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問道：“你們和他交手了？”
莊懷飛、聶青搖頭。
陳元道：“你們沒有交手，怎麼知道打不過他？”
莊懷飛道：“他雖然沒有和我們交手，但我們卻各自出了十招。”
“結果如何？”
莊懷飛道：“我連他的衣角也沒有碰到。”這對於他來說，絕對是恥辱。
聶青道：“我雖然好一點，但也只是碰到他的衣帶，傷不了他分毫。”
陳元沉吟道：“看來他的實力應該不遜色屈雷。”
聶青搖頭道：“應該比屈雷更厲害，至少面對屈雷的時候，我們還有反擊之力。”
莊懷飛嘆息道：“我們都覺得萬人敵的實力不遜色長笑幫，或許他將成為長笑幫和試劍山莊相爭的最大贏家。”
兩人提起萬人敵一方的勢力，心情明顯沉重許多，好一會兒方才恢復過來。
陳元知道他們談論萬人敵的事情，是在給他提醒，畢竟萬人敵乃蔡京的手下，若他能活著離開長安，必然會對上。陳元將他們所說默默記住，他日或許用得上。
兩人離去之前，嚷嚷著若他死在袁笑星手裡，會為他收屍。陳元沒有生氣，只覺得好笑。
這兩日，這裡的客人極少，但今日客人卻很多。
莊懷飛、聶青離去不久，又有人來了。
來人一身黑衣，像是一頭黑色的豹子，轉瞬便出現在陳元身前。
正是黑衣我是誰。
陳元問道：“找我有事？”
他發現我是誰面色很沉重。
我是誰點了點頭，開口說了一句話。
陳元聽完他的話，臉色也變了，神情很凝重。
第583章 曾白水在行動
我是誰沉默了很久，方才開口：“明日，曾白水要我與他一道兒去往試劍山莊。”
陳元臉色變了。
近些日子，他和我是誰又見過幾面，知曉我是誰身上的一個秘密。
我是誰的母親乃曾白水的妹妹，因體弱多病，一直受到曾白水的照顧。故而其母臨終之前讓我是誰答應一定要報答曾白水的恩情，未來無論如何都要為曾白水做一件事。
我是誰極重信用，對母親又無比尊敬，正因如此，我是誰從此以後便欠曾白水一個人情。
曾白水乃長笑幫幫主，聲名地位實力，江湖鮮少有人比得上。我是誰雖然武藝超群，但曾白水沒什麼事情是需要我是誰做的，因此迄今為止，我是誰仍舊欠曾白水人情。
陳元曾問我是誰：“假若曾白水讓你殺你人，你會不會殺？”
我是誰道：“殺。”
陳元道：“無論什麼人你都殺嗎？哪怕那個人是你心目中的好人，是你的朋友，你也殺？”
他用詞相當嚴謹，說的是我是誰心目中的好人。陳元這麼說，只因為他認為這世上真正的好人並不算太多，而且許多眾人認可的好人，在某些人心目中卻是不折不扣的大惡人。
我是誰的回答斬釘截鐵：“殺。”
陳元嘆了口氣道：“何必如此呢？”
我是誰道：“大丈夫行走天下，必須重信義，更何況這是我答應母親的，絕不能違背。”語氣非常堅定，卻緊接著又嘆氣道：“當初舅舅雖然權勢極大，但並不像現在這麼霸道蠻橫，也絕不亂殺無辜，哎，都是權力惹得禍，假若舅母還活著，或許他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子。”
原來在我是誰母親去世不過兩三年，曾白水的妻子也撒手人寰。在妻子過世之前，曾白水的脾氣、性情都相當之好，只是在妻子去世之後，性情才有了極大的轉變，變得極度好權。
以前我是誰常常去長笑幫，近些年來則很少去了，因為道不同不相為帧?
陳元又問道：“你有沒有想過，曾白水可能讓你對付試劍山莊的司徒十二？”
我是誰嘆了口氣道：“我當然想過。”
陳元道：“你會如何？”
我是誰雙手握緊，如鋼筋打造的身軀緊繃，嘆息道：“我沒有選擇。”
那個時候，陳元重重嘆了口氣。
除了嘆息，還能做什麼呢？
當時，陳元希望自己的預想不要變成現實。
如今，聽我是誰說要去試劍山莊，便明白自己的猜測很可能要變成現實。
陳元嘆息道：“看來曾白水打算讓你殺人了。”
我是誰雙手成拳，道：“是的，不出意外，他應該打算趁著你和袁笑星交手，著手對付試劍山莊。”
陳元皺眉道：“試劍山莊易守難攻，而且又剷除了內奸，曾白水又如何能對付呢？”
我是誰搖了搖頭：“不要問我，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明日我要去一趟試劍山莊。”深深看了陳元一眼，道：“希望司徒十二他們做好準備吧。”
話音落下，我是誰朝黑暗中走出去。
陳元明白他是通風報信來的。
陳元忍不住道：“歐陽樓主是否知道？”
我是誰的身影已徹底消失在黑暗中，但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你是第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聲音儘管很冷漠，但陳元卻感受到一股暖意。
陳元長長嘆了口氣，道：“明日要風起雲湧了。”
訊息傳出，沒過多久，歐陽掃月來了。
歐陽掃月一聽陳元有急事找她，立馬趕來，出現在陳元面前還在輕微喘氣。
歐陽掃月剛進院子，便聞道一股酒氣，只見石桌杯盤狼藉，明白這裡有過一場盛宴，詢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她來得如此之快，相信陳元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找她。
若是平時，陳元定會打趣一兩句，如今情況緊急，直接步入正題：“就在剛才，我是誰來找我，曾白水要他明日與其去一趟試劍山莊。”
歐陽掃月臉色一變，道：“難道曾白水要對試劍山莊動手了？”
陳元道：“有兩個可能。”
歐陽掃月知他見解獨到，認真聆聽。
陳元道：“一，曾白水打算對試劍山莊動手，至於如何動手，我並不清楚；二，這是聲東擊西之計。”
歐陽掃月也是聰明人，略作思忖，便明白她的意思。
歐陽掃月道：“你的意思是，曾白水早知道我是誰會向我們傳遞訊息，故而故意給我是誰一個假訊息，讓我們關注的焦點都在試劍山莊，從而對付含鷹堡、青雲鏢局、涵碧樓等試劍山莊盟友勢力？”
陳元眼中露出讚賞之色，道：“在我看來，這種事的可能性非但不小，而且很大。試劍山莊內部奸細已剷除，曾白水身邊又只有劍道人一個援手，若是硬碰硬，曾白水又如何能在短時間內吃掉試劍山莊呢？”
歐陽掃月也贊同這個看法。
陳元忽然道：“要留心袁笑星。”
歐陽掃月詫異道：“什麼意思？”
陳元道：“我擔心袁笑星或許明日會和長笑幫一起行動，若是曾白水多了一個袁笑星，情況或許會大不一樣。”
這是事實。
袁笑星坐下的“妙手”官百里、“天下第三毒”司徒無後都是不遜色五旗堂主級別道高手，而袁笑星本身就屬於曾白水、司徒十二這一級別的，若他們相助長笑幫，那麼長笑幫一方的實力，必然大幅度提升。
歐陽掃月動容道：“你是說曾白水和袁笑星可能達成協議，可能會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袁笑星或許不會和你一決高下？這怎麼可能，以袁笑星的身份地位，既然接下了你的戰書，又怎會爽約呢？”
陳元冷哼一聲，道：“袁笑星出道至今，爽約的次數還少嗎？你要知道他的外號叫無惡不作，只要利益足夠，他未必不會爽約。不管如何，必須盯好袁笑星，假若袁笑星相助曾白水，相信曾白水應該也奈何不了試劍山莊。”
歐陽掃月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認陳元說的很有道理。這一刻，她一連想起七八件袁笑星違約的事。
歐陽掃月打算立馬將這個訊息傳到試劍山莊，同時派人盯上袁笑星。
陳元忽然將正要離開的歐陽掃月叫住。
歐陽掃月身子一轉，一臉疑惑看著他。
陳元沉吟一會兒，道：“你可以散播一些流言，說袁笑星害怕陳元，明日必然爽約這一戰。”
歐陽掃月嬌軀一顫，知曉陳元是在給袁笑星製造壓力，心想：“袁笑星若是答應曾白水對付試劍山莊，明日他必然可化險為夷，可如今有了這個留言，袁笑星極有可能改變主意赴約，如此一來，他豈非很危險？哎，他這麼做值得麼？”腦海一時之間閃過千百種念頭。
歐陽掃月和陳元接觸的越久，便越發現陳元和傳說中很不一樣。傳聞中的陳元嗜殺成性，善惡不分，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覺得陳元所作所為，足以稱得上“俠客”二字。
陳元完全不知道歐陽掃月心中所想，繼續道：“你趕緊讓人宣揚這個流言，最好今晚便傳到袁笑星耳中。”
歐陽掃月如夢初醒，說了一聲好了，然後離開了。
陳元在歐陽掃月走後，撫摸著千一刀，喃喃自語道：“曾白水啊曾白水，你到底想幹什麼，又有什麼樣的計劃？”
不到一個時辰，長安城都在傳一件事：
“長天一鶴，無惡不作”袁笑星因為當年敗給韋三青，故而怕了韋三青的徒孫“刀臨天下”陳元，打算放棄為弟子“笑斷腸”孟候玉報仇，準備爽約逃遁。
不得不說，涵碧樓、青雲鏢局在長安城的實力極強，否則訊息也不可能這麼快傳遍長安。袁笑星居住的雲來棧就在長安城內，自然也不可能不收到這個訊息。
血魂鏢局也在長安城，血魂鏢局居住“血魂神掌”洛天池一直雌伏於長笑幫。他們非但是長笑幫的打手，也是長笑幫安插在長安城的耳目之一。
洛天池得知這個訊息，第一時間飛鴿傳書給曾白水。
除了他以外，潛藏在長笑幫的弟子，也第一時間發出訊息。
沒過多久，曾白水便收到訊息。
他收到訊息的時間很早，在歐陽掃月散播流言不到一個時辰，便收到訊息。
曾白水看完不怒反喜，輕嘆道：“不出意外，我是誰將要去試劍山莊的訊息告訴陳元，而這是陳元放出的流言，要迫使袁笑星必須赴約。”
鐵血堂內，曾白水身邊只有副幫主屈雷一人。
屈雷冷哼一聲：“我是誰這個叛徒，幫主此人該如何處置？”
他知道我是誰的身份，也知道曾白水的性情，因此只是詢問，不敢發表任何意見。
曾白水眼中掠過冷星般的寒光，淡淡道：“暫時不用著急，我們還需要他幫忙對付方振眉。”
屈雷點了點頭，又疑惑道：“劍道人他們不是說了，方振眉的傷勢至少半月才能康復，我等又何必忌憚一個重傷之人呢？”
原來曾白水叫我是誰去試劍山莊，是為了對付方振眉。
曾白水冷哼一聲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司徒老兒絕不是泛泛之輩，他未必沒有法子治好方振眉，必須找個人將方振眉牽制住。方振眉此人從不殺人，我是誰俠名在外，就算方振眉恢復如初，我是誰也能牽制他。你則負責牽制何不樂，此戰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屈雷雙眼放光，當即單膝跪地道：“幫主放心，我定會宰了何不樂。”
曾白水冷冷道：“他當然要死，但不能提前死，明白麼？”
屈雷對曾白水無比敬畏，自然不敢違逆，連忙點頭。
曾白水嘴角飄出一抹笑意，喃喃自語道：“陳元啊陳元，就算你準備再多，也無法預料到我的計劃。”
想到明日試劍山莊被毀，自己距離稱霸中原更進一步，便忍不出放聲大笑。
笑聲如夜梟，響徹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