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家師元十三限 > 第648节
    方邪真一呆,俊偉的面容現出一抹笑意,望著陳元遠去的身影,喃喃自語道:“陳元啊陳元,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他從陳元身上感受過憂國憂民,兼濟天下的情懷,也領略到一人一劍走天涯的瀟灑不羈,還體會到那月華耀天卻不照我的孤獨。

    與陳元接觸之後,他才發現過往對陳元的認識實在太偏頗了,這真是他見過最複雜的人。

    方邪真覺得,或許只有林晚笑才有可能真正懂陳元。

    陳元施展輕功,全身每一處毛孔都吞吐著空氣,整個人好像變成了一陣風,在洛陽城上方飄蕩,欣賞著洛陽城的美景,這一刻他覺得真有一種‘朝遊北海暮蒼梧’的感覺。

    此際,縱然“長天一鶴,無惡不作”袁笑星看到這一幕,也定然驚歎陳元在輕功上的造詣,他已達到輕功最高境界“流風所及”,幾可凌空飛渡。

    古往今來,若論輕功,也沒有幾個人能達到這種境界。

    就在陳元沉浸於洛陽美景的時候,一道聲音傳來道:“陳公子,可否過來一敘?”

    

    第642章 “洛陽王”溫晚

    這聲音自東南方三四百米遠處傳來,然而說話之人卻給人感覺好像就在兩三尺處與他交談。在這風聲呼嘯的夜晚,那人的每一個字都非常清楚的傳到陳元耳內,由此可見,對方武功何等高明。

    “洛陽王”溫晚。

    陳元第一時間便聽出說話之人,正是嶺南“老字號溫家”最有權勢的人物之一的“洛陽王”溫晚。

    早先去城主府,自溫情那裡瞭解元十三限近況的時候,與溫晚這位天下最頂尖用毒高手、劍術高手見了一面:

    有些人只要見一面,便讓你永生難忘,“洛陽王”溫晚便是這樣的。

    溫晚舉手投足說不出的儒雅,但言辭話語間,給人一種強大的自信與魄力,簡直就是強漢、盛唐名臣的典範。

    陳元心道:“溫嵩陽找我何事?”

    陳元與溫晚只是見了一面,但沒有太多的交集,對他的瞭解也並不算太深。只是知曉溫晚乃“老字號溫家”極有號召力的人物,在朝堂方面與諸葛正我關係較好,江湖方面也有不凡的影響力,除此之外,曾經有一點刻骨銘心的愛戀,以及是溫柔的父親,僅此而已。

    雖然心中不解,但沒有拒絕這次見面。

    陳元心念一動,左腳在屋頂一點,全身毛孔貪婪吸收空氣,整個人爆發出不可思議的速度,簡直就像天空劃過的流星,如進行空間挪移一般,來到了溫晚面前。

    溫晚負手而立,見陳元破空而至,也不禁對他的絕世輕功心生讚歎,認為他極有可能達到古往今來輕功的最高境界之一:

    “流風所及”

    溫晚心中雖然驚訝,但沒有與陳元談論輕功的事情,直接步入正題道:“陳公子明日可是要往妙手堂一行?”

    陳元雖然疑惑溫嵩陽為什麼要問及此事,但沒有隱瞞,說道:“明天便是我和回百應的三日之約,他需要給我一個交待。”

    溫晚輕輕嘆了口氣道:“妙手堂回家實力深不可測,若他們有心對付你,你這一趟恐怕會有危險,不再考慮一下麼?”

    陳元毫不猶豫搖頭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溫晚深邃的眼眸望他,問道:“非去不可?”

    陳元斬釘截鐵道:“非去不可。”

    溫晚看他決心已定,便不再勸說,忽然道:“你知道‘回悲風’麼?”

    陳元略作思索,道:“前輩說的可是妙手堂困敵殺敵第一大陣:回悲風大陣?”

    溫晚點了點頭道:“妙手堂回家的實力,之所以在洛陽四大世家之中排行第一,有三方面的原因,一,妙手堂有王黼、李彥二人當靠山;二,妙手堂是四大世家之中唯一沒有遭遇內亂以及慘斗的世家,堂內高手如雲;三,便是迄今為止,沒有人能破掉的‘回悲風大陣’。”

    陳元眼睛一亮,雙手一拱道:“還請洛陽王賜教破陣之法。”

    溫嵩陽見他如此聰明,內心讚歎,似笑非笑望他,道:“我還以為你已想到破解‘回悲風大陣’之法。”

    陳元雙肩一聳,道:“我連‘回悲風大陣’看都沒有看過,又如何能破解。我對回悲風大陣的瞭解,也緊緊只知曉這門陣法是在‘潛翔大陣’為基礎變化而來,七八人便可發動,人數越多,威力越大,但並不清楚破解之法。”

    溫晚道:“既不清楚,你又何必冒險呢?”

    陳元微微一笑道:“因為只是冒險,而不是送死,若知曉是送死,那麼我必定不去。”

    溫晚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對他頗為讚許,說道:“其實我也沒有破解回悲風大陣的法子。”他一直觀察陳元的表情。

    只見陳元眼中雖然閃過一抹失望之色,但還是鬥志高昂。

    溫晚見此更加欣賞,繼續道:“我雖然沒法子破解回悲風大陣,但對回悲風大陣略知一二。”從懷中掏出一物遞了過去。

    那是一個卷軸。

    開啟一看,正是有關回悲風大陣的列陣之法。

    溫晚等陳元看完,問道:“你可看出如何破解?”

    陳元揉了揉腦袋,道:“說句老實話,一竅不通,雲裡霧裡。”

    溫晚怔了一下,道:“你那裡沒有看懂?”他自覺自己畫得很清楚了。

    陳元老實道:“哪裡都不懂。”

    溫晚又呆了一下,想到一事,神色古怪道:“難道你不懂陣法?”

    陳元老臉一紅,道:“確實一竅不通。”

    溫晚盯著陳元看了好一會兒,嘆息道:“你們自在門雖然高手如雲,但卻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如諸葛小花等人則都是文武全才,而到了你們三代弟子,也只有一個無情勉強算得上文韜武略均十分了得,至於其他。”搖了搖頭。

    雖然接下來的話沒有說下去,但他的意思,但凡有腦子的人,都能明白。

    陳元咳嗽一聲,好奇道:“難道天衣師弟也不行?”

    據他所知,許天衣乃天衣居士許笑一的兒子。

    天衣居士在武功上遜色懶殘大師、諸葛小花、元十三限一籌,但在陣法等方面的造詣,卻比其他人都要厲害,說天衣居士為天下第一陣法行家,也絕不算誇張。

    傳聞,神侯府的諸多陣法,都是諸葛小花請教天衣居士之後佈下的。

    溫晚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道:“天衣師弟?”

    許天衣無論年紀還是身份,都應該是陳元的師兄,而非師弟。

    陳元又咳嗽一聲,知道說漏嘴了,趕緊補救道:“是天衣師兄,難道他在陣法方面也沒什麼造詣麼?”

    溫晚看了他一會兒,方才說道:“你師伯雖然教授天衣一段時間陣法,但他在這一方面沒有繼承你師伯的天賦,算是資質平平。”

    陳元點了點頭,又想到他們這些自在門三代弟子,忍不住笑了,道:“看來除了無情,我們其他人都是莽夫啊。”

    溫晚頭想了想,搖了搖頭道:“也不算,你們大師兄沈虎禪在陣法上也頗有天賦,不過他勇武過人,以至於忽略了他這一方面的成就。”

    陳元對著從未見過一面的大師兄頗為好奇,問道:“前輩見過沈虎禪?”

    溫晚點了點頭,眼中露出追憶之色,道:“昔年我與東方青帝黃鶴樓對弈之時,曾與他見了一面。”

    東方青帝名任古書,乃青帝門之主,與其他四派組成刀柄會,在江湖上頗有影響力,是個絕不遜色於滅絕網、淒涼王等人的絕世奇人。

    陳元也聽過此人的名字,不過他更想知曉沈虎禪的事情。

    陳元問道:“沈虎禪武功如何?”

    溫晚笑道:“你為何要問他武功?”

    陳元道:“我想知道是他的阿難刀強,還是我的千一刀利。”他一點也不掩飾自己的鬥志。

    溫晚聽完話的,認真思考了半晌,搖頭道:“他的武功很厲害,具體到了何等地步,我也不清楚。我可以告訴你,他最厲害的並非是武功,而是他的戰鬥天賦。”

    陳元皺眉道:“戰鬥天賦?”

    溫晚鄭重道:“不錯,他很清楚什麼時候用什麼樣的招式,對局勢的把控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也正因如此,縱然實力比他強得多的高手,也會被他擊敗。據我所知,他的戰鬥天賦,也只有迷天盟盟主‘戰神’關七,方能與之相提並論。”

    提起關七,他眼中閃過一抹傷感,一顆心隱隱作痛,因為想到了一個人:

    溫小白。

    也想到了昔年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戀。

    不過陳元的一番話,將他的思緒又拉了回來,輕笑道:“早晚有一天,我要會一會我這位大師兄。”

    溫晚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麼一定要與他交手呢?”

    陳元略作沉默,問道:“前輩是否知曉了我的身份?”

    溫晚道:“溫情並沒有洩露你的身份,但我和諸葛小花交情極好,半年前又見過一面,因此我知道他沒有你這個弟子。天衣居士、織女夫妻,我亦常常見面,他們也沒有收你為弟子,因此你的身份可想而知。”

    陳元面上一點也不驚訝,反問道:“你為何不認為我是大師伯的弟子呢?”

    溫晚輕笑道:“你這麼說,豈非已證明你是元十三限的弟子?”

    陳元道:“我即便不這麼說,前輩難道沒有猜到麼?”

    溫晚沒有否認,道:“五年前,我見過葉哀禪一面,那個時候和諸葛小花、大石公、哥舒懶殘、舒大坑等人處理江南動亂,據我所知他沒有再收弟子。”

    陳元輕輕嘆了口氣,道:“幸好天下間瞭解自在門的人不算太多,否則我的身份可真掩藏不了太久。”

    溫晚也同意。

    他笑道:“這一年來,你做了太多太多轟動天下的事情,諸葛小花因為你,可真是焦頭亂額啊。”想到諸葛小花那苦惱又得意的樣子,忍不住好笑。

    陳元眼中閃過一抹歉意,問道:“諸葛先生可還好麼?”

    溫晚點頭道:“無妨,他很好,你不用擔心。對於你的身份,你也不用擔心,他雖然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你的身份,所以天下人還是認為你是他的弟子,不會給元十三限招惹麻煩。”

    陳元吐了口氣,道:“請為我轉告諸葛先生,他日若有吩咐,可傳令於我,若能做到,我定義不容辭。”

    他和元十三限一樣,並不想虧欠別人。

    溫晚對他更生好感,忍不住問道:“你不稱呼他一聲師伯麼?”

    陳元笑了笑,直截了當道:“其實稱呼諸葛先生為三師伯也沒有什麼關係,畢竟我也是自在門弟子。不過你是他朋友,在你面前,我還是稱他為諸葛先生吧。”

    溫晚何等聰明,明白若想讓陳元稱呼諸葛小花為三師伯,那也只能等元十三限、諸葛小花和好再說。

    他很想告訴陳元,這二人關係已極大緩和,但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來。

    溫晚又回到最開始的話題,道:“你還沒有告訴我,為何要和沈虎禪交手。”

    雙反一番交談下來,陳元的心扉也開啟一些。

    他直接說道:“我要交手的人何止沈虎禪一個,整個自在門三代弟子,我都會交手一輪,將他們全部擊敗。”

    溫晚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陳元道:“我通過他老人家的考驗之後,行走江湖之前,他告訴我,我任務便是擊敗諸葛先生門下的弟子,但我覺得這個任務是在太輕了一些,既然要勝,便將三代弟子勝個遍,也算給他找回場子了,畢竟他輸的太多了。”

    溫晚愣了一下,方才明白陳元的意思。

    所謂元十三限輸得太多這句話,指的是元十三限一直以來敗給諸葛小花,從未勝過這件事。

    溫晚見陳元如此打趣自己的師父,心中奇怪,他覺得元十三限的性情恐怕真和以往不一樣了。

    兩人又談論了一些京城方面的事情,話題拉回妙手堂。

    溫晚道:“我已發出訊息,再過七八日,天衣居士便會抵達洛陽,有他在,世上沒有破不了的陣法。”

    陳元搖了搖頭道:“我不想等那麼久。”

    溫晚見此也沒有強求,道:“還有兩件事你需要知道一下。”

    陳元聽著。

    溫晚道:“第一,妙手堂除開回百應以外第一聰明人回千風回來了,他是從京城回來的。”

    陳元知曉回千風,昔日創立妙手堂的五老之一,而且是最受回百應信任與看重的人。

    信任是一回事,看重是另一回事。

    信任代表這個人可信,看重代表這個人有能力,古往今來能同時兼顧看重與信任的人,實在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