來。
陳元聽到那聲音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奇怪之色,就在這個時候,有三個人迎面走來。
一前二後。
一男二女。
都是熟人。
他們是:
敖曼餘、明珠、翡翠。
三人都換了一身乾淨衣裳,敖曼餘走在前頭,臉上帶著淡淡笑意,少了先前的傲意,整個人變得溫和許多。
明珠、翡翠臉上也帶著淡淡笑意,可眼中有時候閃過複雜神色,顯然剛才陳元和蔡般若一戰,給她們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
二女手中捧著木盤,上面放著乾淨的衣物。這木盤中的衣服顯然是為陳元、郭九城準備的。
一場大雨,讓二人變成了落湯雞。
特別是陳元,上半身衣服早已粉碎,下半身衣服也破破爛爛,到處都是洞,再加上一身血汙,樣子甚至不如乞丐。
郭九城扭頭問道:“要不要先洗個熱水澡?”
陳元頭搖了搖,道:“等見過淒涼王之後再說吧。”
郭九城知曉他急於見淒涼王,也不再勸說。
敖曼餘見二人要去換衣服,忍不住說道:“陳兄,難道你不想知道你那兩位紅顏知己在哪裡麼?”
陳元腳步一停,卻沒有回頭,說道:“她們還活著嗎?”
敖曼餘愣了一下,道:“當然,她們的死活由你處置。”
陳元道:“那就好,麻煩敖兄代我看好她們,特別是唐仇,不要讓她去不該去的地方。”
敖曼餘問道:“如果她去了呢?”
陳元淡淡道:“殺了她。”
他跟上郭九城。
敖曼餘一震,肩膀一聳,扭頭對身邊發呆的明珠、翡翠苦笑道:“他的話,你們聽到了沒有?”
翡翠頭點了點,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之色,道:“原來他和盟主劍拔弩張,真只是因為盟主冒犯了他,不給他面子。”
明珠的失望寫在臉上,柔聲道:“還以為他是那種道是無情卻有情的人,卻不想竟是道是有情卻無情的人,真是讓人失望。”
二女年紀不大,雖然經歷的事比大部分女子要殘酷許多,可她們卻仍舊是懷春少女,希望能找到一個全心全意愛自己的如意郎君。
見識了陳元為了唐仇、唐小鳥,對戰蔡盟主,以為陳元便是那種值得女人付出一切的男人,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她們的幻想很快破滅了。
敖曼餘聽完她們的交談,心想:“或許陳元真是道是無情卻有情的男人,只是還沒有碰上那個讓他改變的女子。”他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為過去他也和陳元一樣,雖然憐香惜玉,但卻無情,直到遇上那個讓他心動的女子,這才發生變化。
他的情只為一個人留:
雪花,你過得還好麼?
思念如海浪般而來,將敖曼餘整個人都淹沒了,他生出一股強烈的衝動:
去見女友米雪花。
但是,又壓下這股衝動。
他壓下,不得不壓下。
當下還有事情沒有完成,豈能拋下一眾同伴、恩人而去找女友呢?
不過,敖曼餘發誓,等此事結束,定要好好陪一陪女友。
換完衣服,隨著郭九城上樓。
樓上傳來聲音。
各種各樣的聲音。
最大的聲音是笑聲:
肆無忌憚,非常豪邁的笑聲。
除了笑聲,還有罵聲,但誰也聽得出那不是忿怒的罵,而是玩樂的罵。
這些聲音之中還有兩種聲音。
一種是陳元在進樓時聽到的聲音,還有一種聲音則是銀子銀票推動、丟下的聲音。
陳元心想:“難道我沒有聽錯?”
除了聲音以外,還有香氣。
那不是花香,而是食物的香氣。
陳元聞到滷豬肉的香氣,也聞到了糕點的香氣,各種各樣的香氣,都是事物的香氣。
陳元心想:“樓上到底在幹什麼?淒涼王真在樓上嗎?”帶著中想法,他跟誰郭九城上了樓。
路上有個大廳,但不打,擺了四張桌子。
四張桌子都有人。
每桌兩三個人,最多的一張桌子五個人。
這些人都站在桌前,桌上沒有食物,卻有賭具以及銀兩、銀票。
直到看見這些悠閒的人,陳元才肯定自己沒有聽錯。
難道淒涼王在這裡面?
陳元打量這些人,發現他們其中有不少高手。
不過,淒涼王沒有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