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槍會負責重決策的人，自然是孫三點，然而孫三點的決策卻也必經過三大元老其中至少兩人贊同，方可執行。
孫三點雖然掌握了一貫堂，但卻並未沒有完全掌控，至少孫破家、孫怒娃二人不再他的掌控之中。這二人雖然大部分時候都願意聽從孫三點的決策，然而有時候卻也與孫三點背道而馳。
孫破家、孫怒娃是否聽從孫三點，只在於孫三點的提議，是否有助於神槍會的壯大。
當初孫破家、孫怒娃二人轉而支援公孫落寞、孫三點，而不再支援長孫飛虹的原因也在於此。
二人覺得長孫飛虹一番行為，或許有利於國家，但對神槍會有害無益。
三大元老之一的孫尋愛，當然支援孫三點的，因為他和孫三點本就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數年前，孫三點受到蔡京邀請，決定與黑麵蔡家聯手研製人形蕩克以及特殊的武器。
這件事當然也需要通過三大元老的同意。
結果，孫怒娃、孫破家雖然同意拿威堂與黑麵蔡家一同研製槍法武器，但反對“人形蕩克”計劃。
孫破家、孫怒娃反對的原因有二：
一．“人形蕩克”只是個雛形，一次也沒有成功過，這種研製必定耗費時間極長，失敗的可能極大，沒有必要將精力浪費在這種事上。
二．“人形蕩克”的研製，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口，這種事情絕不可以發生在自己地盤上。
二人堅決反對，不過也提出一個折中之法：可以在其他地方研究‘人形蕩克’，譬如黑麵蔡家的地盤上。
孫三點、孫尋愛二人說服不了孫怒娃、孫破家二人，於是繞過他們，私下找到一言堂總堂主孫疆，請他與黑麵蔡家一起研製“人形蕩克”。
正因如此，“人形蕩克”計劃，並非神槍會孫家的全體決策。
“淒涼王”長孫飛虹得知此事，想要與孫怒娃、孫破家二人取得聯絡，內外夾攻，以速度最快、破壞最小的方式，平定這場由人形蕩克而引發的神槍會動亂。
長孫飛虹在想法子聯絡孫怒娃、孫破家這段時間，得知一個訊息：
孫三點打算對付孫怒娃、孫破家二人。
長孫飛虹當然不會眼睜睜看著這種事發生，於是闖入一貫堂營救孫破家、孫怒娃。等闖入一貫堂，才知曉這是孫三點專門給他設下的陷阱。
長孫飛虹也算是了得，再加上敖曼餘馳援及時，方才脫身。
陳元沉默好一會兒，道：“前輩從始至終都沒有見到孫怒娃、孫破家？”
長孫飛虹道：“沒有，當日對我出手的，幾乎都不是神槍會弟子，不出意外，這是孫三點有意為之，將他們全部調走了。”
陳元覺得孫三點這麼做，要麼是沒有完全掌握一貫堂，要麼是不希望在對付長孫飛虹這件事上消耗神槍會的力量，這兩種可能都有。
長孫飛虹的聲音響起道：“掃雷行動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孫三點，現如今孫三點非但早有防備，而且有請君入甕的意思，掃雷行動恐怕難以奏效了。”他眼中露出一抹感傷與無奈之色。
公孫自食一臉無所謂，道：“我和仲孫早就說了，你這種將神槍會傷亡降到最低的想法雖然很好，可顯然無法對付孫三點這種老奸巨猾的人，他一日看不到你的屍體，是絕不會放鬆警惕的。在我看來，既然不能出奇制勝，便用一場硬仗決勝負，看哪一方更厲害。”
別看公孫自食乃神槍會六堂總堂主中出手最少的安樂堂總堂主，但公孫自食這人卻十分好戰。當年他提議長孫飛虹從孫三點手中奪過一貫堂總堂主大權，若不是長孫飛虹擔心神槍會因此傷了元氣，奪權行動早在多年前便發生了。
仲孫空色和公孫自食穿一條褲子，都支援長孫飛虹。
神槍會六堂，長孫飛虹從始至終都可掌握兩堂，由孫忠三統轄的正法堂，也是偏向長孫飛虹一方的。
以長孫飛虹今日的實力，完全可以和孫三點硬碰硬。
可到了現如今，長孫飛虹還是不想走這條讓神槍會元氣大傷的路。
一番交談下來，還是沒有商討出對付孫三點的方案。
陳元能理解長孫飛虹的猶豫，但還是頗為失望，主動轉移話題，問道：“有件事我想向前輩請教。”
長孫飛虹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一笑道：“你是不是想問沒兒的身份？”
陳元暗歎厲害，心想：“只要不牽扯神槍會內鬥，長孫飛虹還是非常英明的，可一牽扯到神槍會就變得猶豫不決，看來古往今來的人都有同一個毛病：當局者迷。”收起思緒，頭點了點，道：“我知道前輩收沒兒姑娘為義女，但始終不清楚沒兒姑娘到底是什麼身份，還請前輩告知。”
確定沒兒姑娘的身份，也是陳元見長孫飛虹的目的之一。
長孫飛虹掃了一眼身後站著的郭九城，見郭九城搖了搖頭，又將目光落在陳元身上，問道：“她沒有告訴你麼？”
陳元老實道：“她說她姓溫，叫溫媚，乃‘老字號’溫家的人，不過我覺得十之八九是假的。”
長孫飛虹沉吟一會兒，道：“陳元，既然她沒有告訴你，我也不方便透露媚兒的身份。我唯一可以告訴你的是：她確實叫媚兒。”
陳元何等敏銳，立馬明白。
陳元道：“她叫媚兒，但姓氏卻不是姓溫？”
長孫飛虹毫不意外，點了點頭：“不錯。”似乎想到什麼，又補充一句道：“陳元，媚兒雖然是我的義女，但我還是好心提醒你一句，若你真想和她在一起，就必須做好面對各種危險的準備。”
陳元心中一凜，想要繼續問，可長孫飛虹讓郭九城帶他下去休息。
陳元知曉長孫飛虹不想再說，留下也沒有任何意義，也只好離開。
跟在郭九城身後，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媚兒到底姓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想到一件事，雙腳停下，抬頭望向郭九城。
這個時候二人已下了樓。
郭九城也停了下來，正好扭頭朝他看去。
二人對視。
郭九城先一步開口道：“有個人想見你，你要不要見一面。”
陳元壓下心中所想，好奇道：“什麼人？”他在神槍會可沒什麼朋友。
郭九城說了一個讓陳元很意外的名字：
“孫疆。”
第378章 孫疆的變化
陳元道：“‘山君’孫疆？”
郭九城道：“是的，如果你不想見，我。”
陳元打斷他的話，道：“他有什麼事？”
郭九城搖頭道：“不清楚，三四天，他忽然提要求要見你，我們也問原因，但他沒有說。”
陳元道：“你覺得他為什麼要見我？”
郭九城道：“按照道理來說，他見你的目的應該只有一個：殺了你。”
陳元道：“可你覺得不是？”
郭九城嘆息道：“他和先前有了很大的變化，簡直變成了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你要不要見他？”
陳元好奇孫疆變成什麼樣子了，想了想，說道：“麻煩九爺告訴他，我過幾天再去見他。”
郭九城看了他好一會兒，疑惑道：“你想提前讓他知道你要見他？”
陳元道：“不錯。”
郭九城道：“為什麼？”
陳元不假思索道：“也沒什麼，只是讓他有個心理準備罷了。”
郭九城覺得他的目的絕不是口頭上說的這麼簡單，卻也一時間想不出原因，還是答應了下來。
小樓後方有一片平房。
來到後院，陳元聽到平房傳來琅琅書聲。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陳元雙腳一定，面上古怪，頭朝郭九城望來，問道：“這好像是孫疆的聲音？”
郭九城眼中閃過一抹讚賞之色，道：“是他的聲音。”
陳元聽他承認，還是有些吃驚。
這聲音之中沒有半點暴戾、兇殘、怨毒的味道，給人一種溫和、儒雅的感覺。陳元很難想像這聲音的主人，是那個殺氣騰騰，隨時都會發怒的孫疆。
陳元忍不住問道：“孫疆也會讀論語？”
郭九城笑道：“過往他很少讀論語，大部分時候讀書也只是讀孫子兵法之類的兵書，據我所知，他上一次讀論語，還是十七八年前，那個時候公孫落莫撮合他和公孫小娘，他想取得公孫小娘的放心，所以讀了論語之類的東西。”
郭九城說的是實話。
陳元相信他的話，疑惑道：“為什麼他又要讀論語？”
郭九城道：“淨心。”
陳元道：“靜心？”
郭九城搖了搖頭道：“也有靜心的意思，但更多的是淨心，淨化內心的意思。這段時日下來，他的性情發生極大的變化，好似認識到製造人形蕩克是個非常錯誤的行為，為過往的一切非常悔恨，因此他常讀《論語》《孟子》之類的書，欲淨化內心，恢復成最初的樣子。”
陳元忽地想起公孫小娘、孫搖紅、公孫揚眉、公孫邀紅等人所說，過去的孫疆一向很少發怒，是個溫和、慈善的長者，卻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質。
他心想：“孫疆若能恢復到昔日的樣子，或許會倒向淒涼王一邊，如此一來，淒涼王等同於徹底掌握了一言堂，這無疑是一件好事。”腦海忽然浮現在一言堂所瞧見的那些“人形蕩克”，剛生出的喜色非但消失不見，更多了一股殺意。
郭九城敏銳察覺到他的變化，心想：“看來陳元、孫疆的矛盾很難化解啊。”
這時候，陳元聲音傳來。
“孫疆是否已倒向淒涼王一邊？”
郭九城呆了一下，搖頭道：“沒有，這段時間，他從來沒有與我們談論這一方面的事。”
陳元眼中閃過一抹異色，耳畔孫疆誦書的聲音持續傳來，扭頭深深看了一眼書聲傳來的方向，然後收回目光，請郭九城繼續帶路。
當然不是見孫疆，而是見唐仇。
郭九城見陳元還是不打算與孫疆立馬見面，內心有些失望，但還是為他領路。
屋外，陳元正要敲門，唐仇、唐小鳥的聲音傳了過來。
唐小鳥聲音驚訝道：“小姐，你這是幹什麼？”
唐仇道：‘沒看到嗎，我在繡花。’
唐小鳥道：“我當然知道小姐在繡花，可小姐為什麼繡花呢？”
唐仇幽幽一嘆，道：“我除了繡花打發時間，還能幹什麼呢？”語氣說不出的無奈。
唐小鳥道：“小姐，這朵花好熟悉啊，好像正是陳元用真氣化出的花，小姐你。”
唐仇打斷她的話，羞惱道：“閉嘴，這和他沒有關係。”
屋中靜片刻，又傳出聲音道：“小姐，你聽我一句勸，陳元絕非良配，簡直就是火海，你可千萬不要飛蛾撲火啊。”
過了好一會兒，唐仇聲音方才響起：“小鳥，你老實告訴我，有沒有喜歡過人？”
過了好一會兒，唐小鳥道：“有。”
唐仇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語氣中充滿了好奇。
唐小鳥過了片刻，才扭扭捏捏道：“不由自主想要靠近他，想要和他永遠在一起。”
唐仇沉默不語。
唐小鳥道：“小姐，你為什麼這麼問？”
唐仇過了好一會兒，發愁道：“小鳥，或許我真要飛蛾撲火了。”
唐小鳥呀了一聲：“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