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和金盛煌交手的人正是追命。
追命往嘴裡灌了一口酒,嘿嘿一笑道:“江山大有人才出,老金,你要服老才是。”
金盛煌勃然大怒,一口氣罵了十七八句難聽的話。
賓客中有不少是金盛煌的朋友,他們和金盛煌是一條心的,但沒有半點出手的意思。
事實上無論任何聽見金盛煌這一番臭罵,都不會認為金盛煌厭惡追命,恰恰認為兩人交情極好。
世上許多事情都是這樣的,當你罵一個人或者別人罵你的時候,你們未必關係很差,很可能很好。
只有關係很好的人,才能如此肆無忌憚。
追命一點也不生氣,反而說不出的親切。
四大名捕中,追命自小浪跡江湖,朋友也是最多的,無論黑道、白道、官場還是綠林,都有追命的朋友。有些人認為縱然將追命丟到鳥不拉屎的地方,那裡也有追命的朋友,由此可見,追命的人緣之好,朋友之多。
金盛煌當然也是追命的朋友。
追命只有十多歲的時候,便與金盛煌相識,那個時候追命餓極了,在金盛煌府上偷吃東西,雖然被金盛煌狠狠教訓了一頓,但卻讓他吃飽了方才趕走他。
若只是這樣,兩人也不過點頭之交罷了。後來追命當了捕快,有一些錢財,又一次路過滄州府的時候,親自上門還了當年偷吃食物的賬。
那個時候追命還不是諸葛先生的弟子,還只是一個不受重用的捕快,但他這一行為讓金盛煌刮目相看,將其留下一起喝酒。
後來兩人時不時見面,也就成了朋友。
追命聽到金盛煌破口大罵,眼中帶著笑意,內心也說不出的親切,下意識走了過去,與金盛煌勾肩搭背。
金盛煌大聲呵斥,但始終沒有甩開追命的手。
站在追命身後的鬼王瞥了一眼身邊的莊懷飛,道:“學到了吧?”
莊懷飛對好友苦笑一聲,道:“我若學得會,也就不是莊懷飛,而是追命了。”
交朋友方面一向是他的短處,否則以他的本事,一定會比現在過得好十倍。
鬼王深以為然。
在金盛煌和追命好友好友交談的時候,有一人來到他們面前。那人正是先前為數不多阻止賓客對追命出手的人。
龍舌蘭、莊懷飛二人瞧見那人紛紛行禮,眼中露出尊敬之色。
莊懷飛、龍舌蘭都是捕快,他們尊敬的人當然也是捕快——比他們更厲害的捕快。
此人叫柳激煙,與捕神、捕王、捕霸、鴛鴦神捕等人齊名,雖然年紀三十出頭,但吃公門飯已有十多年,可以說是龍舌蘭、莊懷飛的前輩。
此人被三山五嶽,各大門派以及六扇門同仁,尊稱為神捕。
龍舌蘭、莊懷飛在六扇門述職的時候,見過他。
柳激煙微笑向他們問好,目光也自然掃過鬼王以及陳元。
龍舌蘭、莊懷飛本來想像柳激煙介紹,但想到了什麼,均有些不好意思的閉上嘴巴。
陳元本來無意表現自己,腦海浮現一個念頭,身形一動,來到柳激煙面前,微笑道:“聽聞柳神捕乃武林活字典,但凡有些名氣的武林人士,你均認得出,但在下對這傳言有一點點懷疑。”
越是大人物也不容忍他人的挑釁,柳激煙無論在江湖還是公門都算得上大人物,但他好像沒有大人物的脾氣,微笑道:“陳兄說的很對,江湖人對我的傳言實在有些言過其實了。”
陳元臉色微變,道:“神捕果然名不虛傳。”忽然抬手一指,道:“前輩若是知曉他是誰,晚輩才真正佩服。”
鬼王臉色微變,因為陳元所知的正是他。不過他很快恢復平靜,望向柳激煙,不相信他知曉自己是誰。
柳激煙目光朝陳元看了一眼,陳元暗歎柳激煙聰明,猜出他的用意。
事實上陳元主動站出來,正是想知道鬼王的身份。兩次見面下來,陳元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個以往從未見過的鬼王對他懷有敵意。陳元想弄清他的身份。
柳激煙看了鬼王一會兒,笑道:“閣下可是姓聶?”
鬼王臉色微變,冷哼一聲道:“神捕不愧是神捕,佩服。”
陳元問道:“聶什麼?”
柳激煙張口要說,但看鬼王青色的眼中閃過一抹紅光,微微一笑道:“在下不知。”
誰也聽得出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說。
陳元當然也知道,扭頭對鬼王道:“聶鬼王,可否告知?”
鬼王冷冷道:“我們好像不是朋友。”
“不是。”
“既然不是,我又為什麼要告訴你呢?”
“好像你不必告訴我。”
鬼王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要問呢?”
陳元笑了笑,沒有說話,好似已答應不打算再問。
在追命的提醒下,金盛煌也想到莊懷飛、陳元等人,於是也將他們一起請了進去。
金盛煌先將其他人進入大堂,然後領著陳元、追命、龍舌蘭、鬼王、莊懷飛五人來到一處花廳。
鄺無極、周白宇、殷乘風、陰陽黑、謝紅殿等人均在花廳,然而除開這些熟人以外,還有兩個不熟的人。
其中一人得知陳元身份,身形一閃,如同一堵高牆橫在陳元的面前,身上散發的殺氣瞬間充斥整個花廳。
第512章 七重天劍法
他是個年輕人。
二十出頭。
眼睛鋒銳如劍,身體如出鞘的劍,全身上下,就算是隨風而動的頭髮,給人一種劍的感覺。
無論什麼人看到他,也都會認為他是個非常危險的人。
此際,這個十分危險的人,正殺氣騰騰盯著陳元,他身上散發的殺氣,充斥房間的每一寸空間,令房間的溫度驟然下降十度而不止,進來的人都有一種跌入冰窟的感覺。
有人臉色變了。
但不是陳元。
而是龍舌蘭、追命、莊懷飛、鬼王以及負責領路的金勝煌,他們都感受到那年輕人身上逼人的殺氣,腦海不約而同冒出一個念頭:
“這人是不是和陳元有仇?”
只有一個人臉色沒有變:
陳元。
誰也知道殺氣是對陳元散發出來的,但偏偏沒有變色是陳元,用一種很平靜的態度望向那人。
龍舌蘭今天得了一種病,無論什麼人想針對陳元,她都會第一個出頭。
就這一天的功夫,她至少為陳元出頭十一二次,其中有七次是針對追命:
因為覺得追命為難陳元。
追命和龍舌蘭相交也有幾年,對龍舌蘭的性情非常瞭解,所以,對龍舌蘭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很奇怪,篤定昨日龍舌蘭、陳元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
不過,追命並不覺得這是壞事:
追命和諸葛先生一樣,希望老四大名捕能再一次聯合,同仇敵愾,齊心協力,匡扶天下。龍舌蘭和陳元走近一些,這無疑能加深自在門的關係。
其實,龍舌蘭自己也覺得很奇怪,為什麼總是要為陳元出手,難不成是因為自覺欠了陳元兩條命麼?
龍舌蘭覺得是的。
可真的是麼?
龍舌蘭不敢想太多,將答案停到這裡。
這一次,見有人對陳元懷揣敵意,她又準備站出來。
龍舌蘭身形一動,來到陳元身前,可還沒有開口,便被一隻白白嫩嫩的手拉走。
龍舌蘭奇怪且生氣,但沒有掙扎,因為拉她走的人是她的好朋友:幽州第一女神捕謝紅殿。
在謝紅殿拉她的剎那,龍舌蘭便明白一件事:
那人雖然找陳元麻煩,但一切在可控範疇。
龍舌蘭正要問那人是誰,發現謝紅殿身邊有一個如牡丹花般絢爛的女人。
龍舌蘭本就是世上難得一見的美人,但這個女人卻讓她覺得有些刺眼。
龍舌蘭覺得刺眼,倒不是認為這女人的樣貌比她更出眾,而是覺得這女人身上有一樣東西是她沒有的:
萬種風情,風情萬種。
龍舌蘭覺得這八個字用在這個女人身上最好不過。
如果將她們比作花。
龍舌蘭就是花骨朵,雖然已是肉眼可見的傾國傾城,但總是還欠缺讓男人心頭一癢的女人味。但這個女人卻不是,她就是一朵已完完全全盛開的牡丹花,那種風情,那種韻味,足以讓男人心頭一癢,甘心俯首稱臣。
龍舌蘭心想這女人是誰?
腦海已浮現一個名字。
那女人穿一身黑色長裙,從內到外都是黑色的,但更襯托出那白得耀眼的肌膚,她靜靜站在那裡,卻讓人有一種隨風搖曳的美姿,令人情不自禁將目光投在她身上。
女人衝龍舌蘭笑了笑,柔聲道:“不用擔心,郭公子沒有敵意,只是想和陳兄切磋一番罷了。”
龍舌蘭腦海立馬閃現一個名字,目光望向試劍山莊三莊主陰陽黑,脫口而出道:“鷹愁巖含鷹堡少堡主郭傲白?”
陰陽黑察覺龍舌蘭目光,也知道這句話是向自己問的,但沒有回答:
不是傲慢,而是已不必。
這時候那年輕人已向陳元自報家門:“在下郭傲白,見過陳公子。”
昨日,陰陽黑便已說了,試劍山莊還有一人正開來滄州府的路上,那人正是含鷹堡少堡主郭傲白。
這時候,所有人關注的焦點,都落在陳元和郭傲白二人身上,他們都在期待一件事:
這兩人到底會不會交手?
答案揭曉了,是陳元揭曉的。
陳元道:“請。”
眾人呆住,郭傲白也呆住。
因為這是陳元見到郭傲白之後的第一句話。
請很多意思,這裡只有一種意思:
出手。
亦或者說出手吧!
郭傲白呆了一下,沒有想到他的回答居然這麼直接,好奇道:“陳兄知道我的用意?”
陳元不答反問道:“你知不知道這段時間,有多少人找上我?”
郭傲白當然不知道。
陳元道:“就這一個月,有一百三十九人找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