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破家應付了一百三十九招，全部應付下來。
孫破家想要反擊，卻不能。
“風刀霜劍”可怕之處在於：一旦陷入其中，便很難掙脫出來。
孫破家一時之間也掙脫不出來，只好繼續接招，也繼續破招。
二百七十一招的時候，孫破家幾乎破了“風刀霜劍”，但還是差一點點。
這時候，陳元的“風刀霜劍”發生了變化，雖然還是“風刀霜劍”，但使法已不一樣。
先前，陳元的使法是：
風之刀，霜之劍。
此際，陳元的使法則是：
刀之風，劍之霜。
前者以刀劍殺人，後者以氣勁殺人。
這兩者沒有高下優劣之分，但兩種用法，應付的方式會大不相同。
孫破家最開始沒有發現陳元改變了“風刀霜劍”的使法，吃了虧，但很快調整過來。
可沒過多久，便調整不過來了。
陳元對“風刀霜劍”的使法時不時發生變化。
原本風刀霜劍便是一門出手飄忽奇詭，變化精妙周到，且招中藏招，緊扣連環的武功，如今又被陳元悟出另一種使法，雖然陳元現在融合得還並不算很好，但還是提升了“風刀霜劍”的殺傷力。
戰鬥經驗豐富如孫破家，一時之間竟也無法應付下來。
孫破家人雖老，鬥志卻很高。
他要破招。
可在應付到四百七十九招的時候，不得不承認自己沒法子破招。
孫破家嘆了口氣，準備退。
結果：
退不掉。
先前孫破家雖然無法破招，但是能退的，但如今退不了了，因為陷入了刀勢劍陣中：
陳元一個人，兩口刀所形成的刀勢劍陣。
孫破家察覺不妙，感受到危險，然而卻發現掙脫不了。此刻的孫破家猶如陷入了天羅地網中。
孫破家好面子，不肯叫人相助，眼瞧著便要應付不下來了。
孫破家心想：“要不要叫人？”
他不想死，可叫人又覺得太恥辱。
正在這時，有人插手了。
插手的人是孫疆、孫忠三。
二人一起插手。
他們看出孫破家的窘狀，所以出手。
孫米花眼睛一亮，大喝道：“陳元，你竟敢加害我們神槍會元老，看來留你不得。”
話音還未落下，他也加入戰鬥。
孫忠三、孫疆是為了解圍，孫覓歡則更多的是為了對付陳元。
在場最頂尖的高手，只有孫出煙沒有動。
孫出煙仍舊抽著大煙，冷冷望著加入戰鬥的幾人，嘴角露出不屑之色。
在他看來孫疆、孫忠三、孫覓歡就不該插手，神槍會的人可以敗，可以死，怎能做這種無賴行為。
不過，他也沒有指責或者阻止。
根據先前的規矩，這算是一場切磋。
不過，他有自己的原則，所以沒有插手。
此際，陳元處在一種很奇妙的狀態中，他如同沉浸作畫的畫家，每一次出招都是一次創意，已完全無視外界的一切。
神槍會弟子，瞧見了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一言堂總堂主、正法堂總堂主、神槍會總護法、三大元老之一，神槍會身份地位最高，武功也最高的十人之四，居然聯手對付一個人。
且是一個年紀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
不少人抹了抹眼睛，懷疑出現錯覺。
結果：
不是錯覺，真發生了這種事。
這一戰不管勝負如今，必會傳來，也必然轟動江湖。
戰鬥還在繼續。
第448章 痴
孫疆、孫忠三以為他們一旦介入，陳元就會停手。
結果：
刀光、劍芒急閃而至。
孫疆、孫忠三也被捲入這場戰鬥。
孫疆、孫忠三絕對沒有以多欺少的意思，他們只是想救孫破家，可這一刻，他們想不迎戰也不行了。
孫覓歡是第四個加入戰鬥的。
與孫疆、孫忠三的被動不同，他很主動，目的就是為了對付陳元。
陳元一視同仁，甚至非常看重他，所以賜他一刀。
孫覓歡忽覺眼前一黑，刀來了，正是漆黑如墨的屠佛刀。
孫覓歡大喝一聲，揮動不瘦神槍，迎戰屠佛刀。
不得不說，孫覓歡有幾下子，很快擊落屠佛刀。
正當他要繼續展開攻勢的時候，金光如驚虹掣電般在身前閃過。
那正是陳元的另外一刀：
多情刀。
孫覓歡不退反進，揮動不瘦神槍要破了多情刀。
只聽叮叮三聲響。
多情刀被破了，可孫覓歡開心不起來，因為那多情刀並非真正的多情刀，而是以刀勁真氣凝聚而成的多情刀，真正的多情刀還在陳元手裡。
此際，陳元狀態很奇怪，早已不知道天地為何物，全心全意沉浸在“風刀霜劍”的領悟與創造之中。
他此時所展現出來的殺傷力，比起平時要更強，可破綻也比平時要更多：
因為他在鑽研招式。
——一個人在鑽研招式的時候，難免會出現破綻。
所以，他殺傷力雖然很大，但面對孫覓歡、孫疆、孫忠三、孫破家四人，節節敗退，眼瞧著便要支撐不住，迎來一場慘敗。
可是，陳元只是在落敗的邊緣徘徊，有時候進一步，有時候退一步，始終沒有落敗。
孫綺夢、公孫邀紅、孫搖紅已停下了爭執，她們察覺陳元情況不妙，勸說孫疆等人停手。
可是，孫疆、孫忠三、孫破家、孫覓歡，誰也沒有停手。
三女很急，向衝上去馳援陳元。
公孫小娘攔住她們，問一旁的孫出煙道：“十六叔，勝負已分，為什麼我夫君他們還不停手？”
孫出煙和公孫自食乃一個輩份的人，所以公孫小娘稱呼他為十六叔。
公孫小娘得到公孫自食的真傳，但她的武功見識比孫疆、孫出煙等人還是遜色不少，再加上近些年來她將大部分心思用在其他地方，很少練武，因此自然更比不上孫出煙，故而向孫出煙請教。
其他人豎起耳朵聽，他們和公孫小娘一樣，也沒法子看懂這場決戰。
孫出煙和公孫自食、孫疆的關係一向不好，若是平時，定要嗆公孫小娘一兩句，但這一刻他在沉浸式觀戰，下意識回答道：“不是他們不想罷手，而是陳元不讓他們罷手。”
公孫小娘奇怪道：“陳元為什麼不讓他們罷手，難不成他想死不成？”
孫出煙冷哼一聲，道：“他此舉確實有幾分求死的味道，但他的目的不是為了求死，而是求知。”
公孫小娘更加恭敬，問道：“還請十六叔指點。”
孫出煙本來不打算再說下去，可頭一低，看了公孫小娘一眼，想起多年前公孫小娘還是小丫頭向自己撒嬌的場景，心頭一軟，不由給出解釋：“陳元與你夫君、孫破家、孫忠三、孫覓歡四人交手，從始至終用的都是‘風刀霜劍’一千零一招，，如果我推測不錯，剛才他與孫破家交手過程中，對‘風刀霜劍’有了新的體悟，故寧願冒著生命危險，也要獲取更多的領悟。”
公孫小娘總算明白了，道：“十六叔的意思是，陳元在拿我夫君他們試招？”說到試招兩個字的時候，嘴唇發顫，眼中寫滿了震驚，誰也看得出她此時所想：
“陳元怎麼敢如此大膽？”
孫出菸頭點了點，道：“不錯，他正是拿孫疆他們試招，也在拿自己的小命試招。”
所有人吸了一口涼氣，看向陳元的目光非常古怪。
在此之前，神槍會不少弟子認為陳元能有如今的武學造詣，不過是邭夂茫?
有個好師傅，有一身好天賦，有好機緣。
他們認為這些構成了陳元的好邭猓愒讲庞辛巳缃竦某删停麄冇X得若自己有陳元的邭猓ㄈ槐汝愒鼜姟?
這一刻，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想法發生改變：
他們不認為自己是陳元，便能取得如今的成就，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做不到陳元這麼“武痴”。
公孫小娘見陳元的情況越來越糟，也有些急了，問道：“陳元明顯不是他們的對手，他們想要強行脫身，問題也會太大吧？”
眾人贊同公孫小娘的話。
孫出煙搖了搖頭，道：“按照道理是這樣，但他們誰也不敢先退。”
“為什麼？”
孫出煙道：“無論誰退，都會出現破綻，而陳元很可能將目標鎖定他們，如此一來，他們會陷入危險之中。除此之外，他們四人不能齊心，對彼此存在顧忌，因此也不會輕易退。”其實還有一條理由孫出煙沒有說，那就是孫覓歡根本不想退，且正將這場決戰攪得愈來愈渾。
公孫小娘問道：“難道沒有破局之法嗎？這麼打下去，情況會不可控制。”
孫綺夢、公孫邀紅、孫搖紅也一臉期待的望著孫出煙。
孫出煙狠狠抽了一口煙。
其實，他有法子的。
只要他加入這場決戰，那麼其他人隨時都可以退，也隨時都能將陳元擊敗。
可是，他有他的原則，他不想違背自己的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