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夕道:“難道你看不出她喜歡你?”
方邪真苦笑道:“我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可我對她沒有哪一方面的想法,我只是想幫她一把,讓她不要再誤入歧途。”
顏夕早就從方邪真那裡知曉胡蝶夢的經歷,知曉其過去的混亂叛逆生活,也知曉她加入“秦時明月漢時關”殺手組織的事情,感嘆道:“林姑娘可真是了不起,能讓她重回正道。”
方邪真臉上露出佩服之色,世上的女人他見得很多,但也只有這位林姑娘,令他尊敬且佩服。
他願意幫忙重建不愁門,一方面是因為顏夕,另一方面則是對林晚笑的尊敬。
顏夕聲音耳畔響起道:“胡蝶夢好不容易重回正道,我希望你能好好處理這件事,避免她再次誤入歧途。”
方邪真苦笑道:“我需要怎麼處理?”
顏夕沉默半晌道:“我沒法子給你拿主意,因為我也不清楚該如何做。”停頓一下,深深看了方邪真一眼,道:“方謝謝,我可以肯定我自己還是喜歡你的,我也肯定你也是喜歡我的,但我們中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又夾著惜惜姑娘,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用什麼身份面對你,相信你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態度面對我,因此,我覺得我們之間還是先回到最初的朋友關係,好麼?”
方邪真一聽,眼中掩飾不住的失望,可仔細想了想,不得不承認確實如顏夕所說的一樣,他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身份,面對顏夕。
方邪真頭點了點,道:“我們現在是朋友,也是同伴。”
顏夕點了點頭,道:“等我們都想清楚了,自會給對方一個答案,當下我們的首要大事是相助林姑娘。”
方邪真又一次重重點頭,露出個勉強的笑容。
顏夕也笑了笑,雖然笑得也有些勉強,但仍舊十分美麗。
健馬飛奔。
出了洛陽,又行了十多里,來到一座小山,在一處密林停了下來。
陳元將砝K系在一棵大樹的樹幹上,然後步入樹林。
他走的不快,而且留心四周,確定這段時間除了他以外,沒有人進入,方才加快速度。
走了一段路,停在一處石堆前,然後挖開一旁的土石,將埋在地下的事物取了出來:
一把刀。
一口劍。
以及一個黑色包袱。
這正是他先前進洛陽之前,埋在此地的東西。
如今,身份被識破,自然也可以取回這些事物。
將刀劍掛在背上,剛走出樹林,驀地狂風大作,眼前一暗。
一個龐然大物,高天俯衝而下,是一頭展翅足以十多米長的巨鷹。這頭巨鷹正是陳元從“一劍奪命”施國清那裡奪來的,原本是賀蘭山無敵公子的坐騎,如今變成陳元的。
先前入城時,陳元也在考慮,要不要將巨鷹帶入城中,想了想,最後還是將這頭名為“飛羽”的巨鷹,留在這個獵物充足的小山上。
巨鷹飛撲下來的時候,口中還叼著獵物,顯然剛捕食結束,瞧見陳元,便迫不及待飛了過來。
這頭巨鷹自從被陳元施展“千里一線牽”之後,腦袋也比先前更靈活了一些,從自開始的抗拒,到如今變得格外馴服與親切。
賀蘭山無敵公子這個巨鷹的原主人瞧見這一幕,也定會非常不可思議。巨鷹對無敵公子雖然馴服,但從未表現出親切。
陳元身形一動,先避開巨鷹的飛撲,然後一個縱身落在鷹背上。
巨鷹將早已摔死的野豬放下,帶著陳元圍繞小山飛了兩圈,方才朝原地落了下去。
在下落過程之中,陳元眼睛一亮。
不遠處的官道,兩匹健馬,往洛陽城方向,緩緩而行。兩匹馬的馬背上,各自坐著一人。
陳元心道:“這麼巧!”
拍了拍鷹背。
巨鷹十分靈性,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往那兩匹馬而去。
第637章 再見林晚笑
官道上。
胡蝶夢、林晚笑二人,各騎一匹馬,去往長安城。
昨晚,胡蝶夢確認陳元身份的第一時間,便想通知林晚笑,但奈何城門已關,又擔心翻出城牆,一個不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耐著性子等了一晚。
卯時初,城門剛一開啟,她便混入人群出城,第一時間趕到“百仇門”所在巢穴,與林晚笑談論自己的發現,並且讓林晚笑趕緊與她一同返回洛陽。
林晚笑的三哥“七情居士”林醉(字遠笑)也表示贊同,催促林晚笑趕緊上路。不過即便如此,林晚笑仍舊在忙完“百仇門”的事情,方才與胡蝶夢動身前往洛陽。林晚笑參與“百仇門”事情雖然很短,但憑藉他過人的能力以及待人處事的態度,在“百仇門”內地位極高,僅次於林醉。
馬背上的林晚笑,如水中一株蓮花,看似非常平靜,但內心非常緊張,思考著見面之後該說什麼話,該如何面對這個他生命中的貴人。
林晚笑是個鎮定的人,她的定力之強,縱然許多梟雄人物也未必比得上,就算在生命危險的時候,她也不知道緊張為何物。這一次只是與陳元相見,卻讓她前所未有的緊張,甚至有些害怕,竟有一種當逃兵的衝動。
她那白玉般的手磨擦著馬鞍上的那口原本屬於“戰僧”何籤,後又被“孩子王”何平,最後又落入陳元之手,最終贈給她的蚯蚓劍劍柄。
只有握住這口劍的時候,才能稍微減緩緊張與害怕。
林晚笑心道:“這次他來洛陽所為何事?應該不是為了我這個殘花敗柳吧。”想到這裡,自嘲一笑。
她一向不自輕,一向自強、自立、自信。
可是面對真正喜歡、動心的男人,無論任何女人都會或多或少有些自卑,就算她也不一樣。
林晚笑重複陳元傳授的深呼吸法,減緩緊張。
林晚笑心裡暗暗告誡自己:“林晚笑啊林晚笑,父母族人之仇未敗,竟想這些無關緊要、無足輕重的事情,著實不孝,你實在愧對父母族人。”雙手握緊成拳,指甲狠狠嵌入肌膚,用疼痛讓自己從兒女情長中恢復清醒。
不得不說,這種自我催眠與疼痛法頗為有效,林晚笑冷靜了不少。
就在這時,耳畔傳來胡蝶夢撲哧笑聲。
林晚笑轉頭,望向與她並排而行的胡蝶夢,不解道:“你笑什麼?”
胡蝶夢抬起手指,指向林晚笑道:“當然是笑你。”
林晚笑道:“笑我什麼?”
胡蝶夢道:“你知不知道剛才我看著你的時候,想到什麼嗎?”
“想到什麼?”
胡蝶夢伸出四根手指,道:“少女懷春。”
林晚笑湝一笑,柔得如灑落的月華,輕聲道:“夢姐,不要開玩笑了。”
胡蝶夢頭搖了搖,認真道:“我可不是開玩笑,剛才我確實在你身上看到這四個字,而且我感覺你很緊張,似乎期待與陳元見面,又害怕與他見面。”
林晚笑心道大大咧咧的夢姐,怎麼忽然這麼敏銳了。
胡蝶夢見她不說話,忍不住問道:“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你又為什麼害怕與他見面呢?”
林晚笑反駁道:“人家未必喜歡我。”
胡蝶夢撇了撇嘴,道:“他若不喜歡你,也不會讓方謝謝向你帶話要來洛陽,也不會此時此刻出現在洛陽,哎,我實在不明白你們這些女子,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何必這麼忸怩呢?就像我,我喜歡方謝謝,縱然他還沒有喜歡我,但我還是會繼續追求他,直到他喜歡我為止。縱然到了最後,他還是不喜歡我,至少我也努力過,也不會後悔。”
胡蝶夢仰著頭,陽光落在她的身上,襯托她全身都好像徽忠恢厣衤}的光輝。
林晚笑望著她,眼中露出一絲羨慕,幽幽道:“人家是殘花敗柳之身,那裡配得上她,更何況我還有更重要的事做,不應考慮這些事情。”
胡蝶夢一雙大眼睛看著她,一字一句道:“陳元這種人怎會在意這種事,更何況他也不是什麼冰清玉潔的貨兒。”
林晚笑心裡嘆了口氣,暗道:“我當然知道他不在意,可我卻在意。”頭搖了搖,沒有再說下去。
就在這時,忽然狂風呼嘯、天色一暗。
林晚笑、胡蝶夢不約而同想道:“這烏雲來的太快了吧。”不約而同抬起頭。
一道聲音也幾乎在她們抬頭的瞬間,同時響起:“劫色,你們兩人姿色不俗,一起當我蒼鷹王的壓寨夫人吧。”
二人頭抬起,只見一龐然大物,俯衝而下。
因為距離太近,也因為那事物太大,兩人都只看到輪廓,隱約看出那是一頭大鳥。
胡蝶夢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但來不及多想,左手一按馬鞍,好似按了彈簧,竄到七八米遠處,落在一處草叢中。
林晚笑反應慢了一點,那龐然大物落下的時候,雖然縱身朝右邊躍去,但一件事物快如閃電的困住林晚笑的腰肢,然後將林晚笑拉到鷹背上。
那事物正是帶著飛爪的繩索。
鷹背上的男子右手攔住林晚笑腰肢,左手伸出食指,在她鼻尖颳了一下,笑道:“這麼久沒見,你的武功怎麼還是沒有長進,真是白醫治你了。”
這個男子當然正是陳元。
林晚笑臉頰一紅,掙扎道:“快放開我。”低著頭不看面對陳元那侵略性的眼神。
結果:
陳元非但沒有鬆開,而且抱得更緊。
耳畔聽到陳元說:“你如此沒有長進,我要懲罰你,避免你再出現類似的錯誤。”
下一秒,林晚笑感覺嘴巴被堵住,一雙大手在身上上下、前後遊走。
林晚笑又羞又驚又喜,唯獨沒有怒。
她奮力掙扎,用上了太陰真力,欲將輕薄他的陳元推開。
這時候,陳元的聲音傳入耳內道:“你輕一點,我還受著傷。”
林晚笑全身一軟,剛發出的太陰真力又收了回來,任由陳元輕薄。
過了好一會兒,陳元方才饒了林晚笑。
林晚笑身子轉了過去,不敢看陳元那張臉,靜默片刻,解釋道:“其實我知道是你,所以才沒有反抗,否則你未必能拿下我。”
說完這句話,林晚笑呆住,她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解釋。
這時候,感覺腰肢一緊,原來陳元一雙大手將她腰肢摟住,聲音在她耳畔響起道:“我當然知道,我就是故意佔你便宜。”
林晚笑聽到這番話非但沒有生氣,而且身體一軟,幾乎站不穩,要倒入陳元懷中。
這也就是陳元,若是其他人敢這麼說,她定不相饒。
林晚笑用莫大的意志力剋制自己,咬著牙道:“你能不能鬆開我,好好說話,你這樣我要生氣了。”
陳元當然知道就算自己再這麼輕薄,林晚笑也不會生氣,不過他尊重這個少女,非常聽話的鬆開了。
這時候,巨鷹早就平穩降落在一旁的大樹上。
陳元衝著爬上大樹本欲拼命,但此刻已呆住的胡蝶夢笑了笑道:“我們又見面了。”
胡蝶夢這時方才恢復慶幸,不可置通道:“你真是陳元?”
陳元道:“若我不是陳元,又是誰呢?難道你要我將我們之間那些風花雪月一一說出來麼?譬如當初你刺殺我反而被我逼入湖中,又譬如你為了殺我,給我下。”
胡蝶夢其實早就肯定他就是陳元,只是有些難以置信罷了,見陳元要將自己不堪入目的事抖出來,趕緊叫他打住。
胡蝶夢打量眼前的巨鷹,問道:“這是你的坐騎?”
陳元本想點頭說是,想了想道:“暫時是的,要不要讓它帶你飛一次?”
胡蝶夢躍躍欲試,但想到陳元、林晚笑久別重逢,還是壓下這個念頭,道:“你們先聊,等聊完了再說。”身子一縱,躍落地上,朝沒有人掌舵的馬兒而去。
陳元望著胡蝶夢的背影,感嘆道:“她真的變了很多,變得不像我認識的胡蝶夢了。”
林晚笑道:“這本就是夢姐原本的樣子,以前她只是走錯路了。”
“或許吧。”陳元不想討論胡蝶夢,拍了拍鷹背道:“它叫飛羽,是我馴服的。”又對飛羽喊道:“快向你女主人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