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家師元十三限 > 第356节
    孫疆:“一言為定。”他笑了,溫和、儒雅的氣質隨著這一笑,完完全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雄獅般的威嚴與霸氣,一雙眼睛殺氣騰騰盯著陳元:“我不想佔你便宜,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訴你。”

    陳元道:“你說。”

    孫疆道:“雖然上一次對決你勝了,但這一戰和上一戰不同,我的實力遠比你料想中更強。”

    陳元眼睛看他,眸子並未半點情緒波動,卻好似可看到對方的內心,過了好一會兒,道:“你突破了?”

    若非突破,又怎會有這種說法呢?

    孫疆道:“有所領悟,但這不是最主要原因。”

    陳元道:“是什麼?”

    孫疆道:“這一戰和上一戰最大的區別在於我已恢復理性。”

    一個真正的高手需要有創造力,沒有創造力的高手縱然將一種武功練到滾瓜爛熟,也成不了第一流的高手。所謂的創造力,倚靠的當然是大腦:

    一個清醒、理智的大腦。

    上一場對決,孫疆因為製造“人形蕩克”,心性大變,雖然有強大的戰力,可思維、思想都已被堵死,自然無法發揮出他非凡的創造力。

    可如今不一樣。

    如今孫疆好似從噩夢中醒來,恢復了創造力。

    這樣的孫疆自然比先前的孫疆更可怕。

    陳元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好似已明白他的意思,道:“我也有件事告訴你,我的實力比起上一次交手的時候,又強了一些,你用上次交手的經驗對付我,是沒有用的。”

    孫疆頭點了點,道:“我知道,你和蔡般若、敖曼餘交手的事,郭九城已告訴了我。”

    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話,蔡般若也說了陳元受傷的事。他知道陳元將決戰定在明日,並不只是喜歡這個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

    養傷。

    孫疆沒有點破這件事。

    陳元冷哼一聲道:“他們倒是好心腸。”

    陳元身子一轉,大步走去。

    屋門口時,陡地停了下來。

    孫疆道:“有事?”

    陳元道:“記得剛才你說你欠我一個人情,是麼?”

    孫疆不知陳元為何這麼問,不過他乃大丈夫,對於自己說過的話從不否認,點頭道:“不錯,但我。”

    陳元身子一轉,眼睛望他,打斷他的話,道:“償還別的人情不在於你做了什麼,而在於這個人需要什麼,你雖然向我磕了頭,但我並需要你磕頭。”

    孫疆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道理。

    孫疆道:“你要什麼?”

    他不想欠人,對於他來說,欠別人就如同背上了一座山,難以喘氣。

    他願意償還人情。

    陳元道:“我想知道一個人的資料。”

    孫疆眼睛看著他,過了一會兒,道:“唐仇?”

    陳元眼中閃過一抹精芒,冷笑道:“看來郭九城很看重你,竟將什麼事都告訴了你。”

    孫疆眼中閃過一抹讚賞之色,道:“這不重要,不是麼?”

    陳元懶得廢話,直說道:“告訴我你所知道關於唐仇的所有事,你便不再欠我。”

    孫疆想了想,好奇道:“為什麼你不去問仲孫空色、淒涼王、公孫自食他們?”

    陳元道:“我當然會問。”

    孫疆明白了,陳元要問的不只是他一個人。

    孫疆沒有拒絕,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無論想要對付一個人,還是想要讓一個人愛上你,你都需要儘量瞭解那個人。當你完全瞭解一個人的時候,無論是要對付他,還是要他愛上你,都將是很容易的事。

    陳元正是在做這件事。

    他要徹頭徹尾調查唐仇。

    出了房間,陳元先後找上公孫自食、仲孫空色、長孫飛虹三人。

    找上他們的目的一樣:

    調查唐仇。

    公孫自食、仲孫空色、長孫飛虹三人均知曉一些唐仇的事,而且並不完全一樣。

    其中仲孫空色知道的最多。

    仲孫空色說了很多,但有一點卻始終沒說:

    仲孫空色沒有談論唐仇在蜀中唐門的任何事,更沒有洩露唐仇在唐門的關係網。

    按照道理來說,這不奇怪。

    可是,仲孫空色明明對蜀中唐門頗為了解,似乎對唐仇也頗為用心,但卻不肯談論任何唐門之事,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唐仇在唐門又有什麼樣的關係網呢?

    陳元只好再次找上公孫自食、長孫飛虹二人,希望能從他們那裡獲得有用的線索。

    長孫飛虹、公孫自食的第一句話是:“仲孫空色沒有告訴你?”

    見他搖頭,二人沉默不語好一會兒。

    公孫自食什麼都沒有說。

    長孫飛虹只說了一句話:“唐仇背後有一個非常利害的唐門高手,此人在唐門的地位很高,當年仲孫痴迷於她,然而卻是襄王有夢,神女無心。”

    陳元道:“那人是什麼人?和張一蠻又有什麼關係?為什麼張一蠻因為她的原因而受唐仇為關門弟子?”

    長孫飛虹搖頭道:“不要問我,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這其中事情只有仲孫才知曉。”

    陳元失望,雖然早知道不可能問出來,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道:“前輩,你是否通曉攝魂迷心功之類的武功?”

    長孫飛虹知曉陳元目的,道:“你想用攝魂迷心功之類的武功對付唐仇?”

    陳元道:“不錯,我懷疑她隱藏了一個極大的秘密,而這個秘密對我對於神槍會都可能非常不利,我想找出這個秘密。”

    長孫飛虹道:“我不懂攝魂迷心功,關於類似的功夫我也不會。我勸你不要在這一方面下功夫,攝魂迷心功這一類功夫雖然有著非常神奇的威力,但這種功夫只能對付意志力薄弱的人,除非你讓唐仇處在崩潰的邊緣,否則是沒有用的。”

    陳元也只是試探性問,沒有做太多的希望,他其實也清楚這一類功夫的缺陷。

    陳元想了想,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這世上有沒有一種藥物,可以讓人的外傷快速痊癒,在極短時間內從不能動武恢復全盛戰力?”

    長孫飛虹知道他問的又是唐仇的事。

    長孫飛虹搖頭道:“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這樣的藥物,就算能短時間內激發潛能的藥物,也無法做到這種地步。”忽地閉上嘴巴,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陳元心跳加快,問道:“前輩可是想到了什麼?”

    長孫飛虹沉吟片刻道:“你可知道劫餘島?”

    陳元眼睛一亮,道:“前輩說的是‘劫餘老怪’嚴蒼茫此人?”

    長孫飛虹讚賞道:“嚴蒼茫此人乃世上罕見的奇才,在藥物方面有獨到的天賦,他所研製的還魂丹可讓人斷肢再生,除此之外還研製了不少厲害的藥物。這一派雖然在嚴蒼茫死後,其勢力快速被海外其他幫派所取代,然而劫餘門不少門人弟子活了下來,且不少都是藥物方面的行家,假若世上真有嚴重外傷短時間內快速痊癒的丹藥,劫餘門一脈應該是其中之一。”

    陳元腦海浮現“大出血”屠晚,他從屠晚那裡獲得了不少還魂丹,這個屠晚昔日拜在張一蠻門下之前,是不是劫餘門一脈的人呢?

    忽地腦海又閃過一個人,身體劇震,眼睛光芒大盛。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情緒激動。

    長孫飛虹當然也看出來了,詢問原因。

    陳元沒有隱瞞,將自己的猜測告知長孫飛虹。

    長孫飛虹沉吟半晌道:“可以驗證一下。”

    二人又交談好一會兒。

    陳元準備找蔡般若商談,長孫飛虹聲音傳來道:“陳元,你覺得我適合執掌神槍會嗎?”

    陳元全身一震,明白長孫飛虹聽到了他和孫疆的對話。

    陳元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前輩認為自己是否能執掌得了神槍會?”

    淒涼王沉默半晌,坦然道:“我原本認為我能,但聽了你和孫疆的對話,我的信心好像沒有那麼足了。”

    這是長孫飛虹的真心話。

    他是個懂得接受他人意見,自我反思的人,這段時間仔細思考,發現孫疆好似沒有說錯,若他執掌神槍會,神槍會恐怕會迎來另一波的挑戰。

    陳元又問道:“前輩,你覺得神槍會是否需要改變?”

    長孫飛虹毫不猶豫道:“當然,否則我也不會回來了。”他對權力沒有太大的願望,求得是濟世救民,天下太平,做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

    一直以來,長孫飛虹都沒有改變。

    多年前,長孫飛虹刺殺王安石的時候,便已想過一旦離開,權力會被其他人瓜分走,可他還是去了。第二次刺殺趙佶、第三次刺殺蔡京也均想過後果,可還是做了。

    他正是那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人。

    陳元平心靜氣道:“前輩既然認為神槍會需要改變,那又猶豫什麼呢?縱然你不適合當神槍會之主,你也可以挑選一個你認為可以將神槍會帶上輝煌的人。”

    長孫飛虹內心豁然開朗,有一種撥雲見霧的感覺,才明白自己鑽了牛角尖。

    長孫飛虹頭一轉,告訴陳元一個秘密:“你一直以來都是我爭取的目標,你知不知道?”

    陳元想不到他會這麼說,笑了笑道:“難不成前輩想要讓我當神槍會之主?”

    長孫飛虹笑了笑道:“那倒不至於,你現在的性情不適合當神槍會之主,就算適合,就算你娶了我的義女以及公孫自食的外孫女孫搖紅,我也不能讓你成為神槍會之主,因為沒有人會對你服氣。不過我確實想將你拉入神槍會。”

    陳元似笑非笑道:“我可是蔡京想要除掉的人,將我拉入神槍會,對神槍會恐怕不是好事?”

    長孫飛虹道:“你覺得我和你之間,蔡京最想除掉哪一個?”

    陳元明白他的意思,收起笑容,鄭重道:“我沒有加入神槍會的想法。”

    長孫飛虹道:“我看得出,所以見到你之後我沒有提起這件事,其實在見到你之前,我便想過你不會加入。”

    陳元看著他,知道他還有話要說。

    長孫飛虹道:“比起讓你加入神槍會,我更想讓你加入另一個組織。”

    陳元道:“什麼組織?”

    長孫飛虹笑了笑,道:“你知不知道‘小寒神’蕭劍僧?”

    陳元一怔,為什麼他要提起蕭劍僧,雖然奇怪,卻還是點頭道:“他是諸葛先生的義子,被凌落石所殺,前輩為何提起他?”

    長孫飛虹目光望向遠方。

    這時候雨已停,但天還是霧濛濛一片。

    長孫飛虹看了好一會兒,才道:“你可知道他曾經還是我志同道合的夥伴?”

    陳元呆了好一會兒,做夢也沒有想到早早死去的蕭劍僧,居然和淒涼王扯上了關係。

    長孫飛虹察覺說這種事還是太早,拍了拍陳元的肩膀,道:“這件事等以後再說,你先準備與孫疆的決戰吧。”又補充了一句:“關於你師父元十三限的事情,到時候我也會一併告訴你。”

    後一句話,陳元是第二次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