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白水鬆了一口氣，將衣服放到門口，轉身離去。
屋內，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戰火留下了的痕跡。
曾丹鳳用被子裹住嬌軀，一雙眼睛露出害羞又擔心的神色，望向陳元。
此際，陳元也在床上，他盤膝而坐，雙眼緊閉，正咿D“自在神功”，將毒力一一排除體外。
這一刻，陳元體表出現各種顏色。
藍色。
紅色。
黃色。
紫色。
那不是打鬥的痕跡，而是體內毒素被逼出的表現。
唐仇的毒實在太可怕了，若非自在神功自動護住全身要害，將毒力壓制下來，陳元早就變成一具屍體。
過了半個多時辰，陳元眼睛張開，從地上撿起一塊衣布，仔細擦拭自己的身體。
曾丹鳳猶豫半晌，還是關心道：“你沒事吧？”
陳元搖了搖頭，道：“還好，毒力排出大半，剩下的也能壓制，這個唐仇也真會找時間啊。”
曾丹鳳一直很好奇那個多出來的女人是誰，聽他主動開口，立馬詢問道：“先前那個女人叫唐仇？”
陳元苦笑點頭，嘆息道：“她是四大凶徒之一的‘小雪仙’唐仇，昔日在危城和我產生過節，一心要殺我，我本以為她不在長安，卻不想居然來了長安，還藏得這麼好。”
陳元一直防備四大凶徒，著實沒有想到唐仇居然還在長安。
曾丹鳳眼睛睜大，驚呼道：“她居然是唐仇，我還以為。”話語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陳元好似看出她的所想，似笑非笑道：“你以為她是我的女人？”
曾丹鳳不好意思低下頭。
陳元見她如此乖巧溫柔，伸手便要撫摸她的面頰，但想到兩人這古怪的關係，還是將手收了回來，咳嗽一聲道：“以後遇上她，一定要萬分小心，她幾乎算是天下間最可怕的女人。”
曾丹鳳感受到陳元的關心，心頭一甜，嗯了一聲。
陳元覺得這麼交談，著實尷尬，又想起曾白水臨走之前將衣服放在門口，於是來到門前開啟房門，拿起放著衣服的托盤，正要朝內走去時，發現不遠處走廊上的我是誰、曾白水，二人正朝他看來。
陳元儘管有些不好意思，還是衝他們點了點頭，快速關上房門。
將衣服送到曾丹鳳面前，咳嗽一聲，道：“岳父大人在等我們，我們趕緊穿好衣服，一起去見他。”
曾丹鳳聽她稱呼父親為岳父大人，既不好意思，又非常高興，乖巧嗯了一聲。
陳元穿好衣服，見曾丹鳳沒有動作，略作思考，便明白曾丹鳳是在害羞。
陳元本想回避，但想了想，決定發起攻勢，打破這種尷尬的氛圍，笑著來到床沿坐下，微笑道：“是要夫君為你穿麼？”說出做出欲拿衣服的動作。
曾丹鳳嚇了一跳，將腦袋塞進被子，過了好一會兒，才傳出聲音道：“你能不能迴避一下。”
陳元道：“我們是夫妻，為什麼要回避。”
曾丹鳳想不到陳元臉皮這麼厚，居然說這種話，但一時之間又想不到反駁的言辭，只好哀求道：“你能迴避一下麼？”
陳元知道若自己不迴避，除非強行施為，曾丹鳳是絕不會穿衣的，將帷帳拉了下來，然後身子轉了過去。
沒過多久，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雖然看不見，但也知道曾丹鳳正在穿衣。
陳元腦海情不自禁浮現曾丹鳳穿衣的畫面，又想起與曾丹鳳這幾次見面的交談，心想：“上一次見面的時候，曾丹鳳還是英姿颯爽的俠女風範，如今卻變成溫柔可愛的妻子，這變化實在太大了。”
我是誰在走廊來回踱步，等的很不耐煩，若是以往，早就走了，但如今不得不耐著性子等。
曾白水負手而立，相當淡定。
他仰頭望著天上的太陽，只見太陽西移，距離下山已不遠了。
曾白水感覺自己如正下山的太陽，距離死亡也已不太遠了。在等待的這段時間，這一生的經歷在腦海快速閃過，雖然有遺憾、有後悔，但絕對算是波瀾壯闊的一生。
曾白水心中嘆息：“只可惜終究沒能吞併試劍山莊，除掉風雲鏢局，稱霸中原。”
曾白水正沉浸在過往回憶中的時候，耳畔傳來我是誰興奮的聲音：“門開了，他們出來了。”
曾白水收回思緒，只見陳元、曾丹鳳二人走來，他嘴角飄出一絲笑意，對一旁的我是誰道：“他們可真是般配啊。”
我是誰本能反駁：“般配什麼啊，若不是你。”
接下來的話沒有說出來，因為他看見曾白水的身體，忽然直直的往左倒了下去。
我是誰一把扶起曾白水，焦急道：“你沒事吧？”
他本能呼喊舅舅，但話語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陳元、曾丹鳳發現曾白水忽地倒下，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
曾丹鳳撲入曾白水懷中，緊緊抱著曾白水，眼淚止不住流，她知道自己很快要失去這個將她視作掌上明珠的父親了。
陳元握住曾白水的手，往他的身體輸入功力。
結果：
不行。
陳元發現曾白水不但經脈已斷，而且功力也寥寥無幾。心裡嘆了口氣，知道曾白水要死了。
曾白水安慰曾丹鳳幾句，轉頭對陳元道：“陳元，我現在算不算是你的岳父？”
先前聽陳元呼喊岳父，曾白水非常高興。在他看來，雖然沒能完成稱霸中原的心願，但至少多了個未來必定叱吒風雲的好女婿，也算得上是一件幸事。
陳元嘆了口氣道：“岳父放心，我會照顧好丹鳳的，若有違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曾白水笑了笑，又想到什麼，一臉玩味道：“你的這次誓言算不算數？”
陳元老臉一紅，想不到曾白水對他這麼瞭解，苦笑道：“岳父大人放心，我心甘情願發的誓言，絕對作數，也絕對不會違背。”
曾白水點了點頭，道：“我吃不到你們的喜酒了，你們就在你們的表哥我是誰的見證下，給我磕三個頭吧，就算提前吃上你們的喜酒了。”
曾丹鳳當然願意磕頭，但不知道陳元是否願意，目光望了過去，只見陳元已跪在地上。
曾丹鳳見此，既高興又傷心，也跪在地上。
兩人對曾白水重重磕了三個頭。
陳元磕頭磕得很重，很心眨滩蛔「拐u：“來長安還沒有多久，居然一連磕了六個頭，真要成乖孫子了。”
曾白水在女兒曾丹鳳的攙扶，陳元、我是誰的陪同下，走遍長笑幫的每一個角落，回憶了過往的威風事蹟，然後在鐵血堂院中的梨花樹下辭世。
天下第一大幫長笑幫，也隨著曾白水的辭世，煙消雲散。
武林格局也因此而變。
長笑幫煙消雲散，失去司徒十二的試劍山莊，是否會煙消雲散呢？
第607章 試劍山莊
天下第一幫長笑幫，成昨日黃花。
那麼，天下第一莊試劍山莊呢？
試劍山莊因失去司徒十二、陰陽黑、路英風三人，實力大損，不過仍可勉強稱得上天下第一莊。
原因無他，試劍山莊新任莊主，雖然聲名地位遜色司徒十二不少，但若論武功卻不差多少。
這人正是人稱“財神爺”，又被稱作“江南大俠”的白衣方振眉。
方振眉拒絕當試劍山莊莊主，奈何司徒十二非但與他是忘年之交，而且又有活命之恩，更何況這是司徒十二臨終遺言，一向不喜約束的方振眉，迫不得已當上試劍山莊莊主。
試劍山莊口風甚嚴，不少人雖然知曉司徒十二已死，但對試劍山莊其他內情卻一無所知。陳元也是抵達試劍山莊的地盤，方才從為他們領路的二莊主“一刀斷魂”何不樂口中知曉。
原本得知司徒十二與劍道人同歸於盡，陳元便掐滅造訪試劍山莊的念頭，可不久前，試劍山莊總管馬二先生親自邀請，並且告知司徒十二有關於他的遺言，正因如此，方才抵達試劍山莊。
試劍山莊乃武林聖地，風景如畫，被譽為是江湖上七大勝地之一，是個極佳的居處。
一路走來，雖然還只是在試劍山莊的地盤，沒有抵達試劍山莊，但陳元已認定這是個極佳的好居處。
“一刀斷魂”何不樂好似看出什麼，笑道：“陳兄可有想過來長安定住？”
陳元心下一動，若有所思，笑道：“長安是個好地方，只可惜在下四海為家慣了，無論那裡都呆不長久，不過試劍山莊是個好地方，有朝一日若我有安定的想法，這一帶是我的首選，到時候還請二莊主行個方便。”
何不樂聽前半句，眼中露出失望之色，聽到後半句，眼睛又發出光采，熱情道：“陳兄不如在這裡先建好府邸，他日若是再抵長安，便有落腳之處。”略作停頓，又繼續道：“陳兄對試劍山莊有大恩，只要你信得過我們，府邸的事情我們代勞一手包辦，您覺得如何呢？”
陳元眼光望去，對上何不樂那炙熱的目光，輕輕一笑道：“二莊主，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是否希望在下加入試劍山莊？”
對於陳元能猜出自己的心思，何不樂毫不意外，畢竟陳元不是笨人，而且自己的心思也幾乎寫明瞭。唯一的意外，便是沒有想到陳元居然直接點明。
何不樂輕輕嘆息道：“果然瞞不過陳兄，實不相瞞，試劍山莊失去大哥、三弟以及路英風的背叛，戰力大損，幸好有方公子以及我是誰大俠的加入，方才勉強保持天下第一莊的威名，當下的確需要提升試劍山莊的實力。陳兄自擊敗‘無惡不作’袁笑星之後，威名大漲，幾乎與司徒大哥相提並論，陳兄俠義心腸，快意恩仇，無論哪一方面，都是試劍山莊希望能拉攏的物件。”
這何不樂乃老江湖，又多次與陳元打交道，很清楚對付陳元這種人，最好的方式便是坦障啻Ｈ羰翘撆c委蛇，沒有被發現還好，一旦被發現，非但要喪失對方的信任，而且極有可能反目成仇。
不得不說，何不樂的策略相當正確。
何不樂這一番話予人一種諔┱鎿吹奈兜溃纸o人一種倒履相迎，三顧茅廬的尊敬，令人不禁生出士為知己者死的感覺。
陳元一向不吃這一套，但內心也不禁為何不樂的招拇騽樱蒂澆焕⑹窃噭ι角f二當家，口才果真了得。
陳元也不說答應還是不答應，問道：“假若我加入試劍山莊，二莊主能給我什麼地位？”
何不樂毫不猶豫道：“以陳兄的本事，二莊主之位綽綽有餘。”言下之意，要將自己二莊主之位讓給陳元，不得不說，這已相當有找饬恕?
陳元又一次驚訝，本以為何不樂頂多讓他取代“百步神拳”陰陽黑三莊主的位置，卻沒有想到何不樂竟退位讓賢，心道：“這二莊主可真是極有找獍。 钡么邕M尺道：“你看我坐莊主之位如何？”
這裡的莊主，當然是指試劍山莊大莊主，也就是司徒十二的位置。
不得不說，這實在是獅子大開口，有一種要鳩佔鵲巢的感覺。
在陳元看來，何不樂定然拒絕，然而何不樂卻笑著道：“陳兄可知道大哥與劍道人決戰的前一日，與我探討試劍山莊下一任莊主人選的時候，提到了三個名字，其中之一便有你？”
陳元頗為驚訝，好奇道：“那三個人是誰？”
何不樂道：“在下、方公子以及陳兄。”
陳元奇怪道：“為什麼司徒莊主會想過讓我當試劍山莊莊主？”
他心中奇怪，自己和司徒十二從未見過面，暗忖難道是因為我自在門弟子的身份？
何不樂道：“大哥雖然沒有與陳兄相見，但通過我以及其他方式瞭解了不少關於你的事情。大哥認為你非但武功高強，俠義心腸，而且頗有手段，是當莊主的好人選，你唯一的缺點和方公子如出一轍，就是沒法子在一個地方安定下來。”
陳元沉默好一會兒，故作不滿道：“只可惜他還是選了方公子，而沒有選我。”
何不樂嘆息道：“陳兄得罪的人太多了，若是當上試劍山莊莊主，未來試劍山莊恐怕。”他沒有再說下去，但相信陳元定能明白。
陳元當然明白，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樹敵太多，著實不適合當試劍山莊莊主，忽然一笑道：“我加入試劍山莊，情況豈非一樣？”
何不樂鄭重搖頭道：“大不一樣，陳公子若成了試劍山莊的頭頭，那麼就等同於直接挑釁那些人，若只是二莊主，那些人也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江湖上有不少陳兄這樣的人加入各個幫派。”
這當然也是事實。
陳元也明白何不樂所說的得罪太多的人，主要指的是蔡京等人。
試劍山莊雖然勢力極大，但沒有如長笑幫一般，與蔡京以及朝堂決裂的想法，因此他自然不能做試劍山莊莊主。
何不樂等陳元收回思緒，問：“陳兄意下如何？”
陳元扭頭望向身邊的王飛、歐陽掃月，道：“你們覺得如何？”
歐陽掃月低頭不語，裝作沒有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