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笑偏著頭想了想道:“好像沒有,每次我犯了錯,孃親要打我的時候,二哥、三哥都會主動站出來幫我頂罪,父親也會站出來打圓場。還有幾次,孃親鐵了心要打我,我就裝作病了,倒在地上,孃親便將我抱起,趕緊去見大夫。”眯著眼睛追憶道:“孃親輕功很好,躺在她的懷中,好像長了翅膀在飛一般。孃親的廚藝也很好,每次我生了病,她都會做各種好吃的哄我。孃親做的糕點可好吃了,她會做各種模樣的,又一次我生辰的時候,她做了一塊兩三丈長的鳳凰形狀糕點,好像活的一樣。那個時候我心裡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當一個像母親一樣的糕點師傅......”
陳元本來還在笑,還在感嘆林晚笑小時候居然這麼調皮,可聽著聽著便笑不出來,因為瞧見林晚笑眼眶止不住流淚。
一邊說著往事一邊流淚。
陳元挽著林晚笑的手,靜靜聽她說著。
她知道這個女子很早想要哭了,只是那個時候不敢哭,直到如今報仇雪恨了,在他的面前,方才敢放肆大哭:
在他的面前,林晚笑完全卸掉了偽裝、防禦,將內心最真實的樣子展現他的面前,這絕對是個非常大膽的行為。
陳元忍不住想到一件事。
他一直認為,一個人這一生之中應該給除了親人以外的人,一個毫無保留相信的機會,因為只有這樣才算真正活過一次。
陳元心道:“我該將這個機會給林晚笑麼?”
迄今為止,除了元十三限,陳元從未完全相信過任何人,即便是對凌小刀、曾丹鳳這毫無保留的女子,也抱著最後一絲戒備。
但這一刻,他真有一種想要徹底相信林晚笑的衝動。
沒過多久,兩人在一片柚子園停了下來。
陳元聽林晚笑說小時候父親總是會帶她摘柚子,當即二話不說,將毫無準備的林晚笑抱了起來,道:“我們偷完幾個柚子便跑,不要被抓到了。”
林晚笑愣了一下,重重點了點頭,然後被陳元舉了起來,摘樹上的柚子。
他們速度很快,按照道理來說,不應該被發現的,但陳元卻故意叫了一聲,引來園主。
園主帶著人帶著狗追了上來,他們落荒而逃。
兩人一人捧著兩個柚子,看著對方狼狽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林晚笑忍不住問道:“你剛才為什麼要發聲?”
陳元笑道:“被追著跑不是很有趣麼?有沒有回到小時候的感覺?”
林晚笑翻了個白眼,道:“才沒有,以前父親都是買柚子,從來沒有被追著跑過。”
陳元一邊剝柚子,一邊笑道:“我們豈非也已付了錢?”
這當然是事實。
他們將錢放在樹下。
二人一邊吃著柚子,一邊聊著。
沒過多久,又來到一間粉店。
林晚笑追憶道:“過去這裡的粉很好吃,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陳元牽著她的手道:“進去嘗一嘗就知道了。”
林晚笑搖了搖頭道:“我肚子有些飽了。”
陳元想了想道:“那我們先逛一逛,再回來吃。”
林晚笑點了點頭,可剛走幾步,又轉身道:“還是先吃吧。”
陳元沒有意見。
粉店的老闆還是那個老闆,但味道已不再是昔日的那個味道。
確切來說,林晚笑已不再是昔日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不過粉還是很好吃。
這一天,他們或步行,或騎馬,或乘車,或坐船,繞著洛陽城走,去了林晚笑想要去的很多地方。
那些都是林晚笑過去常去的地方。
時間飛逝,不知不覺已到了日暮時分。
他們登上一處茶館休息,望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不知道什麼時候,林晚笑靠著陳元的肩膀閉上了眼睛。她似乎太累,以至於睡著了。
陳元雖然察覺到了,但沒有將林晚笑叫醒,而是調整一個角度,讓林晚笑更好的休息。
夥計嫌他們坐得太久,欲將他們請走,但被陳元用眼神與銀子給打發走。
陳元仰頭望著窗外的太陽一點一點落下去,內心無比平和與愉快。
林晚笑醒來了,摟著陳元的脖子道:“我睡了多久?”
陳元笑道:“睡了三天三夜、”
林晚笑當然不相信,道:“難怪我渾身沒有力氣,你能不能揹我回去,就想小時候我父親一樣?”
陳元搖頭道:“不能。”
林晚笑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之色,正打算起身。
耳畔傳來陳元的聲音:“我雖然不能揹你回去,但可以抱你回去。我可不是要帶你回你哥哥那裡,而是要帶你回周府。”
林晚霞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被陳元橫抱了起來,然後朝樓下街道走去。
林晚笑臉上紅了紅,有些害羞道:“放我下來吧,這樣也太不好了。”
陳元淡淡道:“我一點也不在乎,你也不許在乎。”
林晚笑聽完,還能說什麼呢?只好摟著陳元的脖子,靠在陳元懷中。
走了一段路。
他們都是最引人矚目的。
林晚笑忍不住道:“不能用輕功麼?”
陳元道:“我走火入魔了,用不了。”
林晚笑當然知道他說的是假話,這個男人就是想這麼一路抱著她。
林晚笑不喜歡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但喜歡被他這麼抱著。
她確信自己對這個男人動心了,也確信這個男人也對自己動心了。
從茶館到周府足足走了半個時辰。
剛到周府門前,林晚笑便道:“趕緊將我放下來。”
陳元搖頭道:“還不行。”
林晚笑不解看著他。
陳元笑道:“我又想吃你的胭脂了。”
林晚笑有些嬌羞,卻還是伸出手指在嘴唇抹了一下,然後送到陳元的口中。
不過,陳元並不滿足,低頭要親自品嚐林晚笑嘴唇上的胭脂。
過了好一會兒,雙方這才分開。
林晚笑雖然自己行走,但還是挽著陳元的手臂。
林晚笑靠在陳元的身上,柔聲問道:“你覺得我今天怎麼樣?”
陳元道:“很好。”
林晚笑擔心道:“你不覺得我今天有些過於刁蠻任性了麼?”
陳元道:“我很喜歡。”
林晚笑驚訝道:“你喜歡?”
陳元捏了捏她的下巴道:“我知道你只會對我一個人刁蠻任性。”
林晚笑眼中出現淚光,忽地停下,捧著陳元的臉,踮起腳尖,送上親吻,非常堅定道:“從今以後我是你的,希望你不要煩我,更不要拋棄我。”
原來林晚笑故意將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出來,就是希望陳元知曉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讓其有心理準備。
她自己一開始也是膽戰心驚,因為她擔心陳元會討厭真實的自己,直到這一刻才徹底放心。
陳元摟著林晚笑道:“晚笑,你今天表現的那些小脾氣、小任性,非但不討厭,而且非常可愛,世上沒有那個男人能拒絕你。”
林晚笑道:“我只要你無法拒絕我。”
陳元道:“當然,我沒法子拒絕你,也不想拒絕你。”
林晚笑又笑了,笑得甜甜的,開心極了。
她緊緊挽著陳元的手臂。
挽得很緊很緊。
這是她認定的幸福:
想要死死抓住這幸福。
今晚的夜空很美,林晚笑提議在屋頂看星星。
陳元沒有拒絕。
沒過多久,他們爬上屋頂,還帶上一桌子,準備一桌子食物還有兩壺酒。
林晚笑的父親林鳳公非常博學,林晚笑也繼承了這一方面的特點,指著滿天星辰,講述著星空奧秘,也講述著過往的事情。
陳元對星辰沒什麼興趣,不過倒是感興趣林晚笑的過往,聽得很認真,時不時插口幾句。
時間飛逝。
不知不覺,酒菜已盡,已到半夜子時。
林晚笑整個人如樹袋熊一般掛在陳元懷中,說了一句讓陳元血液沸騰的話:
“我們回房吧。”
第677章 玉美人
房中傳出令人面紅耳赤的呻吟。
夜色中,一道白色身影,施展輕巧絕倫的輕功,如風中樹葉般的落在屋頂之上。
這人二十出頭,容貌俊美,只是一雙眼睛帶著淫邪之意,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他叫歐陽蝶,外號七隻手,乃精通暗器的天才。
他一齣手便是七種不同的暗器,快慢輕重各不同。若論暗器造詣,他幾乎可以入得名家水準。但江湖上的人對他無不唾棄,嗤之以鼻。
原因無他:
他是個採花佟?
採花傧騺硎墙上最令人不齒的存在。
他出道七年,被他糟塌過的女子,不知道多少。江湖上想要除掉他的人不在少數,據說三年前,毀諾城城主息紅淚懸賞此人的項上人頭。
然而,他暗器功夫極高,輕功也十分了得,所以迄今為止,他仍舊逍遙自在,沒有人能奈何得了他。
歐陽蝶雖然向來無女不歡,但這次他不是來採花的,而是來殺人的:
殺一個他不敢殺甚至不敢見的人:
“刀臨天下”陳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