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打出的氣勁也不是一團,而是凝聚成各種形狀:
蘭花、刀、槍、鐵塔等等。
凝聚成形的氣勁,非但殺傷力更大,而且攻擊的方式更多。
孫破家這一掌打出的氣勁則是槍。
不是一口槍,而是七口槍。
七口槍,有上有下,有東有西,好像是如臂使指計程車兵,在孫破家的指揮下,對付陳元發動追殺。
高手武功到了一定程度,決定勝負的關鍵之一,便是創意:
若你的創意是其他人見所未見,且確實有效的,那麼你勝利的機會則更大一些。
孫破家便是這種極有創意的人。
不過他和江湖上那個公認有創意的人不一樣。
孫破家的創意不是天賦,而是被迫,因為他傷了目力,為了提升實力,也只好在其他方面多下功夫。
正因如此,他的招式遠比大部分人都要更奇詭,也更難對付。
孫破家用了三招應付了屠佛刀。
雖然三招,但其實也不過兩個彈指的功夫,已很快。
但孫破家還是驚訝。
他發現陳元好像也是個很有創意的人,所發出的回魂追月刀非但暗藏招式,而且對他的預判。
孫破家心嘆:“看來總堂主是對的,如此人物定要收為己用。”
其他人並不清楚,孫破家這一趟是帶著孫三點的任務來的,其中一條任務便是想盡法子撮合孫綺夢和陳元,讓陳元成為神槍會的一份子。
孫破家得知這件事時,大為吃驚,問孫三點:“為什麼一定要促成這件事?”
孫三點的回答很簡單:“因為他是人才,百年難得一遇的人才,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他未必不是下一個韋三青。”
孫破家動容,雖然在此之前也聽過有人評價陳元是下一個韋三青,但他一點也不相信,江湖中人最喜歡誇大其詞,可從孫三點這種不喜歡夸人的人口中聽到這番話,則就不得不好好思忖了。
孫破家問道:“他真有這麼厲害?”
孫三點道:“當然。”停頓一下道:“如果綺夢和陳元沒有眼緣,你可以撮合他和孫搖紅或者公孫邀紅,言而總之,一定要想法子讓他成為神槍會的一份子。”
孫破家有些不滿,道:“他畢竟是外姓人。”
孫破家有許多方面值得稱道,但門戶之見頗為嚴重,不喜歡外姓人加入神槍會。
孫三點怒喝道:“他成了我或者孫疆的女婿,那就是我們神槍會的,他的能力很強,若有可能,我未必。”似乎想到什麼,沒有再說下去。
孫破家卻已猜到他的意思,神色動容。
孫三點知道自己多言了,拍了拍孫破家的肩膀,笑道:“自大口食色孫家建立以來,好像還沒有女人當家主,我倒是想試一試。你去吧,見到他之後,便會明白我沒有看錯人。”
孫破家回想與孫三點的交談,不得不承認陳元確實是個值得爭取的人才。
孫破家沒有絲毫耽擱,出招也沒有半點留情,朝陳元殺去。
又走了兩步,不得不停下。
他一聲大喝,如瘋子一般的揮動屠佛刀,屠佛刀砍在虛空。
叮叮噹噹聲音如大珠小珠落玉盤。
其他人原本很奇怪,這一刻方才明白陳元哂脷鈩殴魧O破家。
孫破家有些動容,他居然比我先一步破了無形氣槍,而且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用氣槍對付我。
孫破家應付這一輪攻勢,手一揚,屠佛刀脫手而出,旋斬陳元。
陳元不閃不避,左手伸出,往飛來屠佛刀抓去。
一下子就抓住屠佛刀,然後反擊。
他左手屠佛刀,右手千一刀。
左右開弓。
屠佛刀短,千一刀長,按照道理來說,沒法子左右開弓,但陳元可以。
屠佛刀是已刀勁發動攻勢,所以兩刀的攻勢是同時殺至。
兩刀上下翻飛,一共攻了七七四十九刀。
孫破家也是了得,雖然沒有料到陳元居然能用卸力之法一下子控住屠佛刀,但居然憑藉自己的能為硬生生應付下了陳元的攻勢。
且,轉攻為守。
他掏出一口針。
一尺長的銀針。
銀針在他的手裡,就變成了槍。
本來只有一尺長的槍,很快變成三尺,四尺,五尺,六尺,乃至七尺。
七尺槍,是正常槍的長度。
孫破家便揮動這口槍,展開攻勢。
孫破家的槍法很奇怪,他用的是槍法高手很少用的“甩”字訣。
他十槍中至少有七八槍是甩。
左甩,右甩,上甩,下甩,回頭甩、側身甩。
各種各樣的甩。
非但甩,而且甩得很用力。
孫破家身體的平衡處在將打破未打破的邊緣。
高手對決,這絕對是個非常危險的行為,但孫破家顯然很習慣了。
陳元很擅長找機會,任誰也看得出孫破家每一次甩槍,都會露出破綻,陳元應該也看得到。
可是,陳元沒有找上那些破綻。
難道陳元不想找嗎?
當然不是。
只是無法找。
原來孫破家每一次甩槍,都會甩出槍勁,有時候一道,有時候七八道。
每一道槍勁的軌跡都不一樣,殺傷力也不一樣,但均非常可怕,無法忽視。
孫破家這甩槍訣,並非以槍殺人,而是以氣勁殺人。
陳元必須應付那些神出鬼沒而來的槍勁,因此那裡有時間理會孫破家的破綻。
陳元疲於應付,但眼睛比先前更亮,心想:“原來真氣還有這種用法,等有時間一定好好研究一下。”
陳元就是這樣,他總會吸收認為好的東西,然後變成自己東西。
這一刻,他的情況頗為危險,但他卻非常興奮,因為又找到提升戰力的方式。
孫破家大吼一聲,人槍合一,朝陳元刺了過去。
他停下了甩字訣。
不得不停,因為這招式非但很消耗功力,而且用久了,經脈也會受不了。
孫破家創造甩字訣,並未想過用這一招擊殺同一級別的高手,目的只是令對方在他層出不窮的攻勢下露出破綻,然後一舉拿下。
孫破家真正的殺招,便是這“人槍合一”。
他看出破綻,所以發動殺招。
只見白光一閃,孫破家殺至。
孫破家用這種方式也不知道擊敗過多少對手,他很有經驗。
可這一次,他沒有經驗:
孫破家有成功的經驗,卻沒有失敗的經驗。
這一次失敗了。
他的針槍被千一刀擋下。
這在孫破家意料之中,他相信陳元有這個本事,曾經也有人做到過。
他的殺招有兩種,一、針槍;二,針槍中蘊含的氣勁。
針槍與千一刀碰撞的剎那,二分之一的真勁爆射而出,化作數十道槍勁,朝陳元殺去。
結果:
均沒能突破護體真氣。
孫破家、陳元再度分開。
孫破家驚訝道:“屏風大法?”
他發現陳元的護體真氣居然蘊含了卸字訣,而這好像是屏風大法第三扇門才有的本事。
想到陳元殺死凌落石,覺得陳元未必沒有修煉屏風大法。
不過,他還是不太相信:
屏風大法極難修煉,又怎麼可能如此快練到第三扇門呢?
陳元微笑回答道:“不是屏風大法,不過卻參悟了屏風刀法的部分奧義。”
話音落下,方才出擊。
他使的是風刀霜劍。
風之刀、霜之劍。
這是斬經堂創始人刀巴上人創立的武功,傳承至今兩百多年,歷經八代掌門人,練成者寥寥無幾,然而練成的人無不是縱橫天下的宗師級別的高手。
昔年淮陰張侯便以風刀霜劍一千一零一招,打遍大江南北無敵手。
陳元雖然也練成了風刀霜劍,但做不到如淮陰張侯那般。
對此,陳元並不奇怪。
他知道自己只是練成,而並未完全悟透。
風刀霜劍一直是他下功夫最深的武功,行走江湖這段時間也從未放棄鑽研,因此他在這一方面的領悟比之前更深。
這一刻,陳元又有了領悟。
再一次使出“風刀霜劍”。
孫破家當然見識過“風刀霜劍”,一眼認出陳元使出的武功。
陳元使出的只是“風刀霜劍”,並未加入“此恨無關風月”等武學領悟,非常純粹:
風之刀,霜之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