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重。
孫青霞看到這一招，有三種感覺：
慢、重
還有沉。
他感覺眼睛沉，心沉，頭腦沉，整個人好似掉入了一個無止境深淵。
這非常慢、重、沉的劍招使了出來。
原本無論誰也都認為孫青霞必勝無疑。
可這一招之後，本來必勝的孫青霞敗了，應該必敗的陳元勝了。
千一刀指著孫青霞的咽喉。
誰也看得出這一刀落下，孫青霞必死無疑。
孫青霞的朝天劍在手裡，但還沒有刺出，所以孫青霞連和陳元同歸於盡也做不到。
勝負已分。
陳元一臉微笑對面色發青的孫青霞道：“多謝。”千一刀緩緩下垂，然後收入鞘中。
多謝？
陳元為什麼要說多謝呢？難道是因為孫青霞劍下留情？還是別的原因？
孫青霞銳如刀鋒的目光死死盯著陳元，過了好一會兒，嘴裡吐出四個字：
“老牛破車。”
第479章 天下四大絕招
“老牛破車”是什麼意思？
陳元面對孫青霞的詢問，苦笑道：“好像是的。”
孫青霞瞳孔猛縮，嘴唇顫抖，好一會兒才平復情緒，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是大俠蕭秋水自創的四大絕招之一天下最佳慢招‘老牛破車’？”
江湖傳聞大俠蕭秋水老年時一身武功臻至化境，於是他把武學精華，化作了一些精簡的招式，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天下四大絕招。
所謂天下四大絕招便是：
天下最佳攻招：玉石俱焚。
天下最佳慢招：海天一線。
天下最佳快招：閃電驚鴻。
天下最佳慢招：老牛破車。
這四招分別蘊含攻守快慢四大武學奧義。
大俠蕭秋水退隱江湖之前，將天下四大絕招傳給好友林公子之女恨天教教主林雪宜，而林雪宜又將天下四大絕招傳給方歌吟。
蕭秋水銷聲匿跡，林雪宜已死，換而言之天下四大絕招便也只有方歌吟一人會使。
孫青霞腦海閃現一個念頭：
陳元和方歌吟有什麼關係？難道他除了是自在門弟子，居然也是金字招牌方家的人？
陳元不知道孫青霞想的什麼，否則不然定然笑死，頭搖了搖道：“你錯了，不是蕭秋水的‘老牛破車’，而是權力幫三巨頭之一‘流雲水袖’趙師容的‘老牛破車’。”
原來陳元剛才是故意施展“偏激奇劍”與孫青霞交手，他施展“偏激奇劍”的時候便明白已這種還沒有悟透的劍術不可能擊敗孫青霞，反而很可能被孫青霞所殺。
不過，這也正是陳元所需要的。
他故意給孫青霞殺他的機會，其目的是給與自身足夠的壓力，從而迫出自己的潛能，領悟出五瓣蘭刀法與五展梅劍法的法子。
先前陳元授予孫搖紅、公孫邀紅五展梅劍法、五瓣蘭刀法的時候，便在思考如何將這兩種招式融合，創出一種更厲害的招式。
雖然那個時候腦海閃過了無數靈光，但想要抓住的時候總是差了一點，因此始終沒法子推開融合五展梅劍法與五瓣蘭刀法的大門。
後來雖然因為其他事暫時壓下融合兩種武功的法子，但這個念頭早就在心裡紮了根。這次碰上孫青霞主動尋求切磋，交手過程中，忽地想到讓孫青霞給予自己壓力，迫出潛力，然後融合五展梅劍法與五瓣蘭刀法。
結果：
沒有成功。
孫青霞雖然給予了足夠的壓力，但始終沒能找到融合之法，但在孫青霞殺招襲來的時候，腦海閃過一道靈光，自然而然施展了一招他從未使過的招式：
這一招蘊含了五展梅劍法的精華，且與一直以來所參悟的“慢”字奧義融合，最終非但擋下了孫青霞必勝之劍，而且反敗為勝。
而這正是天下四大絕招之一的天下最佳慢招：
老牛破車。
孫青霞當然知道趙師容這個名字，但對他這番話非常驚訝，道：“你的意思是傳聞中蕭秋水所創的天下四大絕招之中的天下最佳慢招‘老牛破車’並非蕭秋水所創，而是昔年權力幫三巨頭之一的趙師容所創？”
陳元點了點頭道：“家師談論天下四大絕招的時候，曾說過天下四大絕招或許經過蕭秋水完善，但應該並非蕭秋水所創，創造天下四大絕招的分別是四個人。”
孫青霞好奇道：“哪四個人？”
他暫時忘記落敗的事，更好奇這武林秘聞。
陳元也沒有隱瞞，道：“天下最佳攻招‘玉石俱焚’，居然乃昔年天下第一強人‘獨戰天下’燕狂徒所創，而天下最佳守招‘海天一線’則是燕狂徒的弟子，權力幫幫主‘君臨天下’李沉舟所創，天下最佳快招‘閃電驚鴻’則是權力幫三巨頭之一‘袖裡日月’柳五公子柳隨風所創，天下最佳慢招‘老牛破車’則是趙師容所創。”停頓一下，又補充道：“不過當初家師談論此事的時候，也沒有十足把握，畢竟他也沒有問過蕭秋水、李沉舟、趙師容、燕狂徒、柳隨風等人，我對此事本來也半信半疑，直到這一刻，我方才肯定天下最佳慢招老牛破車正是趙師容所創。”
孫青霞忽然想到一件事，道：“剛才你對我說謝謝？”
陳元道：“是。”
孫青霞道：“你為什麼要謝我？”
陳元道：“若非你給我足夠的壓力，我也不可能領悟出這一招。”
孫青霞心想果然如此，深吸兩口氣，又長長吐出，目光變得無比鋒銳，冷冷道：“你是故意施展敖曼餘的‘偏激奇劍’與我對決的？”
陳元瞥了一眼正在認真傾聽的敖曼餘一眼，頭點了點，道：“不錯，我知道自己在‘偏激奇劍’上的造詣，應該不是你的對手。”
孫青霞冷哼一聲道：“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陳元微微一笑道：“你是不是想說我有沒有想過你可能要我的命?”
孫青霞道：“難道你以為我不會要你的命？”
陳元道：“當然。”
孫青霞道：“為什麼？”
陳元鄭重道：“如果我知道你可能要我的命，我就不會一直用還沒有徹底掌握的‘偏激奇劍’與你一決高下。”
孫青霞心中一暖，但神色更加冷漠道：“你若以為我不會要你的命，那就大錯特錯了。”身子一轉，背對著陳元，看樣子好似不屑再看陳元。
實際：不是的。
孫青霞將身子轉過去，只是不想讓陳元看到他那紅了眼眶以及掩飾不住的激動情緒。
這些年來，孫青霞揹負罵名，不但被江湖人唾罵，而且神槍會弟子也對他無比鄙夷。
原本孫青霞以為這世上不會再有人信任他，直到遇上陳元。
其實孫青霞感動的太早了。
陳元固然相信他，但也準備了一些後手，在陳元看來，縱然孫青霞想殺他，他最多也只是重傷，而絕不會死。
陳元就是這樣一個人，除了元十三限，他絕不會完全相信其他人，都會留一手準備。
不過，陳元能對孫青霞做到這一步，已算得上非常信任。
陳元見他身子轉了過去，內心有些奇怪，正要說話，只聽孫青霞聲音響起道：“你是如何領悟老牛破車的？”
陳元本就沒想過隱瞞，大大方方說了出來：“其實我本來不是想領悟老牛破車，而是想將五展梅劍法與五瓣蘭刀法融合，創造出一種更厲害的武功，可到最後都沒有找到融合之法，反而通過五展梅劍法領悟出天下最佳慢招‘老牛破車’。”
此言一齣，孫青霞，敖曼餘格外震驚，仔細詢問來龍去脈。
二人聽完，登時無語。
他們著實沒有想到促使陳元領悟‘老牛破車’這一招的根源，在於自在門門規。
自在門規矩：
傳授給別人的武功便不得再用。
陳元將五瓣蘭刀法、五展梅劍法傳給孫搖紅、公孫邀紅，也就不得再用，這也是陳元生出融合這兩種武功的原因，隨後也便在孫青霞的壓力下創出‘老牛破車’。
這過程乍聽簡單，但仔細一想，則見其中的艱難。
陳元能領悟‘老牛破車’，有四點原因。
一．徹底掌握了五展梅劍法。
二．慢字訣鑽研的極深。
三．敢拿自己的命冒險。
除此之外，還有第四點，第四點才是最重要的：
抓住那一閃而過的靈光。
這四點缺一不可，否則縱然有靈光一閃，沒有前面三點的鋪墊也不可能成功，反之也一樣。
陳元目光一轉，落到敖曼餘身上，道：“請你幫我一個忙。”
敖曼餘見他如此鄭重，也不由鄭重起來，道：“什麼忙？”
陳元道：“不要手下留情，與我一戰。”
敖曼餘、孫青霞都不是笨人，幾乎同時想到一件事。
敖曼餘脫口而出道：“你想乘次機會領悟天下最佳快招‘閃電驚鴻’？”
陳元聽他猜到毫不驚訝，頭點了點，道：“如果我師父推斷的不錯，天下最佳慢招是趙師容所創，那麼天下最佳快招就是柳五公子柳隨風所創，而柳隨風的絕招五瓣蘭刀法我已領悟透徹，對於快字訣也頗有心得，或許陷入死地，便可能領悟天下最佳快招‘閃電驚鴻’。”
敖曼餘雖然猜到，可親耳聽到還是很驚訝，滿臉苦笑，忍不住提醒道：“你可要想好了，如果我全力施為，會發生什麼事我也不清楚。”
雖然敖曼餘在提醒陳元，但內心躍躍欲試，他也想看一看天下四大絕招中的天下最佳快招‘閃電驚鴻’是什麼樣子。
孫青霞覺得陳元真是瘋子，但內心贊同陳元的想法。他和陳元的武學觀點一樣：
非大成，即大敗，不求不好不壞不鹹不淡。
孫青霞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有說。
兩人眼睛望陳元，聽他答覆。
陳元只說了一個字：
“請。”
敖曼餘、孫青霞什麼話也沒有說，兩人各自動作。
孫青霞退，將戰場讓出來。
敖曼餘進，拔出從劍柄到劍身、劍尖無一不偏不斜的偏劍，使出最拿手的“偏激奇劍”，向陳元攻去。
陳元發生拔刀，也使出還沒有完全領悟的偏激奇劍，迎了上去。
兩人激烈交手。
不遠處青石之上，旁觀的孫青霞時不時點頭，眼光大亮。原本見陳元施展偏激奇劍，認為這門劍法雖然厲害，但也並不算太了得，如今見敖曼餘施展，才發現這門劍法多麼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