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這少年口中聽到不悅之意,明白若自己再不給出回答,或許難免一戰。
施國清趕忙道:“這巨鷹並非在下之物,是在下借來的。”
那少年點了點頭,問道:“他的主人是誰?”
施國清道:“它是無敵公子的坐騎。”
他心裡覺得無敵公子的名頭,足以震懾這人。這個想法並不算錯,無敵公子出道時間雖然不長,但實在太過耀眼,足以震懾大部分人。
那少年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微微一笑道:“當初方中平告訴我,天下有三頭巨鷹,一頭是他的鐵兒,一頭在幽明山莊一帶,一頭則是無敵公子的坐騎,很好,也不用我跑一趟斷魂谷了。”
施國清全身一沉,眼中露出不可思議之色,深深吸了口氣,道:“兄臺的意思是?”
那少年道:“你是無敵公子的手下麼?”
施國清點頭。
那少年道:“你給我向無敵公子傳一句話,他的坐騎我徵用了,三年之後再還給他。”
施國清本來不相信這人知曉無敵公子之名,還敢打無敵公子坐騎的主意,直到聽此人親口說出,方才相信。
施國清腦海浮現的第一個念頭:
他怎麼敢如此大膽?
施國清幾乎想要出手,但想到此人連無敵公子都不怕,又壓下出手的心思,重重吸了口氣,道:“敢問兄臺大名,下下定會如此稟告。”
那少年聽後咧嘴一笑,道:“我看你劍法好可以,你叫什麼名字?”原來他沒有注意施國清先前已報上姓名。
“還可以”,聽到這三個字,他感受到強烈的侮辱,不過暫時認了下去,沉聲道:“在下施國清。”
那少年略作思忖,露出恍然之色,道:“崑崙派的後起之秀,人稱‘一劍奪命’的施國清?”
施國清見他知道自己的名字,面有得色,道:“正是。”
少年點了點頭道:“難怪你的劍法還可以,比北城少城主周白宇要厲害一些。”
施國清聽他將自己將北城少城主聯絡在一起,有些不悅,但想到此人連長笑幫總堂主方中平都不放在眼中,便也老實下來。
他不知道周白宇的本事如何,但見識過方中平的劍法,自知不如。
施國清道:“敢問兄臺高姓大名?”
那少年冷哼一聲道:“你這是想要報復我麼?”
施國清忙道:“在下不敢,只是要向無敵公子傳達坐騎被兄臺借去之事,若不報上兄臺姓名,在下必然會受到牽連,還請兄臺告知。”
那少年做出思索之狀,似乎在猶豫,過了好一會兒,道:“好吧,只要你能接我一劍,我便告訴你。”
施國清暗暗吸了口氣,心想:“我倒要看一看你有什麼本事。”又拱了拱手道:“還請賜教。”
只見那少年點了點頭,下一秒竟五丈外出現在身前三尺處,那少年右手紅光一閃,竟多了一口劍,劍朝胸膛刺來。
施國清自負劍法之快,天下少有,但看到這人出劍,才發現自己的劍實在太慢太慢。
施國清非但沒法子發劍,甚至連拔劍也來不及,雙腳一點,往後退去。
他身體剛騰空,就感覺胸膛一疼。
只見胸口多了一道血口子。
這一劍實在太快太快,非但無法出招,甚至閃避也不能。
施國清悶哼一聲,跌在地上。
他立馬爬了起來,捂著流血的胸膛,同時向眼前少年表示感謝。
他很清楚若非這少年劍下留情,他已變成死人。
那少年看著施國清,嘴角飄出一抹笑意,道:“還行,比我想像中要快一點,我叫陳元。”
施國清瞳孔收縮,驚呼道:“閣下便是‘刀臨天下’陳元陳公子?”
一年來,雖然無敵公子聲名極響,但始終有一個人穩穩壓了無敵公子一籌,那正是陳元。
無敵公子做了不少讓江湖驚世駭俗的事情,但比起陳元所做的事情,卻給人一種小巫見大巫的感覺。
施國清加入斷魂谷這段時間,常常聽人提起陳元,他知曉無敵公子最想殺的人,正是陳元。
原因無他,無敵公子不能容忍任何人在他之上。
施國清心想:“居然是這個大煞星,真是倒霉。”
他也聽過陳元的大名,知道陳元殺人不分對錯好壞,非正非邪,黑白兩道無不畏懼忌憚,雖然是自在門弟子,但被人歸為邪派中人,得到了和當年韋三青出道時,相同的待遇。
陳元道:“你記住了麼?”
施國清點頭:“在下記住了,定會向無敵公子如實稟告。”
陳元頭點了點,輕描淡寫說了一句讓施國清心驚肉跳的話:“只要你能活下來。”
施國清全身一震,沉聲道:“陳公子這是何意?”他內心絕望,若陳元要殺他,他自認無法逃出生天。
陳元擺了擺手,笑道:“你放心,我不會殺你,也懶得殺你,但他會殺你,你們開始吧,只有活下來的人才能離開。”
施國清、路由周心頭一寒,心想:“真是個煞星。”
路由周抗議道:“陳公子,我並未得罪你。”
陳元淡淡道:“你沒有得罪我。”
路由周道:“可你。”
陳元打斷他的話,道:“他要殺你,你若不殺他,他還是要殺你,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現在他受傷了,這是你殺他的最好機會,難道你要錯過麼?”
路由周面上露出猶豫之色。
施國清卻沒有半點猶豫,反手一劍,朝路由周刺了過去。
路由周雖然看似魯笨,但作為淮陽鏢局總鏢頭,自然不是真正的笨蛋,身體躍退,避開這一劍。
施國清又連發九劍,路由周丟應付下來。
路由周精神大震,發現施國清戰力大減,生出了少許信心,使出最得意的魔鬼拳。
兩人你來我往,交手了三百招。
嘭的一聲,施國清胸口被一拳貫穿,倒地不起。
施國清倒下的時候,死死盯著陳元,目中滿是恨意,因為若非陳元傷了他的經脈,令他戰力減少六成,怎會不敵路由周。
陳元輕輕嘆了口氣,搖頭道:“原本我應該給你通風報信的機會,但很可惜,我忽然不想再給你機會了。”
走了過來,從施國清身上摸索一番,只發現五六百兩銀票,以及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陳元毫不客氣將銀票收入懷中,然後施國清的劍擲到路由周腳下,道:“這裡交給你處理,我先走了。”
路由周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仰頭望著陳元坐上鷹背,拍了拍巨鷹的腦袋。
巨鷹兩隻強健的爪子往前飛奔,奔到一處高處,然後展開翅膀,飛上高天。
路由周看巨鷹消失不見,方才吐了口氣,知曉自己逃過一劫。
旋即,他心情又格外沉重:
要殺他的人是無敵公子,這實在是很要命的事。
路由周當下決定帶著妻兒搬到其他的地方躲起來,暫時不要參與江湖紛爭。
時隔多日,陳元再一次體會到坐在鷹背上的感覺,腦海閃過一個念頭:“要不要去一趟幽冥山莊,方中平說那裡有一隻大鵬,不如帶過來。”
略作思忖,掐滅這個念頭,還是先去洛陽與林晚笑匯合。
隨著實力的提升,陳元對“千里一線牽”哂玫母拥牡眯膽郑比起孫搖紅這種與動物有天生親和力的人有一點距離,但足夠他與巨鷹心靈溝通,將其駕馭。
陳元道:“你以後就叫黑羽吧。”
這個時候他才想起忘記問施國清這巨鷹叫什麼名字,於是隨便起了一個,
巨鷹發出叫聲,似乎在回應。
四周的飛鳥一陣戰慄,四散飛去,顯然怕被它捕食。
陳元看到這一幕,發出愉快的笑聲。
第617章 臉上一刀
臉上一刀林元初抵洛陽,便被五股勢力盯上。
他們分別是:
洛陽王。
池家。
遊家。
回家。
以及葛家。
這五股勢力,並稱為一王四家,乃洛陽最強大的勢力。
多年前,洛陽城沒有一王四家,只有一王三府。
王當然還是洛陽王。
三府則是林府、回府以及葛府。
林府林氏家族建立實力強大的“不愁門”,當年不愁門在“天涯一路閒風簫,江湖不可無此公”林鳳公統轄下,實力排在三府之首,蓋壓妙手堂回府、千葉山莊葛府,縱然是“洛陽王”溫晚亦忌憚三分、尊敬三分。
然而林鳳公遭到他一手挖掘培養的兩大親信遊臥農、池散木背叛,他們聯合起來,在上溝通,在下糾黨,非但殺了對他們恩重如山的林鳳公,還殺了林氏家族全族,覆滅了“不愁門”,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勢力:
蘭亭池家。
小碧湖遊家。
自此以後,洛陽真正的主宰便不再是一王三府,而是一王四家。
蘭亭池家、小碧湖遊家取代“不愁門”林家的地位,與妙手堂回家、千葉山莊葛家,並列為洛陽四大世家。
林元是個二十左右的年輕人,長相普通,但舉手投足都給人一種悍勇霸道的氣質,無論誰看了一眼,都很難忘記。任誰瞧了,都會覺得他是高手。
他也的確是高手。
在入城前,他便殺了葉長川。
葉長川外號追魂指,一身武功極高,而且也是妙手堂回家的門客。林元入城的時候,發現草叢傳出女人的呼救聲,走過去一看,便見到一個漢子強暴一個楚楚可憐的農家少女。
林元沒有立馬拔刀,而是衝著那漢子說道:“起來。”
那漢子正是葉長川。
葉長川聽到這句話,便呆住。
他以前也不是沒有見過英雄救美的人,但在如此情況下如此冷靜說出“起來”兩個字的人,他還從未遇見過。
葉長川立馬起來,連褲子都沒有穿好。
他起來的原因只有一個人,因為他感覺若自己不起來,便立馬會死。
葉長川仔細打量來人,發現居然是個平平無奇的少年刀客,獰笑道:“你誰什麼東西,也敢管老子的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