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著郭九城繼續往前走,郭九城在一間屋門前停了下來。
屋內一樣傳出搖骰子的聲音,剛才樓下聽到的豪邁笑聲正是屋內的人發出來的。
郭九城沒有敲門,而是直接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陳元跟在他的身後,進了房間。
房間最顯眼的是一張大圓桌。
圓桌前坐著四個人。
四個人都在做一件事:
賭。
他們好像沒有發現陳元、郭九城進來,全神貫注在賭。
他們的賭具是骰子。
賭的花樣也很簡單:
大小。
陳元眼中閃過一抹古怪神色,因為他發現這四個人中有一個熟人:
“五澤盟”盟主蔡般若。
陳元眼珠子幾乎都要掉了下來,他著實想不到蔡般若這種人居然也會如賭徒一般的與人對賭。
能和蔡般若對賭的,當然不是一般人。
有三個人和蔡般若對賭。
第374章 大口食色孫家
有三個人和蔡般若對賭。
一個胖子,兩個瘦子。
胖子又高又胖,腰圍幾乎是正常人的兩倍,體重三百斤往上,坐在一張特質的太師椅上。他的年紀少說六十出頭,不過滿臉紅光,臉上肉多,再加上一頭濃而密的烏髮,真實年紀恐怕更大。
他看上去像是生意人,臉上幾乎寫了四個字:
和氣生財。
看上去很溫和。
這個時候,他不僅在賭,而且也在吃。
他的桌前以及旁邊凳子上都擺著各種各樣的食物,有滷味的,也有糕點類的,也有菜餚類的,還有瓜果類的,甚至還有面點類的。
胖老人雖然在吃,但每樣吃的不多,而且是輪換著來吃。看他吃東西的樣子,讓人情不自禁想到三個字:
美食家。
陳元看到他,也真忍不住將他當做美食家聯絡在一起。
陳元從他吃東西的動作中感覺到他對食物的尊敬與喜愛。
這人是誰?
陳元腦海閃現一個名字,卻也不能肯定是不是他。
坐在胖老人身邊的也是個老人。
那個老人年紀看上去比胖老人要大不少。
他滿頭白髮,眉毛非但也白了,而且脫落得差不多,臉上刻滿了刀一般的皺眉,每道皺紋好似都在訴說他那驚心動魄的經歷。
這老人實在很瘦,和胖老人坐在一起,顯得更瘦。
不過,他只是瘦,卻並不矮,而且自有一股氣勢,讓人感覺好似鋼筋搭建而成,非但充滿了力量,非常敏捷。
他的雙手如鷹爪扣在桌面上,一雙眼睛本來帶著醉意,可當骰子搖動的時候,立馬比鷹隼更銳利,死死盯著那搖骰子的手。
這人桌前沒有菜餚,但有酒。
各種各樣的酒。
有些酒用酒壺裝著,有些則用酒罈,有些用酒碗。
其實不止桌上有酒,桌下也有酒。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可以不吃飯,但不能沒有酒。
他忽然吸了一口氣,一道酒水自白玉酒壺壺嘴飛了出來,緩緩飛入他的嘴中。
當他嘴巴一閉上,多出來的酒水又緩緩收入酒壺。
這過程非但非常自然,而且從壺嘴飛出以及飛入的酒水,竟然一滴也沒有灑。
陳元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心想:“這人對功力的控制已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雖然我這種事我也能做到,但絕對沒法子如他那般寫意自然。”
當酒水又從壺嘴飛進去,那個搖骰子的人也已將賭盅倒扣在桌面。
這人也是個瘦子,眉濃、嘴大、高、瘦。
他穿著很樸素,頭上帶著一頂青色的帽子,這樣一身穿著打扮,在其他人身上無疑讓人覺得落拓,可穿在他的身上則不一樣。
這樣普通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讓人覺得說不出的昂貴。他穿著這樣的衣服,還是給人一種非凡絕倫的貴氣。
不過他最大的特點不是貴氣,而是大氣。
無論誰看到他,腦海都會情不自禁浮現大氣兩個字。
他給人一種氣勢恢宏,天生便是領袖的感覺。
陳元腦海浮現了一個名字:
長孫飛虹。
這人是不是“淒涼王”長孫飛虹?
長孫飛虹不是被重創了嗎?這人狀態看上去極好,一點也不像被重創的樣子,他是不是長孫飛虹呢?
正在這時,陳元察覺兩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正是那個人投來的目光。
那雙眼睛不再年輕,但目光卻是年輕的,陳元與那目光對視,不知為何,竟有一種血液沸騰的感覺。
這時候,那人聲音響起道:“要不要玩一手?”
陳元想不到他一開口居然是這種話,微微一怔,正當要開口的時候,有人已搶先開口。
開口的是胖老者。
那胖老者吃了一隻滷雞爪,方才說道:“長孫,不要欺負我的外孫女婿,你想賭我來和你賭。”
陳元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心想:“外孫女婿,我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外孫女婿,難道。”他又想到一件事,忍不住又看了那胖老者一眼。
胖老者正好朝他瞧來,對他露出了一個善意的笑容。陳元將腦袋轉過去,心想:“或許他真是安樂堂堂主公孫自食,一言堂內的事情他大概是知道了。”
又一道聲音響起:“真是羨慕你們啊,一個有義女,一個有外孫女,而我只有孫子外孫,比不上你們!不過幸好有一樣是你們比不上我的。”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好似帶著醉意,此時那雙本來銳利的眼睛也帶上了醉意。
其他人目光不約而同望向他。
胖老者不服氣道:“仲孫,老夫萬事得意,又有什麼地方比不上你?”。
陳元心想:“仲孫?看來不出意外,他應該是得戚堂堂主仲孫空色。”
事實正如陳元猜測的那樣,和五澤盟盟主蔡般若坐在一起的三個人,分別是:
安樂堂堂主公孫自食、得戚堂堂主仲孫空色以及淒涼王長孫飛虹。
神槍會除了叫神槍會以外,還有一個名字:
大口食色孫家。
大口指的正是淒涼王。
淒涼王又是氣量王,是宋神宗賜的封號,又因為長孫飛虹有一張大口,所以大口指得是長孫飛虹。
食色則指兩個人:
一、安樂堂公孫自食、
二、得戚堂仲孫空色。
這二人都是神槍會的元老人物,也是代表性人物。
可以說,沒有長孫飛虹、公孫自食、仲孫空色,神槍會未必建立得起來,未必能有今日的聲勢
“孫家”這兩個字當然很好解釋,加入神槍會的人,不是姓孫,便是姓氏中有個孫字。外姓人加入神槍會,也會將自己的姓改為孫或者有個孫的姓。
用姓氏將神槍會的人團結在一起,形成家族。這種方式雖然老土,但非常實用,迄今為止,都是最好最快團結人心的方式。
仲孫空色得意揚揚道:“我姬妾多,你們比得了嗎?”
公孫自食說不出來。
長孫飛虹也說不出話。
蔡般若也無話可說。
公孫自食只有一個妻子,沒有其他女人。
長孫飛虹形單影隻。
蔡般若的妻子已死,也是個單身漢。
他們這一方面,自然都比不過仲孫空色。
仲孫空色見三人無言以對,笑眯眯朝陳元看來,問道:“小夥子,要不要和我賭一把?”
陳元向來不怯陣,想知道他想幹什麼,順著他的話說道:“我們兩人?”
仲孫空色道:“當然。”指了指不遠處的賭盅,道:“就賭大小。”
陳元道:“我若輸了呢?”
仲孫空色眯著眼睛道:“你若輸了,便將一個人交給我。”
陳元道:“誰?”
仲孫空色道:“唐仇。”
陳元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問道:“若我贏了呢?”
仲孫空色沒有回答,反而問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陳元道:“前輩好像是傳聞中的得戚堂堂主仲孫空色。”
仲孫空色眼中閃過一抹得意之色,道:“看來老夫的名氣還是不小。”
公孫自食見不得仲孫空色嘚瑟,忍不住道:“不是你名氣大,是這少年聰明,我稱呼你為仲孫,他便猜出你的身份。”
仲孫空色毫不在意,笑道:“他能第一時間想到我,自然代表我非常有名,公孫你不要嫉妒,嫉妒也沒有用。”
公孫自食不再說話,知曉他一旦得意起來,無論多麼難聽的話都會當做好聽的話來理解。
他有些生氣,所以做了一件事: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