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笑了笑,沒有回答,反問道:“你與司徒十二說那番話的時候,他的反應如何?”
歐陽掃月一怔,眼中露出恍然之色,明白他還是在懷疑試劍山莊暗藏足以對付長笑幫的奇兵。
歐陽掃月雖然相信試劍山莊,但見他如此執著,也認真回憶,過了一會兒,道:“司徒老莊主氣色不太好,其他和我上一次見到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
陳元吃飯的動作停下,露出深思之色,沉吟道:“難道說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如今看來,關鍵或許在方振眉身上。”
歐陽掃月道:“你的意思是方振眉傷勢並沒有那麼嚴重,或許快康復了?”
對於此事,陳元也沒有把握,只說了一句但願吧。
歐陽掃月忽地站了起來,道:“要不我再打聽一下?”
陳元來不及嚥下剛放入嘴裡的飯,趕忙道:“大可不必,這段時間長笑幫也必然將試劍山莊盯得死死的,反正試劍山莊並無惡意,若他們要保留底牌,就讓他們保留吧。”
歐陽掃月見他這麼說,覺得頗有道理,也便放棄這想法。
歐陽掃月又問道:“三日後的決戰,你有多少把握?”
陳元笑了笑,沒有回答,反而問道:“袁笑星、長笑幫有什麼動向嗎?”
歐陽掃月見陳元不回答,內心多了一層陰霾,卻也回答他道問題:“袁笑星依舊住在雲來棧,沒有任何動作。他的兩個手下‘妙手’官百里、‘天下第三毒’司徒無後也很老實,你的朋友莊懷飛、聶青一直盯著他們,若他們有動作,必會第一時間告知。長笑幫也沒什麼大的動作,不過有人說,就在袁笑星離開涵碧樓不久,便與長笑幫幫主曾白水以及副幫主屈雷碰上,兩人交談了一會兒,便分道揚鑣。”
陳元心中雖然有些憂慮,但知曉讓涵碧樓等人調查長笑幫非但難以調查出什麼,而且十分危險,故作淡然道:“不出意外,他應該是為我向袁笑星送戰書的,曾白水的速度比我想像中要慢一些。”
歐陽掃月道:“他們有沒有可能密质颤N?”
這正是陳元所擔心的事情。
陳元故作淡然道:“據袁笑星的弟子‘笑斷腸’孟候玉所說,袁笑星性子高傲,孟候玉這幾日都是長笑幫的坐上貴賓,想要為二人穿針引線,但被袁笑星拒絕。而且根據袁笑星的行事作風,他向來不喜歡和人合作,只會自己找幫手,不出意外,他們應該不會有合作。就算他們要合作,也應該在三天以後。”
歐陽掃月想了想,也覺得陳元說的頗有道理。
杯盤狼藉,掃蕩一空。
陳元身子站起,伸了一個懶腰道:“你去休息吧。”來到窗前,望向天上的弦月,似看的怔怔出神。
歐陽掃月看著陳元的背影,想要告訴他這是自己的房間,但話語到嘴邊還是沒有說出來。
她將碗筷收入食盒,然後提著食盒,朝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想到一件事,又停了下來。
歐陽掃月看著陳元的後背,問道:“三天後的決戰,你是否有把握?”
過了一會兒,陳元聲音傳來道:
“有。”
充滿自信的聲音。
歐陽掃月心情卻更加沉重,因為她覺得陳元並沒有把握,她相信無論誰來了,恐怕也沒有擊敗袁笑星的把握。
歐陽掃月腦海冒出一個念頭:“他是為了我,為了涵碧樓,才去與袁笑星決戰的,正如同先前他前去長笑幫赴約也是為了涵碧樓,為了我。”想到這裡,眼中又出現淚光,本來決心硬下的心腸,也軟了下去。
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歐陽掃月道:“你找機會離開長安城,等來日再找袁笑星一雪前恥。”
陳元身軀一震,眼中閃過異色,心想:“她居然讓我走,難道不知道這場決戰也關係到涵碧樓以及她自己道存亡麼?還是說她已知道,卻不想我白白犧牲在此。”內心忽地生出一抹慚愧,愧疚因一己之私慾,算計了這個美麗又正直的俠女。
陳元轉過頭的時候,歐陽掃月已經離開了。
陳元嘆氣,腦海浮現諸多念頭,又被壓了下去,決定當下什麼都不想,以最快的速度恢復,然後思考如何對付袁笑星。
第582章
陳元只在歐陽掃月閨房住了一晚,便搬了出去。
他非但搬出歐陽掃月的房間,而且也搬出涵碧樓,住進涵碧湖畔的一間小屋。
這間湖畔小屋普通而簡陋,無論什麼地方都遠遠比不上涵碧樓,只有兩點是涵碧樓比不上的。
一,安靜。
涵碧樓非常熱鬧,而這裡卻非常安靜,特別是晚上的時候,連半點人聲也聽不到。
二,沒有女人。
沒有人聲,當然就沒有女人。
陳元搬進這間簡陋的小屋,最重要的原因,正是因為這裡一個女人也沒有。
陳元是個好色之徒,當然希望每晚都有絕代佳人的陪伴,但他又是一個極能自控的人,當他知道自己決不能碰女人的時候,就算天下第一美人在他面前脫光,撲入他的懷中,他也不會動她一根手指。
也正因為陳元極懂得自控,所以他才能屢遭遇險,而始終屹立不倒。
陳元很清楚當下最要緊的事,就是讓自己的傷勢快速恢復,調整到最巔峰的狀態,迎接三日後的決戰。
正因如此,他決不允許自己這段時間分心。
他明白只要自己呆在涵碧樓,勢必會為涵碧樓那些妖嬈美麗,千姿百態的女人而分心,也正因如此,他毫不猶豫搬出了涵碧樓。
夜幕降臨,天上一輪明月高掛,如水的月光灑落在院中,好似在地上、樹上以及陳元的身上,鋪上了一層銀輝。
陳元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望著天上的明月,腦海浮現一個如月光般的女人:
林投花。
陳元這輩子見過許多女人,然而不得不承認林投花絕對算得上最特殊的幾人女人之一。
今天已是他搬出涵碧樓的第二天,這兩天,他從來沒有想過女人,但這一刻卻忍不住想起女人,想起那個自薦枕蓆卻還沒有弄到手的林投花。
陳元希望林投花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再一次自薦枕蓆,這一次他絕對會毫不猶豫佔有她。
兩天前的陳元和現在的陳元,想法發生巨大的改變,原因無他,通過這兩天的時間,他的傷勢已復原,狀態已接近巔峰。如今的他,很希望有個女人自薦枕蓆,他已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和女人歡好過了。
傷勢復原的如此之快,超出陳元自己的預料。
原本陳元認為自己會在第三天徹底復原,但結果提前了一天。
陳元傷勢之所以能提前一天復原,並非是因為陳元身體的恢復力大幅度提升,也不是“山字經”、“長春功”、“自在神功”療愈能力超出預料,而是因為今天上午長笑幫幫主曾白水讓人給他送來一份百年靈芝、兩份百年人參以及許多縱然是錢財也買不到的名貴藥材,得了這些藥材的相助,因此他的恢復速度,比預計的時間要更快。
送藥材的人,是陳元的老朋友“中原神鷹”尚步雲。據尚步雲的說法,是大小姐曾丹鳳讓他送來的,但是陳元覺得或許是曾丹鳳的吩咐,但一定得到曾白水的默許。
“我明明是長笑幫死對頭試劍山莊的幫手,為什麼曾白水非但不對付我,反而相助我?難不成曾白水希望我擊敗袁笑星,然後獨佔血河圖?”
這大半天下來,陳元無數次思考曾白水的用意,想過種種可能,但均非常不合理。
不知為何,陳元有一種莫名的感覺,明日與袁笑星一戰之後,真相自會揭露。
一陣腳步聲傳來,將陳元的思緒打斷。
陳元不必看,便知道來人是誰:
“打神腿”莊懷飛、“鬼王”聶青。
兩人非但來了,而且也帶來了兩罈好酒。
這兩罈好酒,既是慶賀陳元重傷痊癒,也只祝陳元明日一戰能旗開得勝。
除了好酒,還帶來兩隻豬耳朵、一條豬尾巴以及其他滷味。
有酒當然要有下酒菜。
沒有下酒菜,就算再好的美酒也會少幾分滋味。
木屋雖然小,但基本的東西還是有,不一會兒,二人從屋內拿出碗筷,將菜裝好,酒水倒好。
“鬼王”聶青到了滿滿一碗酒,對陳元道:“假若明天你被袁笑星所殺,也不用太過擔心,下了陰曹地府,我會照顧你的。”
昔日在滄州府的時候,聶青對陳元一直非常有敵意,然而在長安相見之後,聶青則變得頗為熱情,顯然已將其當做朋友。
陳元也端起酒碗,聽到他的話愣了一下,腦海閃過一道靈光,笑道:“我倒是忘記你外號鬼王,若是做了鬼,你確實可以照顧我。”
聶青笑了笑,道:“我就知道沒什麼瞞得過你。”
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陳元亦飲盡。
聶青提起酒罈,又將酒碗倒滿。
陳元與莊懷飛、聶青談論了許多事情,最後兜兜轉轉,將話題落在萬人敵與長笑幫的事情上。
莊懷飛、聶青二人提起萬人敵的時候,神情變得格外凝重。
莊懷飛道:“我和聶青最開始並沒有打算立馬找長笑幫和萬人敵的麻煩,而是想先潛入萬人敵的陣營,對萬人敵做一番調查,然後再進行下一步計劃。然而計劃才進行到一半,便已失敗告終。”
聶青亦神情凝重道:“長笑幫雖然貴為天下第一大幫,但在我看來,萬人敵的勢力,絕不遜色長笑幫多少,就以高手而論,更可能比長笑幫更利害。”
陳元好奇道:“你們在萬人敵那裡遇上了什麼事情?”
聶青、莊懷飛看了彼此一眼,不約而同苦笑。
聶青:“小莊,你來說吧。”
聶青年紀比莊懷飛要小,但一向稱呼莊懷飛為小莊。
莊懷飛狠狠灌了一口酒,吃了一些滷味,似乎在壯膽,說道:“我們在萬人敵的陣營瞧見了一個瞎子。”
陳元皺眉道:“什麼瞎子?”
莊懷飛道:“一個非常厲害的瞎子。”
陳元對著回答不滿意。
聶青也知道他不滿意,卻沒有立馬說出答案,反而反問道:“你知不知道萬人敵坐下有五大高手?”
陳元點頭,江湖人不知道的不多。
萬人敵坐下的五大高手為:
“一八九十千。”
一八九十千,每個數字代表一個人。
一,指的是李商一。
八,指的是姚八分。
九,指的是齊九狠。
十,指的是張十文
千,指的是潭千蠢。
其中最厲害的是一。
陳元回答這個問題之後,又做出補充:“除此之外還有四大護法,據傳萬人敵坐下還有隱藏的高手,比李商一更厲害。”
莊懷飛嘆息道:“我也聽過這個傳聞,不過我們沒有見到其他人,卻見到了李商一。”
陳元動容道:“李商一是瞎子?”
江湖上有許多關於李商一的故事,在這些故事中,李商一併不是瞎子。
聶青搶著道:“我們本來以為他不是瞎子,但他的確是瞎子,真正的瞎子,可他比不是瞎子的人更可怕。”
莊懷飛縮了縮頭,深深吸一口氣,補充道:“我們本來打算繼續潛入萬人敵陣營,可遇上他之後,我們就不得不逃命了。”
聶青臉上帶著苦意,顯然也贊同莊懷飛的話。
陳元很驚訝。
他知曉兩人的武功非常了得,然而在那李商一面前卻只能逃命,這李商一的實力到底到了何等地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