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其他女人遇上這種事,早就破口大罵了,但她沒有,恨恨看了陳元一眼,然後默默游上岸。
陳元見她如此反應,眼中露出一抹欣賞之色。
他身子一轉,背對池塘。
陳元一向不是個君子,上一刻就表現的很不君子,但這一刻卻表現的很君子。
予素冬和白衣女子走到岸邊搭了一把手,將黃衫女子拉了起來。予素冬取下身上的白色披風蓋在黃衫女子身上,然後扶著她去房間換衣服。
黃衫女子走了七八步,忽然停了下來,背對著陳元道:“早就聽聞陳公子一身武藝之高,世所罕見,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她的語氣雖然很冷酷,但任誰也聽得出她是發自內心。
陳元心頭一動,暗忖:“想不到她竟如此大氣,一點也不像尋常女子,不知道她是什麼身份?”
那黃衫女子似乎知道陳元在想什麼,繼續道:“我叫謝紅殿,陳公子記好了,他日我會向你討回這筆賬。”
陳元心想:“原來她就是謝紅殿。”
這幾天,予素冬多次談論自己的好友,其中談論頻率最多的幾個人裡面便有謝紅殿。
謝紅殿乃幽州第一女神捕。
予素冬、謝紅殿走後,陳元問那白衣女子:“謝紅殿是不是那位幽州第一女神捕謝紅殿?”
白衣女子點了點頭。
這白衣女子叫白欣如,乃素女峰雷峰神尼的弟子,如今也算是武林三大勢力之一風雲鏢局的人,雖然行走江湖時間不長,但由於她武功極高,且身份特殊,因此在江湖上博得了一個“仙子女俠”的名號。
白欣如乃謝紅殿的好友,但和予素冬並不相識,二人是中途遇上,然後結伴而來。
陳元、白欣如在涼亭等候予素冬、謝紅殿時候,也在交談:大部分時候都是陳元再問,白欣如回答,這個年輕、美麗且武藝過人的女子頗為內向。
陳元問道:“白姑娘,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聯合謝紅殿對付我?”
白欣如臉頰又一紅,眼中露出一抹歉意之色,柔聲道:“我和謝姐姐並無殺陳公子的意思,只是想試一試陳公子的武功。”
陳元繼續追問道:“為什麼?”
白欣如向來老實,而且又理虧在先,面對陳元的追問,也便說了出來。
白欣如道:“我有一個朋友,聽說您武藝過人,想與您切磋一番。”
陳元眼中露出恍然之色,道:“你擔心他不是我的對手,所以便想和謝紅殿聯手打傷我,為他爭取機會?”
白欣如頭連連直搖,道:“不是這樣的,我的本意只是想看一看公子的武功,若公子武功太強,我便勸他不要和你交手。”
陳元笑了笑,其實早就猜到她的意思,剛才只是逗她的,又問道:“你那個朋友是什麼人?”
白欣如老實道:“他叫周白宇。”臉頰微微一紅,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陳元看在眼中,猜測白欣如對周白宇頗有好感,思索半晌,問道:“周白宇是什麼人?”
他著實不知道周白宇這號人。
白欣如道:“他是北城城主之子,江湖人稱閃電劍。”
陳元身軀一震,想起周白宇的身份。
天下三大勢力之一的風雲鏢局有四大天柱,正是東堡、西寨、南鎮、北城,這四大勢力被尊稱為武林四大家。許多人認為想要覆滅風雲鏢局,必須除掉武林四大家。可想要除掉武林四大家,則必須覆滅風雲鏢局。
武林四大家和風雲鏢局的主人“九大關刀”龍放嘯既是上下級關係,也是合作關係。
這一點和同屬於武林三大勢力之一的試劍山莊,與含鷹堡的關係相似。
雖然陳元明白周白宇身份,但還是不解:
為什麼周白宇要找他交手?
白欣如道:“天下間許多高手都想擊敗陳公子,證明自己的實力。”
這是事實。
陳元在江湖上名氣太大,崛起太快,在不少人看來未免有些蘊底不足,比不上老一輩的高手。更何況少年人本就天不怕地不怕,不迷信權威,所以想挑戰陳元的人自然很多:
大部分都是少年人。
二人又交談了一會兒,陳元得知不僅北城城主之子“閃電劍”周白宇想和他一戰,南寨寨主的侄子,也是指定的南寨下一任寨主“急電”殷乘風也想和一戰,而西鎮鎮主藍元山也會出現在凌玉象的壽宴上。
陳元哭笑不得,嘆息道:“東南西北只差了一個東堡,東堡堡主不打算湊一湊這熱鬧嘛?”
白欣如呆了一下,搖頭道:“或許會的,但我沒有收到這一方面的訊息。”
陳元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只覺得這丫頭太老實一些,心想:“這丫頭行走江湖,不是給人送菜嗎?”
一道怒氣衝衝的聲音傳來,打算他的思緒。
“陳元,你若欺負我家欣如,我定和你勢不兩立。”
說話的人正是幽州第一女神捕謝紅殿。
謝紅殿換了一身寶藍色的襦裙,這本是大家閨秀穿的衣服,但她步行如風,竟穿出勁裝的風采,完全沒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氣質。
奇怪的是,謝紅殿論身份絕對是真正的大家閨秀,他的父親謝蘭成可是朝廷大官。
謝紅殿衝了過來,一把將白欣如拉到身後,一臉戒備的看向陳元。
白欣如臉頰一紅,小聲為陳元辯解。
謝紅殿看了他半晌,見他神情自若,方才勉強相信。不過她還是將白欣如與陳元隔開。
其實她也想將予素冬與陳元隔開,但奈何予素冬坐了下來,也便放棄這個念頭。
謝紅殿直截了當道:“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對你出手?”
陳元毫不猶豫道:“我知道。”
三人看向他,臉上滿是驚訝,顯然誰也想不到他會回答知道。
謝紅殿詫異道:“你知道?”
陳元理所當然道:“我當然知道,先前你不是說了嗎?是因為吃醋。”
予素冬抿嘴輕笑。
白欣如呆了一下,臉上也露出笑意。
她們都知道陳元還是在調戲謝紅殿。
只有謝紅殿沒有笑,謝紅殿一張臉憋得通紅,手放在刀柄上,很想拔刀剁了眼前這個男子,可想到雙方實力的差距,以及陳元和予素冬的關係,也不得不壓下這火氣。
謝紅殿深深吸一口氣,道:“很好,你既然知道了,那我就不說了。”
陳元輕輕嘆了口氣,右手提起酒壺,倒了一杯酒,送到謝紅殿面前,非常諔┑溃骸爸x姑娘我錯了,麻煩你告訴我。”
謝紅殿眼睛張大,看了陳元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將憋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道:“你真是陳元?”
這個陳元和傳聞中殺伐果斷的陳元相去甚遠,謝紅殿覺得自己或許遇上冒牌貨了。
陳元聳了聳肩,瞥了一眼旁邊的予素冬道:“我是不是陳元,你的好姐妹比任何人都清楚。”
謝紅殿扭頭望去,只見予素冬點了點。
謝紅殿又深吸了口氣,將陳元給她倒的酒一飲而盡,說道:“我和你交手是想確定你的實力,然後再決定是否將那件事告訴你。”
陳元見她神色凝重,知曉事情不小,也收起笑容,問道:“什麼事?”
謝紅殿道:“根據我最新得到的訊息,有兩批人打算對付你。”
“哪兩批人?”
謝紅殿道:“第一批是長笑幫,你重傷了長笑幫總堂主‘第一快劍’方中平,曾白水勃然大怒,下令對付你。”
陳元皺眉道:“這裡是滄州府,並非江西也不是陝西,他那什麼對付我?”
長笑幫勢力雖然極大,但地盤在江西與陝西,主要地盤在江西以龍虎山為中心的一帶。
謝紅殿不奇怪他會這麼問,解釋道:“不久前,有人在滄州地界瞧見‘鐵拳’屈雷。”
“鐵拳”屈雷乃長笑幫副幫主,身份地位只在長笑幫幫主曾白水以及曾白水的女兒曾丹鳳之下。
陳元當然知道屈雷是誰,眉頭皺得更緊,道:“據我所知,曾白水狠挫萬人敵之後,已將目標對準試劍山莊,欲與試劍山莊爭奪以長安為中心的地盤,他怎會在這個時候派遣副幫主屈雷找我的麻煩呢?”
謝紅殿見他對江湖局勢瞭然於心,內心不得不佩服,說道:“原本我和你的想法相同,也覺得屈雷應該不是這個時候找你麻煩,然而就在不久前,我們又發現了一個人,也便猜出事情的來龍去脈。”
陳元道:“你們發現了誰?”
謝紅殿道:“燕趙。”
四大凶徒之首的燕趙。
謝紅殿道:“我懷疑四大凶徒和曾白水達成交易,只要他幫他們殺了你,那麼他們便協助曾白水對付試劍山莊。當然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測,但屈雷和燕趙出現的時間地點是在太接近了。”
陳元狠狠灌了口酒,殺氣騰騰道:“很好,我正想找他們,他們竟主動送上門來。”
謝紅殿、白欣如、予素冬察覺他身上散發的殺機。
謝紅殿、白欣如有些吃驚,不明白為何陳元殺性如此之大,只有予素冬不吃驚,她聽陳元講述過山東神槍會的經歷。
陳元在山東地界與四大凶徒的恩怨還沒有完全傳開,所以謝紅殿、白欣如不清楚。
陳元問道:“第二批人是不是四大凶徒?”
謝紅殿搖頭道:“謝紅殿和屈雷算是同一批人,第二批人只有一個,但她或許比第一批人加起來更可怕。”
陳元動容道:“是誰?”
謝紅殿說出了那個名字。
第483章 魔姑
謝紅殿道:“魔姑。”
陳元臉色微變,道:“四大天魔之首的魔姑?”
謝紅殿道:“不錯,根據我得到的訊息,魔姑以準備親自出手對付你,若是魔姑出手,她坐下的魔頭、魔仙、魔神想來也會現身。”
最早陳元聽到魔姑這個名字是在一言堂的九鼎廳外,是從孫家變等人的交談中偷聽到的,後來雖然與四大天魔中的“魔仙”雷小屈交了手,但沒有和魔姑打過照面。
後來與孫三點化敵為友,也詢問了魔姑的訊息。當時他得知魔姑曾去過千佛崖。孫三點一口否認沒有和魔姑照面,只是見過魔姑的手下。
迄今為止,魔姑雖然名滿天下,但誰也不知道魔姑的真正身份。許多江湖都想除掉魔姑,但因為不知曉魔姑身份,故而不了了之,任由其作惡至今。
陳元雖然只是和四大天魔中的“魔仙”雷小屈交手,但對出自東海劫餘島,掌握煉製藥人之法,神秘莫測的魔姑非常忌憚。
有件事他一直想不通:
為何魔姑始終沒有在神槍會內鬥中出手?
非但沒有對他出手,也沒有對神槍會任何人出手,四大天魔裡面惟一齣手的人也只有雷小屈。
陳元對魔姑找他的麻煩,內心毫不驚訝,先前一戰,雷小屈被他重創,而且坐下的索命四仙童也被他所殺,四大天魔橫行江湖這麼多年,還沒有吃過這麼大的虧,魔姑為了穩固自己的聲名找他的麻煩也不算什麼奇怪的事——這種事江湖上每天都不知道會發生多少次。
陳元只想知道一件事:“你知不知道魔姑是誰?”
只要能確定魔姑的身份,那麼對付魔姑便不是什麼困難的事。
謝紅殿頭搖了搖,道:“這些年來我們六扇門一直在調查魔姑的資料,但沒有人知道她身份,只知道她是劫餘島弟子,可能是昔年三正四奇之中‘劫餘老怪’嚴蒼茫的情人或者女兒,至於其他則一無所知。”
陳元心下失望,但也不奇怪,如果魔姑的身份這麼好知道,早就暴露於天下。
陳元心頭一動,想到一件事問道:“既然不知道魔姑的身份,你又如何知曉魔姑要找我的麻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