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明眼人都看出陳元至少露出三個破綻,無論孫覓歡攻向任何一個破綻,都能給與陳元重創。
可孫覓歡沒有。
孫覓歡嘴裡發了一聲驚呼,身子斜退,跳到圈外去了。
全場鴉雀無聲,誰也不知道孫覓歡為什麼這麼做,只有一個人知道:
大口大口吸菸的孫出煙。
孫出菸嘴裡吐出一條長長的煙霧,道:“破神槍。”
孫覓歡見過陳元施展破神槍,所以在陳元再次施展的時候,他立馬認出來,也明白孫覓歡為什麼選擇後退了:
那種情況,孫覓歡若是不退,或許有機會傷了陳元,但他自己必死無疑。
孫覓歡為了自己的命,也只好退了。
陳元收刀回鞘,向臉一陣紅一陣白的孫覓歡說了一聲承讓,然後道:“下一位前輩是誰?”
他的語氣很平靜,好像只是在做很尋常不過的事。孫忠三、孫出煙、孫破家均感受到屈辱與輕視。
孫忠三身形一動,打算教訓一下這個年輕人,然而孫出煙、孫破家比他更早。
孫出煙在陳元話音還沒有落下之前,便已往前走。
但孫破家更早。
陳元說到“下一位”三個字的時候,便已朝陳元走來,雖然距離陳元較遠,但還是在搶在孫出煙、孫忠三之前,站在陳元面前。
孫破家道:“我來見識你的本事。”
全場一陣騷動,大部分人都很興奮。
要知道一貫堂三大元老向來很少出手,他們出手的次數甚至比一貫堂總堂主孫三點還要少。
對於神槍會弟子來說,能瞧見三大元老出手,絕對是很稀罕的事。
孫破家和陳元交手,到底誰會勝呢?
眾人想知道答案是什麼。
四人中,陳元最想交手的是孫忠三以及孫破家,見孫破家要和自己交手,他當然非常高興。
陳元問道:“規矩是什麼?”
孫破家道:“敗的人輸。”
這好像是一句廢話,但在這裡卻不是廢話。
這句話的意思很簡單:
沒有什麼規矩,看誰武功高。
陳元很滿意,因為他也不想這一戰受到限制,只說了一個字:“請。”
孫破家道:“你可以先收回你的刀。”
他說的當然是是屠佛刀。
這個時候,已有人將紮在門牆上的刀送到陳元面前。
正是雷媚。
陳元對雷媚笑了笑,接過她雙手捧來的刀,然後道:“請。”
孫破家負手而立,道:“出手吧。”
他很驕傲,不屑於先出手。
陳元沒有客氣。
一刀斫了下來。
第446章 看不見的槍
陳元率先出手。
一刀斫下來。
他沒有飛刀。
他用的是千一刀。
他拔刀快,出刀快,刀法急、巧、詭。
他的身法也快。
陳元和孫破家相隔差不多一丈,但他出刀的時候,給人感覺兩人緊挨著,好似根本沒有移動過腳步。
任誰也知道,再好的刀法也需要身法的配合,再妙的刀法,也需要拉近與敵人的距離才能殺傷敵人。
如陳元這般,身法、刀法配合得天衣無縫的人,著實太少。
孫忠三、孫出煙、孫覓歡等人無不是見過大場面,對付過極利害高手,見識過頂尖高手的人,縱然他們也驚歎陳元身法與刀法配合之完美。
不過他們更驚歎的還是孫破家。
只見孫破家好似閒庭漫步般的左腳側移,便讓開了陳元這殺傷力極大的一招。
他的動作太瀟灑,太自然,若只是看他的動作,誰也不會想到他在躲避敵人的殺招,而且躲避的還是近些日子江湖上風頭最盛的刀法高手的殺招。
一刀落空,又揮一刀。
這一刀揮出的時候就變成了一朵花:
盛開正豔麗的牡丹花。
牡丹花向孫破家飛去。
這著實是一朵很美麗的花,大部分人都會忍不住看幾眼,但孫破家沒有。
孫破家一眼也沒有看,且沒有絲毫猶豫,身子往右移動一步,讓開了這一刀。
陳元連發兩刀,然而均以落空告終。
陳元又發第三刀。
千一刀又一次砍向孫破家。
這一次千一刀還是千一刀,沒有變成花,但快看到的時候,千一刀發生了變化:
眾人一齊瞧見,千一刀忽然變成了一個人一口刀。
人,正是陳元。
刀正是千一刀。
陳元提著千一刀朝孫破家脖子砍了過去。
眾人無不吃驚。
在場大部分都是高手,當然很清楚內功可以將一件事物幻化為其他事物,先前陳元將刀化作花,便是依循這個原理。這樣做有一個極大的好處,便是隱藏招式的軌跡,令對方很難做出完全正確的判斷。
高手相爭本就是失之毫釐謬以千里,只要對方無法完全判斷正確,便可利用這一丁點優勢,快速擴大優勢,然後轉化勝勢,最終擊敗對手。
不過這種方式非但需要施展者對真氣有極高的控制,而且還頗為消耗功力。
正因如此,但凡將一件事物幻化為其他事物,都是儘量尋求簡單一點的事物,因為越複雜越精細,對功力的消耗越大,出錯的可能性也越大。
如陳元這般將刀幻化為他本人以及他的刀的這種人,在場一眾高手,沒有那個在實戰中瞧見過。
眾人既吃驚,又不解,陳元這第三刀為何使出如此消耗功力的招式呢?難道這一招中暗藏其他殺招?
這一招擊出。
孫破家再一次動了。
這一次往左移動了三步。
不多不少,正好三步。
千一刀所化作的陳元與千一刀幾乎和孫破家擦身而過,正好落空。
這本是孫破家反擊的機會,然而孫破家非但沒有反擊,而且身體後仰,使了一招“將軍掛帥”。
“嗤”
幾乎同一時間,一道白色刀光閃電般掠過。
如果他的動作還慢一點,那道白色刀光,縱然要不了他的命,也必定能將其重創。
直到這一刻,眾人方才明白真正的殺招不是砍下的千一刀,而是隱藏在千一刀下的白色刀光。
看到這一幕,孫忠三等人不禁心想陳元的出招路數無法用常理來揣度。
刀光暴漲,陳元又一次出刀。
他連發九刀。
雖然都是用千一刀,但每一刀的手法、技巧都不一樣,可結果一樣:
不中。
陳元一共使了十二刀,然而都被孫破家避開。
陳元出道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對付過的強敵無數,縱然面對驚怖大將軍,也沒有出現過如此被動的情況。
按照道理來說,連續十二刀被對方輕鬆避開,鬥志情緒或多或少會受到影響,奇怪的是,陳元仍舊非常冷靜與鎮定。
他後退兩步,回到原處,雖然還是提著千一刀,但沒有再發刀。
誰也看得出他打算以靜制動,讓孫破家出手。
孫破家冷冷道:“你不出手了?”
陳元道:“我想看你出手。”
孫破家沉聲道:“我若出手了,你便再也沒有機會出手。”
陳元道:“或許是的。”
孫破家道:“你還是要我出手?”
陳元道:“是的。”
他們交談的語氣很平和,很平常,好像是菜市場的菜販子和買菜的客人一般交談,非但很自然,而且給人一種討價還價的感覺。
孫破家那雙眼黑少,眼白多,眼黑有些灰的眼睛,看了陳元好一會兒,道:“好,我來出手。”
他這句話說完,便往前走。
他看上去好像只走了一步,然而便已出現在陳元左側,然後發出一槍。
先前他和陳元交手,使出了兩種槍:
發槍。
還有針槍。
這一次,他用的是發槍。
孫破家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根頭髮,便以這根頭髮為槍,朝陳元的眼睛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