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家師元十三限 > 第647节
    溫情神色古怪盯著溫柔,欲言又止。

    溫柔還正得意,揮了揮手裡的砝K,道:“情姐,我將馬要回來了,厲害吧?”

    溫情點了點頭道:“很厲害,不過你忘事的本事更厲害,你好像忘了另一件事。”

    溫柔方才醒悟自己除了要馬以外,還想和陳元打一架,證明自己的實力,卻被陳元在眼皮子底下溜了。

    溫柔狠狠跺腳道:“真是個可惡的傢伙,下次見面,定不饒他。”

    溫情暗暗嘆了口氣,心道:“這丫頭果然和陳元說的那樣,暫時不適合行走江湖,否則以她這脾氣、這腦子,被人賣了都不知道,看來需要讓子平叔等人好好調教了。”

    正在生氣的溫柔,茫然不止接下來一段時間會迎來極其嚴苛的特訓,而始作俑者正是她一直很喜歡的情姐。

    回到洛陽當日,陳元在洛陽郊區買了一棟院子,當做他暫時的棲身之所。

    接下來兩日,時不時有人登門造訪,但均被陳元一一謝絕,他的理由很簡單:

    要先了斷與妙手堂之事。

    大部分人是聰明人,得知陳元意願,造訪的人便少了許多。

    日落時分。

    依依樓。

    陳元在雅間吃酒。

    這裡是煙花之地,但陳元卻一個女人也沒有叫,他是獨自一人喝酒。

    在這熱鬧的依依樓,他顯得格外孤獨。

    不過這種孤獨沒有持續太久,一人推開房門走了近來。

    來人一身白衣,腰配長劍,不是別人,正是方邪真。

    陳元給方邪真倒了一杯酒,放在他的身前,舉杯輕笑道:“依依樓少了惜惜姑娘,魅力減少了一大半,恐怕沒有人知道惜惜姑娘已被你抱得美人歸,真是可憐了洛陽王與我又揹負了一罵名。”

    原來林晚笑回到洛陽當日,顏夕便提出為惜惜姑娘贖身的事情,林晚笑知道方邪真和惜惜姑娘的事情,本就有為惜惜姑娘贖身的想法,只因方邪真拒絕,方才擱置。見顏夕提起,且方邪真又不反對,自然願意出手相助。

    方邪真雖然希望惜惜姑娘脫離苦海,但是個正直無私的人,還是提出自己的擔憂,擔心為惜惜贖身,會壞了林晚笑的報仇計劃。

    林晚笑離開陳元之後,又恢復了她的絕頂聰明,略作思忖,便想到了一個主意。當晚陳元悄悄摸進周府,與月半姑娘、林晚笑等人見面之餘,欲一親芳澤。

    結果,非但沒能一親芳澤,反而接下為惜惜贖身的任務。

    按照林晚笑的計劃,以“洛陽王”溫晚的名義,為惜惜姑娘贖身。陳元因此也便聯絡上溫情、溫子平等人。

    這對於他們來說,只是一件小事,於是很快辦成了。

    也正因如此,許多人都以為是“洛陽王”溫晚貪圖惜惜美色,卻不知道真正抱得美人歸的人,是沒有幾個人知曉的方邪真。

    當然,除了溫晚,還有一個人揹負了汙名:

    陳元,

    一些訊息靈通的人發現陳元牽扯其中,因此不少人猜測,一向不怎麼好色的溫嵩陽之所以為惜惜姑娘贖身,只是因為討好陳元。

    特別是昨日陳元去了一趟城主府,有人瞧見陳元和惜惜姑娘有說有笑閒逛,在他們看來,也算坐實了這件事。

    方邪真知道這件事陳元幫了大忙,內心對陳元非常感激,舉杯一飲而盡。

    他不喜歡說感謝話語,若是感謝一個人,總是喜歡用行動來回報。

    方邪真剛坐了下來,為自己和陳元各斟了一杯酒,道:“這幾天,我打探到了一些還算有用的訊息。”

    陳元眼睛一亮,他在此等候方邪真,正是為了方邪真打探到的訊息。

    陳元問道:“有沒有‘九天十地,十九神針’的訊息?”

    對於這由權力幫三巨頭之一“袖裡日月”柳隨風,集合妙手班家、黑麵蔡家、神兵歐冶家等諸多武林赫赫有名的兵器製造世家打造的暗器,他頗有興趣。

    先前“金槍王”公孫子厲與他對決,所發出的“九天十地,十九神針”,居然也只是仿造品,真品到底有多麼可怕,他著實想見識一下。

    在陳元期待的目光中,方邪真點頭道:“有眉目了。”

    陳元眼睛更亮,聽方邪真說下去。

    

    第641章 九天十地,十九神針

    “叮”

    兩人碰杯。

    一飲而盡。

    方邪真一邊倒酒,一邊說道:“根據我這幾日的探查,發現蘭亭池家有一個專門收藏兵器的房間,裡面藏有各種各樣的兵器,其中竟還有蜀中唐門一些高手的獨門暗器。這‘兵器房’防守十分嚴密,只有三個人能進入。”

    陳元問道:“哪三個人?”

    方邪真道:“池日麗、池日暮以及劉是之。”

    池日麗乃池散木死後池家的下一任家主。

    池日麗雙腿殘疾之後,便由池日暮繼承了家主之位。

    這池家兩兄弟能進兵器房,並不奇怪,他們畢竟是池家人。

    “文膽”劉是之則是池日暮坐下三大幫手之一,負責為池家出之嫴摺L池家屹立不倒,不得不說,劉是之功勞極大。

    劉是之能自由出入兵器房,也足以證明“小公子”池日暮、“豔陽公子”池日麗對劉是之的看重與信任。

    陳元眼睛微眯,手指輕輕敲打桌面,過了好一會兒道:“假若蘭亭池家真有傳聞中的‘九天十地,十九神針’,不出意外,應該就在那間屋子。昔日我和公孫子厲交手的時候,公孫子厲曾使出仿造的‘九天十地,十九神針’,威力極大,我險些沒能應付下來。真正的‘九天十地,十九神針’,威力恐怕會更大,我們若是要對付蘭亭池家,必須想法子將此物弄到手,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方邪真完全贊同陳元的說話。

    陳元一把舉起酒杯,一邊問道:“你有沒有進入兵器房?”

    方邪真頭搖了搖,道:“那裡守衛森嚴,一天到晚都有人負責看守,縱然是我也很難不被發現闖入。通過這幾日的觀察,我有一個判斷。”

    陳元問道:“什麼判斷?”

    方邪真湝抿了口酒水,道:“我覺得‘九天十地,十九神針’應該已不在兵器房。”

    陳元動容道:“這是為什麼?”

    方邪真沒有立馬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可瞭解劉是之這個人?”

    陳元知道他這麼說,必有原因,認真思索,發現自己對劉是之的瞭解還是太表面了,搖了搖頭,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方邪真道:“劉是之智诌^人,蘭亭池家屹立不倒,他功勞不小,但劉是之也是個兩面派,一方面效忠蘭亭池家,另一方面又和妙手堂回家的回百響有聯絡,時而犧牲蘭亭池家的利益而為自己攫取利益,不過不得不說,他大部分時候利用回百響這條線,相助了蘭亭池家,也讓自己的地位屹立不倒。不過這樣一個人是不會專心效忠任何人的。”

    陳元思索片刻,道:“你是說他如三國時候的賈詡一樣,無論什麼時候,自己的性命才是第一位的?”

    方邪真眼中露出讚賞之色,道:“不錯,這正是我的意思。”

    陳元又思索片刻,道:“現在有兩種可能,第一,池日暮告訴了劉是之‘九天十地,十九神針’暗器,以劉是之的性子,為了提升自保能力,定會將暗器弄到手裡。第二,池日暮沒有將這個秘密告訴劉是之,那麼‘九天十地,十九神針’有可能還在那間屋子。”

    方邪真道:“不錯,但我覺得第一種可能性更大。”

    “為什麼?”

    方邪真道:“這幾日我和胡蝶夢大部分時候都盯著劉是之,發現了一件事。劉是之無論什麼時候,身邊都帶著一把摺扇、一口鐵笛。摺扇常用,但鐵笛卻從未用過,可他看得很緊,藏得很深,若不是有意留意,恐怕很難發現。”

    陳元忍不住站了起來,道:“你是說,‘九天十地,十九神針’就是那口鐵笛?”

    方邪真頭點了點,道:“極有可能。”

    陳元眉頭一皺,許久沒有說話。

    方邪真問道:“有什麼問題麼?”

    陳元道:“先前我對戰公孫子厲的時候,他發出仿造的‘九天十地,十九神針’,但並不是笛子。”

    方邪真想了想道:“或許劉是之手中的鐵笛,不是‘九天十地,十九神針’,而是其他的暗器。也有可能有人將‘九天十地,十九神針’的發射機括,換成了鐵笛,如此一來,更讓人防不勝防。”

    陳元頭點了點,道:“我會盡快驗證此事,還有什麼訊息麼?”

    方邪真道:“千葉山莊葛家我也去了一趟,見到了司空見慣,卻沒有發現‘七殺煞星’回一銘,不過千葉山莊很不一樣,雖然門人弟子的實力不強,但卻佈下了非常厲害的陣法,外人想要闖入,絕不是容易的事。”

    陳元微微一笑道“最近他們沒有動作麼?”

    方邪真當然明白他的意思,道:“他們好像沒有瓜分妙手堂的意思,至少我沒有發現任何動作。反倒是小碧湖遊家近些日子動作頻頻,‘顧盼神風’顧佛影似乎要有什麼大動作。”

    陳元又問道:“妙手堂呢?”

    方邪真道:“近些日子,妙手堂正在收縮地盤,除此之外,沒什麼其他動作。”

    陳元輕輕嘆息道:“回百應和曾白水一樣,都是非常有野心的人,他沒有什麼動作,則代表他接下來一定會有大動作,不出意外,應該和我有關係。不管如何,明日我都要去一趟妙手堂,看一看他到底玩弄什麼名堂。”

    方邪真臉色微變,提醒道:“他們很可能請君入甕,你要小心。”

    陳元道:“我當然也防備這一點,不過量他們不敢動手,畢竟回絕的小命還掌握在我的手裡,他們沒法子化解我打入回絕體內的真氣。”

    方邪真沉吟道:“妙手堂的迴天六式,一共蘊含了十九種內力,他們未必沒有法子。”

    陳元當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微微一笑道:“若是以前,他們有法子,但現在他們是一點法子也沒有。”

    方邪真問道:“為什麼?”

    陳元道:“我打入回絕體內的真氣,其中一種正是隻有太陰之體才能修煉出來的太陰真氣,回百應等人若是嘗試為回絕化解真氣,那麼太陰真氣便會被激發出來,從而引動其他真氣,非但會打破原有的靜態平衡,而且會在回絕體內產生異常非常劇烈的反應,我可以保證,這種情況下,縱然燕狂徒復生,蕭秋水重現江湖,也救不了他。”

    方邪真聽他這麼說,放心了不少。

    陳元嘿嘿一笑道:“更何況我還會帶上一件秘密武器。”

    方邪真沒有問他帶什麼秘密武器,只是問道:“你打算如何處置妙手堂?”

    陳元在屋中來回踱步幾次,方才說道:“我曾在曾白水所收集的資料中發現,洛陽四大世家,雖然都做過不少錯事,但尤其以妙手堂最為邪惡可怕,他們所行惡事,並不只是為了幫派利益,更多的是因為一己之喜惡,死在他們手裡的無辜之人不在少數。與之相比,與晚笑有仇的蘭亭池家、小碧湖遊家雖然害死了林鳳公為首的林氏家族族人,但這些年來的確做了不少善事,留下了一些清譽。”

    方邪真眼中露出讚賞之色,嘆息道:“沒有想到你既然如此公正的看待小碧湖遊家以及蘭亭池家。”

    陳元詫異道:“公正?”

    方邪真道:“你沒有對這兩家做的善事視而不見,這難道不叫公正麼?”

    他覺得以陳元的立場,縱然給蘭亭池家、小碧湖遊家潑上汙水,也不算什麼。

    陳元搖頭道:“這當然不算公正,只不過說了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罷了。世上之人,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的,譬如名留青史的隋文帝楊堅,他結束了數百年的分裂割據局面,一統華夏,然而他卻也背叛恩主,將北周宇文家趕盡殺絕,一個不留,如此心狠手辣之輩,放眼古往今來的歷代帝皇,也是非常罕見的。除此之外,他也因為偏聽偏信,因為一己私仇,害死了一些忠臣良將,可任誰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是個好皇帝。楊堅沒有成為皇帝之前,也是個普通人,他的作風當然和普通人也沒什麼區別。”

    方邪真輕輕嘆了口氣。

    陳元拍了拍方邪真的肩膀,道;“這世上之事分對錯,也分立場,許多人將對錯放在立場之上,這是大錯特錯的,立場應該在對錯之上!只有有了立場,才能分辨對錯。只有對錯而沒有立場,那麼對錯也便不叫真正的對錯了。”

    方邪真內心沒有贊同陳元的話,但也沒有反對。他只是默默記下這句話,在未來的經歷中驗證對錯。

    陳元推開窗戶,望向燈火輝煌的洛陽城,感嘆道:“真是美極了,但這美景又能持續多久呢?”

    舉起酒杯,又一飲而盡。

    他欲翻窗而出,離開依依樓。

    就在這時,方邪真聲音響起道:“陳元,你莫要忘記我們的比劍之約!”

    陳元當然知道方邪真是他怕死了。

    陳元頭也沒有回道:“你的‘天問劍法’雖然了得,但‘銷魂劍法’沒有練成的情況下,你大概還不是我的對手,還是先練成‘銷魂劍法’,再與我一決高下吧。”

    話音落下,人已翻窗而出。

    方邪真來到窗前,望向窗外。

    這時候,陳元聲音響起:“你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