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一個不是神槍會卻在此地的人:
“偏劍”敖曼餘。
陳元是不是在和敖曼餘比劍呢?
答案:
是的。
可嚴格來說,不算比劍。
第387章 談武論劍
敖曼餘有個習慣:
清晨散步,然後練劍。
清晨練劍是他自小養成的習慣,清晨散步則是和米雪花在一起之後養成的。
兩個習慣變成了一個習慣:
清晨散步,然後練劍。
和米雪花在一起時,便每天清晨捧著一束鮮花送給米雪花,二人散步之後,米雪花便看他練劍。
與米雪花分別之後,他雖然不再採花,但仍保持清晨散步,然後練劍的習慣。
他散步的時候,腦海總是浮現與米雪花相處的點點滴滴,思念如狂。只有全身心投入練劍,方能壓制這如潮水一般的思念。
敖曼餘散步的時候,經過陳元居住的院子,見陳元院中練刀。
除了陳元,還有兩個人:
唐仇、唐小鳥。
兩人坐在一旁觀看。
觀看他人練武,這是習武之人的禁忌。敖曼餘特立獨行,性情偏激,但也知道這一點,瞥了一眼,腳步加快,準備遠去。
遠去之前,敖曼餘又忍不住朝院子瞥了一眼。
如果不瞥這一眼,敖曼餘便走了,正因為瞥了一眼,敖曼餘忍不住停下。
院中,唐仇、唐小鳥仍在靜坐,陳元仍在練刀,一切好像沒什麼變化,但有一點變化。
敖曼餘並不是個心思細膩的人,他很少能注意到環境中微笑的變化,可這一次他注意到的。
他能注意到不是邭猓橇晳T。
他的習慣是:
看女人看這人是否漂亮,看男人則看這人武功是否了得。如果男人正在練武,他定然觀察這男人的武功路數。
因為這個習慣,所以他發現了變化:
陳元雖然還在練武,卻從刀法改為劍法。
敖曼餘一眼看出來。
若僅此而已,敖曼餘也不會停下。
敖曼餘停下的原因是:
陳元非但在練劍法,而且練得似乎是他的“偏激奇劍”。
其他武學招式,敖曼餘認為自己作為習武之人不能看,但自己的招式劍法自然是能看的。
敖曼餘停下,仔細觀看。
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道:“不對。”說完便後悔,覺得自己唐突了。
不得不說,這些年來的逃亡,敖曼餘改變了許多,雖然骨子裡仍舊偏激,但也學會遵守一些昔日嗤之以鼻的江湖規矩。
陳元聲音傳來道:“哪裡不對?”
敖曼餘一怔,見陳元仍舊在施展“偏激奇劍”,懷疑剛才說話的人不是陳元。
一時之間沒有說話。
這時候陳元聲音又一次傳來,道:“你說不出我哪裡不對?”
敖曼餘終於肯定說話的人是陳元,沉默了片刻,有些不太確定道:“你這是在請教我嗎?”
陳元聲音道:“是。”
擲地有聲,毫不遲疑。
緊接著又補充一句:“其他方面你或許沒法子指點我,但這一方面你確是真正的大行家,不知道你是否願意指點呢?”
敖曼餘笑了,發現陳元和他一樣,也不是什麼遵守江湖規矩的人。
敖曼餘有一種找到同路人的感覺。
過往敖曼餘常常將自己自創的“偏劍”傳授給其他想要學習“偏劍”的人,且毫無保留,自然也不會對陳元吝嗇。
但是,敖曼餘沒有立刻答應,說道:“我有一個問題。”
陳元聲音立馬傳來道:“什麼問題?”
這時候陳元仍舊在研究“偏激奇劍”。
敖曼餘道:“我為什麼要指教你我的劍法?”他想知道陳元會如何回答。
陳元聲音立馬傳來,仍舊沒有絲毫猶豫。
敖曼餘想過許多回答,卻沒有想到陳元會這麼回答。
“因為你願意。”
敖曼餘沉默好一會兒,嘴角飄出一抹笑意,道:“我將我的劍法告訴你,那麼豈非就是幫你對付我?”
陳元道:“好像是的。”
敖曼餘道:“你答應我一件事,我便指點你我的劍法。”
陳元道:“什麼事?”
敖曼餘道:“你領悟了我的劍法,不要找我交手,更不要找我的麻煩。”
陳元毫不猶豫道:“不行。”
敖曼餘愕然道:“為什麼不行?”
陳元道:“學會悟透之後,我第一個找的人就是你。”
敖曼餘道:“為什麼?”
陳元道:“若不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我又怎知道我是否會了悟透了呢?”
敖曼餘雙手用力鼓掌了十多下,仰面大笑道:“看來將劍法交給你,是非常危險的事。”
陳元道:“好像是的,你願意嗎?”
敖曼餘冷冷道:“不願意。”
唐仇、唐小鳥一直在聽。
她們覺得敖曼餘大概要走了,聽完最後一句話,認為敖曼餘準備走了,因為從敖曼餘的聲音中聽到了如冰山般的冷意。
可是,話音落下,敖曼餘身影一閃,已來到院中,出現在陳元身前。
寒光一閃,偏劍擊出。
這時候陳元還在舞劍,所以偏劍擊來,便立馬接招。
他們招式兇狠毒辣、偏激古怪,毫不留情,一旦一方疏忽,非但可能重創,而且可能身死。
二人過了五十多招,沒有人死,也沒有人傷。
敖曼餘身形一縱,後退一丈立定。
這是陳元追擊的好機會,但陳元沒有,定在原地。
敖曼餘看著陳元道:“為什麼不乘機出手?”
陳元道:“比起出招,我更想聽。”
敖曼餘道:“你認為我會說給你聽?”
陳元道:“我覺得你會。”
敖曼餘冷笑道:“你錯了,我不會。”
寒光一閃,劍氣縱橫,如驚濤駭浪,充斥院子。
可是,陳元沒有動,也沒有出招,直挺挺站在原地。
陳元不必動,雖然劍氣滔滔,但是敖曼餘已將偏劍收入鞘中,然後敖曼餘的聲音響起。
心口不一這四個字被敖曼餘演繹的淋漓盡致。
他一直口頭拒絕,卻談論了他對劍法的感悟。
從創造“偏激奇劍”的靈感開始說起,一直說到如何創造出“偏激奇劍”。
陳元大部分時候在聽,偶爾會問。
敖曼餘逢問必答,毫無保留。
過了一會兒,陳元開始演練起來。
敖曼餘一旁指點。
又過了一會兒,敖曼餘道:“你大體掌握了‘偏激奇劍’,但這口刀發揮不出這門劍法的威力。”對於陳元學習速度,他頗為驚訝。
過去敖曼餘傳授許多人“偏激奇劍”,卻很少有人能得其神,縱然有也是長時間苦練的結果,可陳元好像天生適合他的劍法。
陳元讚賞道:“你的‘偏激奇劍’確實一門非常了不得的奇門劍術,不過我的目的不只是學會你的劍法,而是要將你的劍法變成我自己的,最後融入到我的招法之中。”
敖曼餘問道:“你不打算換一口偏劍?”
陳元搖頭道:“若是這麼做了,我便算是沒有悟透‘偏激奇劍’,這樣的‘偏激奇劍’又怎麼能勝得過你呢?”
敖曼餘板著臉,但眼中露出了笑意。
敖曼餘腦海浮現一個念頭,猶豫要不要問。
陳元似乎知道他有話要說,道:“我能問你,你自然也能問我,你想為什麼便問吧,雖然我未必會回答。”
敖曼餘本不想說,可與那清徹平靜的眼睛對視,覺得好似沒什麼不可說的,於是也便問道:“剛才你說要將我的劍法融入你的招法,你的招法是‘此恨無關風月’功法嗎?”
誰也知道陳元自創了一門叫“此恨無關風月”的功法。
最開始出道的時候,敖曼餘常常問人武學上的問題,碰壁久了才知曉武學是一個人最大的秘密,很少有人願意說,也便沒有再問了,如今又問了早年才會問的問題。
敖曼餘有一種恍然一夢的感覺,內心擔心道:“他會不會覺得我唐突呢?”
陳元聲音傳來道:“是也不是。”
敖曼餘好奇道:“這是什麼意思?”他聽出陳元並非要隱瞞,所以才敢繼續問下去。
陳元說道:“我想自創的招法,雖然包含了此恨無關風月功法,但不只是此恨無關風月,還包含了許多其他招法。”寒光一閃,千一刀朝敖曼餘劈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