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家師元十三限 > 第353节
    唐仇道:“我從未愛上過人,本也覺得絕不會愛上別人,可這一次,我好像愛上了。”

    屋中一陣響動,唐小鳥似乎跳了起來,過了好一會兒,道:“小姐,你是說你愛上了陳元?”

    唐仇道:“好像是的,前些日子,我總是忍不住想他,雖然每次都是想殺他,可最近這些日子,我想到他的時候卻都是想著他的好,甚至想到他將我抱到床上。”她越說聲音越小,說到這裡,竟說不出來了。

    唐小鳥聲音好奇道:“可是小姐,他這麼可惡,這麼想殺你,你為什麼會喜歡他呢?”

    過了好一會兒,唐仇才說道:“我也不知道,或許是前世我欠他的吧。”

    這個時候,房門開啟,陳元聲音響起道:“或許是另一個原因。”

    躺在床上以及坐在床邊的唐小鳥一齊朝他看來,眼中均露出驚訝之色。

    唐仇面上驚訝,又很快恢復如初,將手中的繡帕塞入被子,說道:“陳公子,你來了。”

    唐小鳥身子站起,一臉戒備看著他,沒有說話。

    陳元道:“我非但來了,而且聽到了你們的交談。”

    唐仇淡淡道:“陳兄耳朵可真是敏銳。”

    這本來是誇讚人的話,但這一刻卻有一種嘲諷味道。

    陳元沒有理會張牙舞爪的唐小鳥,搬了一把凳子,也在床邊坐了下來。

    陳元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面頰微紅的唐仇,一臉深情道:“我很希望仇兒能愛上我,但我也知道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仇兒,你知不知道剛才聽你那一番話,我雖然明知道是假的,卻還是忍不住高興,可一想到是假的,又忍不住心疼。”一把抓住唐仇的手,嘆息道:“仇兒,或許我真的應該殺了你,因為我好像真的愛上你了。”

    唐仇雖然知道這只是陳元的甜言蜜語,但一顆芳心還是忍不住砰砰直跳,內心驚訝被陳元握住的剎那,沒有想著將手抽出來,心想:“難不成我?不可能,我怎麼可能愛上他呢!”收回思緒,見陳元已坐在床沿,二人距離近在咫尺,甚至可以感受到陳元吐出的熱氣。

    唐仇道:“你這是幹什麼?”給唐小鳥一個眼色,示意阻止,唐小鳥滿臉憤怒,可一動不動。

    唐仇何等聰明,知曉陳元必定是乘唐小鳥不備,封住了唐小鳥的穴道。

    唐仇發現自己處在孤立無援的狀態。

    這時候,聽到陳元說了一句讓她心驚肉跳的話:“仇兒,有件事我很早就想做了,這次定要得償所願。”

    唐仇從陳元眼中瞧見了濃烈的慾望,見他的面龐越來越近,一顆心在狂跳不止,腦海湧現了千百種念頭。

    陳元想幹什麼?

    

    第379章 爾虞我詐

    陳元身子往前,與唐仇面對面、嘴對嘴,距離近在咫尺,彼此能感受到對方吐出的熱氣。

    唐仇目光雖然偏移不去看陳元,但也料想接下來雙方會發生極親密的接觸,做好被佔有的準備。

    唐仇不希望這種事發生,可事到臨頭,並未掙扎反抗。

    原因很簡單:

    無用。

    唐仇很清楚當下的自己,無法動武,與陳元強行交手,等同於蚍蜉撼樹,當下最正確的選擇正是忍下這一份屈辱,等來日再報復回來。

    結果:

    唐仇所想的親密接觸並未發生。

    她忽覺後腰多了一隻手,一股熱力順著腰部傳入身體,轉瞬流入經脈,沒過多久便抵達氣海與丹田。

    直到這一刻,唐仇方才明白:

    陳元佔便宜是假,檢視她的傷情是真。

    事實也正如唐仇猜測那般。

    唐仇雖然美得驚心動魄,讓陳元頗為心動,但陳元卻是假意輕薄,讓唐仇放鬆警惕,真正的目的則是查探唐仇的傷情。

    這不是陳元第一次查探,而是第七次。

    前面六次查探的結果:

    唐仇傷勢很重,以恢復進度來看,需要將近一個月,方能恢復戰力。

    這六次的查探,雖然結果相同,但陳元仍覺得有問題。他懷疑唐仇用某種秘法使得傷勢看上去重了許多,實際傷得並不算太重。亦或者雖然傷的很重,但擁有某種藥物,可快速修復傷體,恢復巔峰戰力。

    陳元覺得,只有在唐仇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方能知曉唐仇真正的傷情。

    一直以來,陳元都在尋找一個絕佳機會。

    他覺得現在正是最好的機會。

    神槍會、五澤盟對唐仇殺心很重,以唐仇的聰明才智,定然能察覺到,也定會想法子恢復戰力。陳元掐準這個時間點,對唐仇突然出手,驗證唐仇真正的戰力。

    唐仇察覺真氣傳入,本能咿D真氣,要將陳元的真氣驅離身體。

    結果非但真氣無法咿D,而且身體也動彈不得。

    唐仇知曉陳元哂谜鏆夥庾×怂难ǖ溃@一刻她覺得自己便是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由陳元宰割。

    唐仇心想:“好一個陳元,真是片刻不能放鬆警惕。幸好沒有提前服下丹藥,否則一旦被他察覺我恢復了戰力,勢必不會手下留情。我當下雖然任由他宰割,但不管如何明面上來說他都欠我一個人情,應該不會辣手摧花。”她雖然心裡這麼想,但還是不免有些緊張。

    唐仇最好讀史,也正因如此才知曉人性的複雜。就算是在聰明人也有愚蠢的時候,就算是再愚笨的人也有聰明的時候,就算再心善的人也有心惡的時候,就算再惡毒的人也會大發慈悲。

    唐仇覺得陳元雖然是那種恩怨分明的人,但未必能一直恩怨分明,未必不會乘機剷除他這個威脅。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唐仇感覺他收回了真氣,自己也恢復了自由,這才鬆了口氣,想道:“看來陳元還沒有將我當成致命威脅,還沒有動殺心。”

    唐小鳥穴道剛解開,便擋在唐仇和陳元中間,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陳元,全神戒備,呵斥道:“陳元,你想幹什麼?”

    陳元沒有回答,目光望向唐小鳥身後低著頭的唐仇,嘆息道:“仇兒,你的忍耐力比我想像中更利害。”

    唐仇雖然知道他詐她,但心跳還是加快了少許,將頭轉過來看了他一會兒,道:“我好像明白了。”

    陳元似笑非笑道:“你真的明白?”

    唐仇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一直懷疑我的傷勢沒有看上去那麼重?”

    陳元眼中閃過一抹讚賞之色,道:“看來你果然明白了。”

    唐仇繼續道:“你幾次三番查探我的身體情況,雖然得到的答案都一樣,但你始終懷疑我用某種秘法讓自己的傷勢看上去更加嚴重。”

    陳元沒有說話。

    唐仇繼續道:“你剛才表面上是要輕薄於我,實際上是讓我失去防備,然後再檢查我的身體。”

    陳元承認道:“好像是的。”

    唐仇問道:“結果是什麼?”

    陳元道:“你豈非已有了答案?”

    唐仇慘然一笑:“不錯,我有了答案,你若發現我欺騙了你,這一刻我恐怕變成一具屍體了吧。”

    陳元道:“或許不會,或許我只會讓你永遠和我在一起。”

    永遠在一起,這句話對於情侶來說,絕對是非常浪漫的話,但唐仇一點也不覺得浪漫,只覺得的恐怖。

    ——她很清楚這永遠在一起是什麼。

    唐仇輕輕嘆了口氣道:“老實說,我很感謝你這麼看得起我,但很可惜我的本事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大。”

    陳元沒有說話,心想:“我是不是真的太過小心了?或許唐仇並沒有我想像中那麼危險?”

    這個時候,唐仇聲音又傳來。

    “我不會金鐘罩、鐵布衫、金剛不壞神功這一類的功夫,而且我的傷最嚴重的之處是外傷而非內傷,倘若是內傷,我或許有法子讓自己快速康復,但外傷則不一樣,外傷則需要時間才能康復,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這是人所共知的道理。陳元當然也清楚。

    陳元看著她道:“按照道理來說沒錯,可你是‘小雪仙’唐仇,你的師傅是‘我是老子’張一蠻,其他人沒有法子,不代表你沒有法子。”

    唐仇輕輕嘆了口氣,憂傷道:“我也希望自己有法子,若我能恢復戰力,也不會如此被動。我知道你很想殺我,現在是你殺我最好機會,你可以動手了。”她當然不想死,這一番話只是賭陳元會不會殺她。

    唐小鳥擋在唐仇面前,戒備森嚴,誰也看得出一旦陳元動手,她定會拼命。

    陳元盯著唐仇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一笑道:“你知不知道攝魂迷心功?”

    唐仇嬌軀一顫,道:“昔年天下三大絕地之首懸空寺主人‘倚天叟’華危樓的‘攝魂迷心功’?”

    陳元雙手連拍三下,笑道:“仇兒,你可真是博學啊。”

    唐仇忽然一笑,道:“據我所知這門功夫只有華危樓、陳木誅等人會,在他們死後,這門功夫便失傳了。”

    陳元道:“原本是這樣的,但不久前我得知,仲孫空色通曉這門功夫。”

    唐仇看了他好一會兒,道:“你想讓他對我施展這門功夫?”

    陳元肩膀聳動,滿臉無奈道:“誰叫仇兒你太聰明,也誰叫我疑心病太重,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更好法子。”

    唐小鳥確定陳元走了,關上房門,在床邊坐下,滿臉著急之色,正要詢問唐仇有什麼法子化解這危機,然而見唐仇示意他不要說話。

    唐小鳥嘴巴閉上,認真打量四周,卻沒有瞧見任何一個人,不禁懷疑唐仇因為無法吖Γ袛嗔ο陆盗恕?

    就在這時,唐仇的聲音響起道:“這樣也好,等仲孫空色來了,便能證明我並無惡意。”

    屋外,偷聽好半晌的陳元,只聽到這一句還算有用,但似乎沒有用的話。

    陳元大感失望,心想:“難道唐仇知道仲孫空色不懂攝魂迷心功?哎,這個女人可真是難對付。”他相信狐狸遲早會忍不住露出尾巴,暫時將這件事放下。

    陳元去見郭九城,讓他帶自己去見孫疆。半路上遇上雨中練劍的敖曼餘,敖曼餘主動與他打招呼,詢問他要去哪裡,陳元也沒有隱瞞。

    敖曼餘為他領路,見到了郭九城。

    郭九城得知陳元想要立馬見孫疆,有些詫異道:“你不是打算過幾天再見嗎?”

    陳元道:“這世上不僅女人反覆無常,男人也一樣,九爺若覺得不方面,我也可過幾天再見。”

    郭九城本就希望他和孫疆趕快見面,沒什麼不方面,立馬帶路。

    

    第380章 跪

    “山君”孫疆一身儒袍,頭戴青布儒帽,手持《論語》,舉手投足之間非但沒有半點昔日的暴戾、狂躁,而且說不出的溫和、儒雅。

    陳元聽郭九城說孫疆有了極大的變化,可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他的變化竟如此大,除了身上自帶一種威嚴以外,簡直像是換了一個靈魂一樣。

    陳元忽地想起公孫小娘、孫搖紅對孫疆的評價。

    公孫小娘說:“過去他是個好丈夫、好父親,對我和搖紅呵護備至,雖然他的年紀大我少許,但我一直不後悔嫁給他,可他這幾年的性情卻發生了極大的變化,變得暴戾、狂躁乃至嗜殺,都是‘人形蕩克’害了他。”

    孫搖紅不知道“人形蕩克”的事,只是說:“父親很好,很愛護我,以前常常陪我摘花種樹餵養小動物盪鞦韆打雪仗,可這幾年他太忙了,很少再陪我做這些事情,性情好似比以前更急躁了一些,真希望能回到四五年前。”她眼中帶著淡淡的傷感,可轉瞬又消失不見,揮了揮小拳頭,眼中充滿了希望,道:“只要能找出散播流言飛語的人,父親和母親的關係又會恢復到往日那般恩愛,十二叔也會回來,一切都會回到最開始的樣子。”

    公孫揚眉嘆息道:“你知不知道我在神槍會最佩服的人是誰?”

    陳元道:“孫疆?”

    公孫揚眉眼中閃過一抹傷感之色,道:“我最佩服的人是公孫總堂主,第二佩服的人才是山君,不過曾有一段時間我非常好鬥,所以他便是我那段時間最佩服的人,只可惜世事無常,他居然變成這副樣子。”

    公孫邀紅道:“姨夫是個很好的人,每次回安樂堂看我,都會為我準備各種各樣的小禮物,只是近些年他的變化太大,我都怕見到他。”

    公孫邀紅是個天真浪漫頗為樂天的女孩子,很快收起失落,眼中充滿希望,道:“這一切只是暫時的,我相信遲早有一天,姨夫會恢復成過往的樣子。”

    陳元忍不住道:“你怎麼知道他一定恢復成過往的樣子?”

    公孫邀紅毫不猶豫道:“因為他本就是個心地善良的人。”

    當時陳元心想:“‘山君’孫疆這種喪盡天良的人,性格底色居然是心地善良?”

    他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