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了這一戰，五人都感覺自己老了。
“神捕”柳激煙也觀看了這場決戰。
他看完這一戰，心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
震驚。
柳激煙一向喜歡收集江湖情報，對陳元的事蹟當然也頗為了解，但他一直認為若是兩人交手，自己的勝算要大一些。
但這一刻他的想法變了。
柳激煙覺得除非暗殺，若是公平決鬥，這個年輕人殺他的機會更大。
腦海的第二個念頭：
慶幸。
表面上柳激煙是為了給老朋友凌玉象賀壽而來，實際並非如此。
柳激煙這一趟祝壽，還有兩個目的。
其中一個目的是對付陳元。
柳激煙和陳元無冤無仇，他之所以要對付陳元，是因為上頭下了命令。
柳激煙是六扇門大佬級別的人物，六扇門最上頭有兩個人：
“笑臉刑總”朱月明。
還有諸葛先生。
對柳激煙下達命令的，當然不是諸葛先生，也不是朱月明，而是傅宗書。
這段時間，皇帝趙佶最信任的人當然還是蔡京，但第二信任的人已不再是蔡京的兒子蔡攸，而是傅宗書。
傅宗書深得趙佶信任，而且儼然有給傅宗書拜相的意思。
趙佶如此信任傅宗書有兩個原因：
一，傅宗書懂得如何討好他，這個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二，傅宗書和蔡京明不對付，至少讓趙佶覺得他和蔡京明面上不對付。
這一點非常重要。
趙佶雖然貪圖享樂，但不是沒有腦子的人。他早就覺得蔡京大權在握，對自己可能產生威脅，因此想找人制衡蔡京。
趙佶心中制衡蔡京的有四個人選：
第一，蔡攸。
趙佶沒有選擇蔡攸，畢竟蔡攸是蔡京的兒子。
第二，蔡卞。
蔡卞有從龍之功，本是趙佶最信任的人，但被蔡京潑了汙水之後，被調往外地為官。
趙佶想過將蔡卞調回來，可一想到蔡京說蔡卞認為他能坐上皇位都是自己的功勞，便打消這個念頭。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人選：
傅宗書。
諸葛先生。
趙佶知道諸葛先生有能力，有手段，且忠心耿耿，若是哂弥T葛先生，朝廷定然會大治。
趙佶卻有些猶豫。
他覺得諸葛先生若是掌握大權，那麼以後便休想享樂。
正因如此，他選擇制衡蔡京的人，正是有能力且懂得討他歡心，且和蔡京不對付的傅宗書。
按照道理來說，趙佶這個想法沒錯，但他不知道傅宗書本就是蔡京一手培養起來的，兩人只是在朝堂上假裝不對付罷了。
傅宗書當然也有野心，但如今他在蔡京羽翼之下，比任何人都想討取蔡京歡心。
傅宗書知道蔡京想要除掉陳元，所以他也在這件事上插手了。
柳激煙便是在這種情況下，收到傅宗書的命令。
雖然傅宗書不是柳激煙的直系領導，但柳激煙卻也不得不顧忌傅宗書三分，畢竟傅宗書隨時都可以向皇帝進言。
柳激煙表面上答應了傅宗書，但迄今為止還沒有采取任何行動：
沒有絕對把握，他絕不出手。
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方中平，柳激煙非常慶幸自己沒有采取行動。
但是，內心又有一點遺憾：
方中平能潛入金府，他也是幫了忙的，如今方中平就這麼死了。
柳激煙心嘆：“看來這次不好報仇了。”
報仇正是柳激煙的另一個目的。
他本來先假手於人，如今方中平死，假手於人的計劃自然失敗。
陳元收回千一刀。
望向城外的方向，心裡想著追命等人的情況。
第525章 陰陽黑之死
追命等人還沒有回來，鬼王、莊懷飛回來了。
他們是子時回來的。
莊懷飛道：“青雲客棧的長笑幫幫眾沒有增加，也沒有減小，除了少部分人外出，大部份人都在吃吃喝喝，一步也沒有離開青雲客棧。”
長笑幫大老遠到滄州只是為了吃吃喝喝的？
這顯然不可能。
陳元問道：“外出的長笑幫幫眾去了那裡？”
莊懷飛道：“去了五個地方。”
陳元道：“哪個五個地方？”
莊懷飛望向鬼王，這都是鬼王查出來的，他想讓鬼王開口。
鬼王頭搖了搖，給莊懷飛一個眼色，示意他說。
莊懷飛知道朋友的性情，也不再推辭，道：“其中四個地方分別是東西南北四個城門。”
陳元詫異道：“為什麼他們要去東西南北四個城門？”
莊懷飛道：“鬼王抓了幾個外出的長笑幫幫眾審問，得知他們只是奉了副幫主屈雷的命令，每天到東南西北四城逛一圈，然後回青雲客棧。”
陳元心下更加，又問道：“還有一個地方呢？”
莊懷飛道：“金府周邊。”
陳元問道：“可問出什麼？”
莊懷飛道：“也是奉了屈雷命令，只是在金府四周閒逛一番，沒有其他行為。”
陳元內心浮現不好的預感，問道：“有沒有發現長笑幫堂主、香主、旗主之類的人物？”
莊懷飛搖頭道：“沒有，根據審問得知，這一趟帶隊的是長笑幫副幫主屈雷以及總堂主方中平。方中平在沒有抵達滄州府之前便已消失不見，屈雷雖然進了滄州府，但對長笑幫幫眾下達指令後，也很快消失不見。”停頓一下，做出總結：“簡而言之，長笑幫幫眾都是根據屈雷先前的指令行事。不出意外，屈雷應該會在城外埋伏試劍山莊陰陽黑、銀氏三雄、郭傲白等人，或許方中平也在其中。”
龍舌蘭插口道：“方中平不在其中，他已死了。”
莊懷飛、鬼王臉上動容。
鬼王問道：“方中平死了？”
龍舌蘭頗為得意，道：“不錯，不久前方中平潛入金府，打算在明日壽宴下毒，但被陳元提前發現，就地正法。”
其實龍舌蘭這一番話隱藏了不少訊息，譬如方中平潛入樂霍銀仙的房間。方中平雖然沒有碰霍銀仙，但此人以好色聞名，為了避免麻煩，陳元、龍舌蘭為霍銀仙隱藏這部分事。
除此之外，方中平的所謂下毒，也並非他親自下毒，而是威脅霍銀仙下毒。這也是方中平為什麼強忍著不碰霍銀仙的原因：
擔心若是碰了霍銀仙，霍銀仙會選擇一死了之。
鬼王突然道：“為什麼不活捉方中平，以方中平的身份，必然知曉許多內情。”
他將矛頭對準陳元。
龍舌蘭臉色一變，正要發火，但被陳元搶先說道：“我本想活捉他，但奈何他已生必死之心，且服下提升功力的丹藥，因此我也只好要了的他的命。聶青鬼王，你還有什麼要問？”
鬼王慘綠的面龐忽然一紅，慘綠色的眼睛也閃過一道紅光，身上散發的殺氣如利劍一般向陳元迫去。
陳元神色自若，平靜對視。
鬼王看了他好一會兒，冷哼道：“陳兄還真是了得，居然知道我這個小人物。”
陳元淡淡一笑道：“鬼王聶青都算小人物，天下間恐怕再也沒有所謂的大人物，不過我總覺得鬼王除了聶青以外，還有還有其他的身份，不過這是鬼王的秘密，我不想打聽。”
他故意說出聶青的名字，是給聶青一個提醒，讓他不要輕舉妄動。
其實陳元能猜出鬼王叫聶青，並非“神捕”柳激煙的告知，而是得到龍舌蘭的相助。在陳元和龍舌蘭再次會面時，龍舌蘭便已想到不少聶姓的高手：
其中最出名也最符合的，正是聶青。
聶青何嘗不知道陳元在警告自己，倘若最初見面時，陳元敢這麼說，他定會出手。這一趟來滄州府，他一方面是相助好朋友莊懷飛，另一方面也的確有招惹陳元的意思：
他和陳元算是情敵。
情敵相見，怎能不眼紅。
聶青見識完陳元的戰力，明白以自己的實力，正面對決不是對手，於是才勉強壓下火氣。
陳元不在意聶青心裡想了什麼，將話題拉了回來，道：“莊兄，當下有一件事，需要勞煩你。”
莊懷飛雖然對陳元懟聶青有些不滿，但公私分明，沉聲道：“陳兄請說，若能做到，在下絕不推辭。”
陳元對他冷漠的態度毫不在意，說道：“方中平雖然實力高強，但想要神不知鬼不覺潛入金府，絕不是容易的事，我懷疑他可能有內應。追命常說莊兄乃一等一的捕快，術業有專攻，因此這方面的事麻煩莊兄負責。”
莊懷飛色變道：“陳兄說方中平有內應，可有什麼線索？”
陳元道：“沒有線索。”
莊懷飛若非知曉陳元的性情，定認為他因聶青之事遷怒他。莊懷飛最終答應了，他是戴罪之身，正是需要立功的時候。
第二天正午，追命等人回來了。
全都都回來了。
但是，“百步神拳”陰陽黑，銀氏三雄中的老大老三均已身亡，至於銀清雄、郭傲白兩人雖然活了下來，但都傷的不輕。
郭傲白傷得比銀清雄重，全身上下有七處重傷，因流血過多而昏迷不醒。
銀清雄傷勢較輕，但也一點不輕。
左手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指齊斷，從今以後，他沒法子同時揮刀舞劍。
武林四大家也損傷極大。
北城少城主周白宇胸膛中了一劍，若非閃避得宜，心臟必然被貫穿。饒是如此，也因傷得太重，昏迷了過去。“仙子俠女”白欣如也受了一些輕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