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刀很快,敖曼餘卻感覺很慢。
刀擱在敖曼餘左肩,微笑道:“你知不知道這一刀足以要你的命?”
敖曼餘道:“我知道。”
陳元道:“可你卻沒有任何閃避的動作。”
敖曼餘道:“因為我知道你不會殺我。”
陳元道:“你有把握?”
敖曼餘道:“有些把握,但沒有十足把握,不過我敢賭。”
陳元道:“你賭對了。”寒光一閃,刀回到鞘中,說道:“你覺得這一刀如何?”
敖曼餘道:“這一刀很快,但在我眼中很慢。”
陳元道:“為什麼?”
敖曼餘道:“因為你這一刀是快慢快慢快慢,三次變慢三次加快,所以最後我看來顯得慢了。”
快和慢是相對的。
當你覺得一件事物快的時候,心內必然有慢的參照物。如果是同一件事物,縱然它最開始很快,但後來慢了一些,你也會覺得他慢了。
陳元問道:“面對這一刀,你會如何應付?”
敖曼餘想了想道:“若是處在防守方,我會選擇閃躲,有兩個原因:一,你這一刀看似慢了,卻還是很快;而因為你這一刀在快慢不停變化,所以刀落下的時間我也很難精準判斷,選擇退避三舍是最好的選擇。”
陳元沒評價對與錯,只說了一句話:“看刀。”
又一次出刀。
這一刀停在敖曼餘胸前,然後又收了回來。
陳元道:“這一刀如何?”
敖曼餘道:“這一刀不止有快慢,還有輕重變化,準確來說是快快慢快慢慢,輕輕重輕重輕。”他眼中閃過詫異,因為快慢輕重雖然都是武學招式變化中非常簡單的一種,但能在一招中排列組合,隨心所欲施展出來,縱然是一流高手也很難做得到。
陳元問道:“你打算如何接這一招?”
敖曼餘道:“如果我是進攻一方,會用玉石俱焚的打法,如果我是是防守一方,會以格擋閃避為主,不會主動邉牛悦馍袭敗!?
陳元還是沒有評價,又發了一刀。
敖曼餘臉上露出動容之色,道:“這一刀非但蘊含快慢輕重四種特性,而且看似直線的出刀實際上走的是彎彎曲曲的弧線,攻擊的方位角度竟也在不停變化,你能做到這一步,屬實難得。”
陳元嘆了口氣道:“你會如何應付?”
敖曼餘道:“你這一招很妙,但還沒有臻至無跡可尋的地步,這便是你的破綻,我會抓住這一點反擊,達到一擊取勝的目的。”
陳元眼中閃過一抹讚賞之色,道:“就知道瞞不過你,所以無論與你交手還是蔡盟主交手,我均沒有使出這一招,便是怕你們抓住破綻。”他眼中發出自信的光,道:“但假以時日,這個破綻便不是破綻。”
敖曼餘眼中露出期待之色,他相信陳元一直努下去,是能做到的。
陳元又發出一刀。
這一刀非常亮,發出光芒。
最開始的時候是紅光、然後變成藍光、紫光、黑光,最後變成白光。
敖曼餘讚歎道:“通過製造光線的變化,讓我對刀的軌跡發生錯誤的判斷,雖然仍舊算不上了無痕跡,但融合了這一重變化,反而為先前刀的軌跡變化做了隱藏,變得極不好對付。”
陳元說了一聲好,又發出一刀。
這一刀又多了一點東西:
聲音。
刀揮出便有聲音響起。
一種非常尖銳聒噪的聲音,而且越來越大,到了最後,猛地提升許多。
敖曼餘道:“聲音居然也被你當做殺招融入刀法之中,真是厲害,只可惜你融入了太多的屬性,以至於這一招的破綻更多了,不過即便如此,仍舊很難應付下來。”
敖曼餘沒有任何吹噓,一言一行均發自內心。
陳元道:“我雖然掌握了部分聲音的哂茫瑓s還遠遠沒有達到極致,若是達到極致,用刀聲便可擊殺對手,我未來的招法必定將聲音融入其中。”
他說罷,又揮出一刀。
這一刀又加了一點東西:
氣味。
敖曼餘道:“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氣,一剎那間,感覺有個絕代佳人投懷送抱,有種醉死在溫柔鄉的衝動。不過,氣味和聲音一樣,你並未做到極致。”
陳元道:“沒有。”
敖曼餘想了想道:“據我所知,將氣味融入武功這一方面,有個人頗為了得,若你遇上可向他請教。”
陳元道:“是誰?”
敖曼餘道:“方外六大高手之一的‘驚濤書生’吳其榮,如今他自稱吳驚濤,他的活色生香掌,絕對是一等一的武學。”
陳元一聽,臉上露出笑容,道:“我早知道此人,也一直想見一見他。”
說罷,又發出一刀。
這一刀又多了一種特色:
情緒。
敖曼餘眼中閃過一抹懷念之色,過了好久才嘆息道:“剛才我忽然想到了我的女友,看來這一刀你融入了‘此恨無關風月’功法,勾起了我內心的情緒,不過融合的仍舊不算好。”
陳元道:“有眼力,再看一招。”
又發出一刀。
敖曼餘摸了摸後背,道:“你果真掌握了雪青寒的一流流劍,能做到刀招刀氣兩分,從不同方位襲殺對手,不過還是融合得不算好。”
陳元豎起大拇指,又發出一刀。
這一刀又多了一樣事物:
畫面。
這一刀揮出,半空中居然出現百花盛開的畫面,刀甚至也變成一位帶著香氣的絕代佳人。
敖曼餘沉默許久,說了一聲好字。
敖曼餘常常吐了口氣,道:“想不到你在武學方面的研究竟到了如此地步,讓我真是佩服。”
他是很少佩服人,但這一刻卻發自真心的佩服陳元。
雖然陳元這一刀雖然精彩,但不太實用,但他發自內心欣賞。他覺得武林需要陳元這樣有創新、想像力的人,武學才能繁榮昌盛。
陳元道:“還有一刀,最後一刀。”
敖曼餘吃驚道:“居然還有一刀?”
陳元頭點了點,道:“是的,你要小心,我未必能控制得住。”
敖曼餘全神貫注,隨時接招。
陳元又揮出一刀。
這一刀又多了一件東西,所以敖曼餘險些重傷。
這件東西是:
真氣。
陳元在出刀的剎那,發出了十多招特殊真氣。
或陰寒、或炙熱、或厚重、或輕柔,各種屬性,殺傷力均不小。
這些真氣是自在神功真氣流過不同的經脈、竅穴然後打出的,屬性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敖曼餘不得不出劍,方才應付下來。
即便如此,他也非常狼狽,身上多了幾道血口子。
敖曼餘呆了好半晌,偏劍回鞘,回神道:“陳兄,你可知道這一剎那,我有一種面對關七施展先天破體無形劍氣的感覺。”
陳元好奇道:“你見過先天破體無形劍氣?”
敖曼餘搖了搖頭:“沒有見過,若我見過,或許已成了屍體。”
陳元忍不住道:“聽說關七的武功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這是真的嗎?”
敖曼餘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但沒有人擊敗過他,昔年六分半堂總護法雷陣雨埋下了諸多炸藥,與關七一戰,結果卻被關七所殺,而關七也只是傷了而已,由此可見他何等厲害。”但心陳元找上關七,說道:“陳兄武學天賦極佳,假以時日未必不能超越關七,但現在還不適合與關七硬碰。”
敖曼餘很驚訝,想不到自己居然會說出這種勸說他人的軟話。
陳元知道他是好意,也沒有不自量力,回到原本的話題上,道:“他日我所自創的招法,要將快、慢、輕、重、光影、畫面、氣味、聲音、情緒、真氣等屬性融為一體,形成一種獨特武功,然而以我現在的能力還無法做到,但假以時日,我必然能創造出來。”
敖曼餘衷心祝福道:“希望你能早日創出招法。”
陳元看著他道:“希望我所說的這一切,能對你有所幫助。”
敖曼餘也不是笨人,知曉陳元為了表示對他傳授招式的感謝,於是將這其中奧義也傳授給他。
這真是一個不願意佔便宜的人。
敖曼餘好心提醒道:“路漫漫其修遠兮,陳兄可將這些武學屬性一一練到登峰造極的境界,這樣熔於一爐也容易一些。”
陳元道:“我也是這麼想,不過想要將這些特色融入招法之中,或許還需要一件串聯之物,只可惜我還沒有找到。”
兩人接下來時而比劃,時而交談,全身心投入到武學鑽研,將一切丟拋之腦後。
唐仇、唐小鳥從始至終都在聽,越聽神色變化越厲害,到最後竟變得麻木了。
唐仇心想:“他若創出那種招法,恐怕真要天下無敵,真是要必須儘早除掉啊。”想到計劃正有條不紊進行,方才稍安。
明珠、翡翠二人來了。
他們是來提醒陳元:
和孫疆決戰的時間快到了。
陳元、敖曼餘如夢初醒,這才發現已探討了這麼久。
匆匆吃了一些東西,又調息片刻,然後與翡翠、明珠、敖曼餘三人趕去決鬥場地。
第388章 讀書與吃餅
決鬥地點在孫疆門前空地。
決鬥時間已到。
長孫飛虹、蔡般若見陳元遲遲沒有出現,讓五澤盟的明珠、翡翠二人去請。
等待片刻,陳元來了。
陳元大步往前,朝院子走來。他左手拿著一塊大餅,右手提著一個水袋,吃幾口大餅,然後吞一口水。
他吃完足有人頭大小的煎餅,喝光水袋中水時,正好停下,停在孫疆面前。
可是孫疆沒有看他。
因為孫疆一直在誦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