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傲白嘆息道:“那真是不少,他們找你幹什麼?”
陳元繼續道:“這一百三十九人中有八十七人都是三十歲以下,你知不知道這八十七人之中有多少人是來挑戰我的?”
郭傲白搖頭。
陳元道:“八十七個。”
郭傲白好似明白他的意思,沉吟一會兒道:“剩下的五十二個人呢?”
陳元道:“他們中有四十九個要殺我。”
郭傲白道:“為什麼是四十九個?”
陳元道:“因為還有三個看到我的一時間就變成了死人。”
眾人臉色變了。
他們相信陳元說的是真的,所以才色變。
郭傲白又道:“這一百三十九人中有多少變成了死人?”
陳元沉默一下,道:“你還是不要知道為好。”
郭傲白生氣道:“陳兄認為我不配知道?”
陳元道:“那倒不是,而是我怕。”
眾人詫異,心想陳元也有怕的時候?
郭傲白也很是不解,問道:“你怕什麼?”
陳元嘴角飄出一絲笑意,道:“我怕你知道之後,連出劍的勇氣也沒有,若你不劍,我又怎能見識含鷹堡獨步天下的‘七重天劍法’呢?”
郭傲白臉色發青,眼睛發綠,死死盯著眼前這人,一字一句道:“陳兄不必怕。”
陳元道:“哦?”
郭傲白道:“無論你怎麼說,我都會請陳兄賜教。”
陳元眼睛看他好一會兒,點了點頭,道:“好吧,你既然想知道,我就告訴你,這一百三十九人裡面,只有一十九人活了下來。”
眾人吸了口涼氣。
江湖傳聞“刀臨天下”陳元好色無度,殺手無情,被他看上的女人十之八九都會被他弄到手,挑戰他的人十之八九都會死在他的手裡。
眾人本來對這個傳聞半信半疑,這一刻聽到正主都這麼說了,也就不得不信了。
郭傲白吸了口涼氣,雖然內心並不害怕,但手心冒出冷汗,一種無形壓力好似崇山峻嶺般碾壓而來。
陳元道:“你還要和我交手麼?”
郭傲白深吸一口氣,忽然一笑道:“若不交手,陳兄又如何能見識我含鷹堡名動天下的七重天劍法呢?”
陳元頭點了點,道:“好吧,你先出手還是我先出手,我覺得你先出手為好。”
郭傲白道:“為什麼?”
陳元道:“我怕你沒有出手的機會。”
若這番話是其他人說的,必讓人覺得有輕蔑之意,但由陳元說出來,則讓人覺得理所當然,順理成章。
倒不是因為陳元在江湖上的那些駭人戰績,而是因為陳元言辭話語中本就蘊含一種令人情不自禁信服的力量。
郭傲白臉從白變青,又變得很白。
那是生了一場大病的蒼白。
熟悉郭傲白的陰陽黑知道這個年輕人很生氣,可這一刻他也不好說什麼。
人不輕狂枉少年。
陳元是少年人。
郭傲白何嘗不是少年人呢?
誰也看得出兩人這一戰誰也沒法子阻止,因此誰也沒有上去阻止。
這世上最不好阻止的決戰,便是少年人的決戰。
郭傲白一字一句道:“請出手。”
陳元笑道:“你讓我先出手?”
郭傲白道:“是。”
他說的斬釘截鐵,十匹馬也拉不回。
陳元提醒道:“我若先出手,你未必能使出‘七重天劍法’。”
郭傲白儘管感覺被輕視,但他在江湖行走多年,定力早已養了出來,淡淡道:“若是這樣。‘七重天劍法’也不配閣下一觀。”
他也自有一股傲氣。
陳元又笑了,笑畢,道:“好。”
他說完便抬起手。
就在這時,有一人開口。
正是追命。
追命只說了一句話:“我們是朋友。”
他只說了這五個字,但他相信陳元明白他的意思。
陳元好似沒有聽到,動作一點也沒有停頓。
他右手在頭上一抹,然後食指與拇指中間多了一根頭髮。
眾人大為奇怪,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
郭傲白也不明白。
這時候,陳元聲音響起道:“昔日,鷹盟總壇,我與虎盟盟主‘皓首神君’葉帥兒過了一招,他從頭上取下一根頭髮對我發了一劍,雖然我不想承認,但也不得不承認那一劍確實驚世駭俗,今日我便用他對付我的方式與你過招。”
郭傲白咬著牙道:“請。”怒火在熊熊燃燒,他覺得陳元太輕視他了。
豈止他,在場所有人都有這種感覺。
本來沒有人認為陳元會敗,但這一刻不少人覺得陳元會敗:
驕兵必敗。
這四個字,自古以來,都是顛撲不破的至理。
就在眾人腦海浮現這個念頭的時候,陳元出手了。
頭髮本來軟趴趴的,可隨著陳元出手,立馬變得筆直,然後朝郭傲白刺了過去。
這一擊速度非但不快,而且很慢,慢如老龜。
其他人看來,至少有七八十種應付這一招的法子,然而奇怪的是郭傲白居然一招也沒有用。
郭傲白的樣子好像如臨大敵,額頭冒出冷汗,似乎在面對一記前所未有可怕的殺招。
郭傲白做出動作。
他的動作是退。
郭傲白後退三步。
看到這一幕,在場所有人都呆住,因為他們看來這是下下策。
郭傲白和陳元的距離並沒有拉開。
發劍的速度雖然很慢,但陳元的身法很快。
郭傲白一退,陳元便進,所以距離等同於沒有變化。
郭傲白瞳孔收縮,不僅額頭在冒汗,手心也在冒汗:
繼續退。
退了七步。
原本郭傲白站在門口位置,這一刻已退到花廳中心。
結果還是拉不開距離。
劍仍舊很慢,但距離還是沒有拉近。
郭傲白引以為戒的身法在陳元面前佔不到絲毫便宜。
郭傲白也發現了這一點,所以,他出劍。
寒光一閃,一道劍光朝陳元飛去。
江湖人都知道七重天劍法,這門劍法並非含鷹堡自創的,在含鷹堡成立之前,江湖上便有不少人懂得七重天劍法,雖然這門劍法在含鷹堡堡主郭天定手裡得到進一步完善與創新,但本質是不變的。
七重天劍法的核心是七口劍。
郭傲白身上看似沒有劍,但實際有劍。
劍藏在他全身各處,只要他想要發劍,便會出現在他的全身各處。
這道劍光正是從郭傲白衣袖飛出來的。
那是一口沒有柄的劍。
七重天劍法比起尋常劍法更難防備,可遠攻可近戰,與修煉七重天劍法的人交手,會有一種說不出的壓力,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他的劍會從什麼地方出現,也不知道他的劍是遠攻還是近戰。
這一刻,所有人都看到郭傲白的劍。
陰陽黑和郭傲白的父親郭天定相交多年,比大部份人都清楚七重天劍法的奧秘,一看到郭傲白脫手飛劍,心頭一沉,因為據他所知,這是七重天劍法中破而後立的不得已之招。
陰陽黑心想:“郭傲白到底遇上了什麼麻煩呢?”
他雖然看不出郭傲白到底遇上了什麼,但他知道郭傲白遇上的事情絕不像是他看到的那麼簡單。
劍毒蛇般向陳元飛去。
眾人目光都盯著這口劍,都想看陳元如何應付,豈止陳元沒有應付。
任誰都看得出,那一劍的目標是陳元的胸膛,可奇怪的是,劍出現在陳元身前的時候,軌跡忽然發生變化,竟朝陳元的發劍飛去。
只見那道劍光擊在“發劍”。
這劍削鐵如泥,按照道理來說,想要擊斷髮劍,綽綽有餘,可結果讓所有人都出乎意料。
只見劍光擊中發劍,然後便化回成劍:
沒有劍柄的劍。
發劍沒有斷,劍也沒有因此掉落地上,只見那劍圍繞著發劍不停旋轉,似乎已完全被髮劍控制。
那發劍仍舊以先前的速度,不急不緩朝郭傲白刺去。
眾人吃了一驚,這一變化是誰也想不到的,但每個人都知道這發劍中蘊含極可怕的功力,於是將郭傲白射出的劍改變軌跡,令其與發劍碰撞。
郭傲白大喝一聲,忽然縱身躍起,身上飛出三道劍光,然後整個人化作一道劍光朝陳元飛來。
任誰也看得出,郭傲白髮出的這一招,若不能勝,就必敗無疑,
三道劍光朝陳元飛來,然而還是如先前一般,改變軌跡,劈在發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