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家師元十三限 > 第696节
    龍會稽修煉的是陽火神功,後來得陰火公主傳授陰火神功,因此具備了兩種神功,而且很有可能達到陰陽共濟,水火相容的境界。

    陳元倒是很想與龍會稽一決高下,看一看對方的實力到了何等地步。

    陳元登上靈隱寺高塔頂部,低頭俯瞰四野,喃喃自語道:“已過了六天,為何還沒有訊息?”

    他一直在等待訊息,卻始終沒有訊息。

    一個時辰後。

    他等待的訊息來了。

    總算、終於來了。

    帶來訊息的人,是陳元認識的人。

    

    第689章 再見唐十五

    煙波江上。

    一艘船隻駛向靈隱寺。

    船頭甲板上,站著一個人,此人三十出頭,容貌英俊,氣質剛毅,身上穿著繡有取暖幫標識的藍色長衫,一雙平日如鷹眼般的銳目,此刻滿是愁緒,死死盯著靈隱寺方向,腦海又一次浮現那到昔日在藍珠街遇上的那個人,內心不停重複一個問題:

    “那位少年俠客,真是‘刀臨天下’陳元麼?”

    一想到這裡,便很頭疼。

    他著實不希望那個人是陳元,但他已從幫主龍會稽那裡瞧見“刀臨天下”陳元的畫像,確定兩人至少有六七分相似。

    一想到這裡,便一陣頭疼,但很快又恢復堅定。

    雖然不想和那人為敵,但為了龍幫主,為了取暖幫,為了雲貴武林的安定,他也顧不了這麼多了。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那一日曾與陳元有過一面之緣的取暖幫四大壇主之一巡察壇壇主唐十五。

    唐十五想得入神,忽地一道聲音從後方傳來,語帶擔心:“大哥,你這是怎麼了,見過龍幫主之後,為什麼魂不守舍,連我和習兄弟靠近也沒有察覺。”

    另一道年輕充滿朝氣的聲音緊接著響起:“是啊,唐大哥,小弟覺得你不必太過擔心,且不說陳元是否有傳聞中那麼厲害,就算真是如此,我們也只是傳達訊息的,更何況又是在司寇的地盤,絕不會有什麼問題,何必太過擔憂呢?”

    唐十五暗叫慚愧,因為太過入神,竟失去平日的警覺,內心自省,告訴自己不要在犯類似的錯誤,否則在這刀口舔血的江湖,很可能性命不保。

    唐十五整理好情緒,方才轉過身來。

    他身後兩人,是他的左膀右臂。

    最先開口的人長相與他有五六分相似,額頭有個星月印痕,叫唐二十,與他一樣出自蜀中唐門,是他的親弟弟。

    後開口的人,叫習勁風,本是冀東習家莊的好漢,武學天賦非凡,早已將習家莊的“失魂刀法”修煉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但奈何乃習家旁支,無法繼承莊主之位,再加上有心憑藉自己的雙手與單刀,自創一番事業,於是外出闖蕩,後來有一次行俠仗義,遇上離開蜀中唐門外出歷練再加上尋親的唐二十。

    兩人志氣相投,一路結伴,最終來到雲南,找上當時受到龍會稽看重的唐十五。

    因佩服龍會稽為人,也想做一番事業,於是也加入了取暖幫,後來唐十五升任巡察壇壇主,習勁風和唐二十一樣,自然成了唐十五的左膀右臂。

    習勁風雖然不是唐十五的親兄弟,但一向佩服唐十五,且一直受到唐十五關照,對唐十五的關心,並不比唐二十這個親弟弟少。

    不過習勁風內心對唐十五如此忌憚陳元,不以為然,雖然陳元戰績斐然,但他不認為他們沒有一戰之力。

    其實習勁風這種想法也是許多江湖人普遍的想法。

    江湖上的高手,本就是誰也不服氣誰,除非你親自擊敗他,或者擊敗曾擊敗過他的高手,如此他才會服氣,否則縱然你的名頭再大,也會與你硬碰硬一番。

    更何況,江湖上常常出現名氣很大,武功卻不是更好的人,所以習勁風這種想法,算得上許多年輕一輩高手普遍的想法。

    這一刻,習勁風、唐二十甚至還滋生一個大膽的點頭:

    用擊敗陳元,為自己揚名立萬。

    唐十五為人一向幹練,經驗也格外老道,只是因為得知陳元很可能是他認識甚至欣賞的人,因此才心神不定。這一刻已恢復平日的幹練,如何發現不了習勁風、唐二十眼中那躍躍欲試的神情呢?

    唐十五神情嚴肅問道:“你們是不是想和陳元一較高下?”

    習勁風、唐二十怔了一下,顯然沒有想到唐十五竟一下子將他們的想法看穿。

    唐二十忍不住道:“大哥,你是怎麼知道的?”

    唐十五笑了笑道:“你們的想法都寫在臉上,我想不知道也不行,更何況,你們一得知我要來陳元送信,你們便跟來,還用多猜麼?”

    習勁風暗歎壇主厲害,不過他已下定決心,定要挑戰陳元。

    習勁風后退一步,抱拳躬身,一臉渴求道:“壇主,可否給我一個機會,我一直很想知道是陳元的‘風刀霜劍’更厲害,還是我的‘失魂刀法’更了得,我定要與他一決高下。”

    唐十五還沒有說話,唐二十也拱手,一連傲然道:“大哥,你是知道的,我的暗器敗敵無數,傷敵無算,殺人無情,迄今為止還沒有碰上幾個對手,這一次功勞,請讓給我和習兄弟。”

    唐十五見他們一個比一個勇,苦笑道:“不要說你們,就算我對上他也沒有把握,你們拿什麼和人家一決高下,你莫要忘了我們這一趟的目的。”

    習勁風哼了一聲道:“這人何德何能,能讓幫主親自出手,我等便可應付他們。”

    唐二十道:“是啊是啊,這傢伙絕不是我們的對手。”

    唐十五本想再說什麼,可見他們一副被興奮衝昏頭腦的樣子,知曉說什麼也沒用,只能一沉臉,道:“不要輕舉妄動,看本壇主命令列事。”

    唐二十、習勁風心中暗歎一口氣,說了一聲喏。

    當唐十五自稱本壇主的時候,他們便知道自己是必須聽令了。

    船隻穿過薄霧,抵達碼頭。

    唐十五這一趟帶了七八個人出來,不過只帶習勁風、唐二十跟他一起前往靈隱寺。

    其實他本來連唐二十、習勁風都不想帶,可也知道這兩個傢伙的性子,若是不帶,定會鬧出什麼不可控制的事情,還不如干脆帶在身邊,減少變數。

    一行人上岸,登石階,直奔靈隱寺。

    一路上遇上不少來來往往的香客,他們一心趕路,沒有注意這些人。

    這一眾來來往往的人裡面,有一個刀臉女尼,從他們身邊而過。

    那刀臉女尼正是五天前,陳元碰上的那四個女尼中的首腦。

    刀臉女尼腳步停下,扭頭望著爬石階的唐十五、唐二十、習勁風三人,嘴角露出一抹詭譎的笑容,用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道:“唐十五既然來了,也代表龍會稽知曉陳元的訊息,看來他們是為龍會稽下達戰書的,一切都在計劃中。”

    她的身影隨著一眾下山的香客而去。

    唐十五等人茫然不止自己的行動已被盯上,這一刻,他們腦海只有一個念頭:

    見陳元。

    唐十五乃取暖幫掌權人物,也只有龍會稽在他之上,其他三壇壇主也只是與他平起平坐罷了。

    在大殿誦經的女尼第一時間認出唐十五的身份,引他們去偏廳歇息,然後向司寇小豆稟報。

    那女尼見到司寇小豆時,司寇小豆正傳授小雪如何精神控物,小雪純真,有一顆玲瓏剔透之心,最適合修煉這種法門,在司寇小豆的教導之下,循序漸進,步入佳境,只不過因年歲以及修煉時間尚短,還不足以完全掌握這門法門。

    司寇小豆聽弟子說唐十五來了,臉上露出喜色。

    她本想讓弟子去告知陳元,但想了想還是決定自己去,讓女尼代替她繼續教授小雪。

    司寇小豆飛上屋頂,居高臨下,俯瞰四方,很快發現在後院給花澆水的陳元。

    司寇小豆喜歡養花,最擅長培育茶花,花園中有不少極品茶花,如“八仙過海”、“七仙女”、“十全十美”、“十八學士”。這其中最珍貴的便是“十八學士”。

    她見陳元正在給“十八學士”澆水。

    司寇小豆臉色大變,趕忙阻止。

    等走進方才發現,陳雲雖然對著“十八學士”澆水,但水卻沒有落在“十八學士”頭上,而是被一股力量控制,化成無數小雨滴,停在這些花朵的上空。

    司寇小豆見此,大吃一驚,因為想要做到這一點,非但需要極龐大的精神力量,而且還要精通一心多動的法門。

    司寇小豆本來想告訴陳元唐十五來了,看到這一幕,閉上嘴巴,一旁觀看。

    陳元知曉司寇小豆來了,但沒有理會。

    他將水變成四百九十六顆水滴。

    這些水滴被他分成兩個陣營,停在鮮花上空。

    司寇小豆不懂陳元到底在幹什麼。

    沒過多久,瞧見兩個陣營各飛出一顆水滴。

    那兩顆水滴在陳元精神力控制下,變成人形,一個用刀,一個使劍。

    兩顆水滴在半空中激烈交手。

    司寇小豆看的仔細,發現那兩個人行水滴施展的是非常精妙的刀法與劍法。

    最終使刀的水滴落敗,化作養分,落入泥土。

    緊接著失敗一方又出現兩顆水滴。

    那兩顆水滴變成人形,使的也是刀法。

    另一方也飛出一顆水滴,與先前水滴形成雙劍組合,展開爭鬥。

    司寇小豆本來自是當做遊戲來看,沒過多久,神色凝重,看到最後,一臉駭然。

    她發現陳元竟同時間操控七八十水滴,施展七八十種功夫,打了四十對四十的群戰。

    她竟從這場遊戲中感覺到恢弘、慘烈、血腥。

    陳元盤膝而坐,哂脧摹渡阶纸洝分蓄I悟呼吸法門,吸取天地元氣,補充己身,一刻鐘後,方才站起。

    這時候,他精神力的消耗幾乎完全彌補回來。

    司寇小豆看在眼中,神色古怪,好一會兒,嘆了口氣道:“幸好我沒有用“扣心術”對付你,我知道你的精神力強大,沒有想到竟強盛到如此地步。”

    這是司寇小豆的真心話,因為先前若是用扣心術與陳元交手,一旦落敗,必定被反噬。

    陳元微微一笑道:“我要感謝你,你提升精神力的法門很有效果,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司寇小豆不知道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陳元的人情當然很重要,很有可能幫自己以及姐妹們免除一次災禍,這是好事。

    但陳元掌握修煉精神力的法門,實力又會有所提升,這對龍會稽來說,就相當不利了。

    陳元大概猜出她的心思,微微一笑道:“司寇不必擔心,我並無和龍會稽爭奪取暖幫幫主的想法,只要他能達成我的條件。”

    司寇小豆淡淡道:“他當然能達成,可你未必會信守承諾,退出此次爭鬥。”

    陳元眼睛眨了眨,笑眯眯道:“你猜一猜我會怎麼做呢?”

    司寇小豆一向心如止水,可陳元來的這些日子,卻很少心如止水,倒不是對陳元產生什麼感情,而是這人牽扯的干係實在太大:

    整個雲貴武林的安定與戰火,幾乎在他的一念之間。

    司寇小豆深吸一口氣,回答來此的目的,道:“龍幫主派的人來了,正在偏廳等你。”

    陳元眼中精芒一閃而逝,淡淡道:“龍會稽派的人比我想像中要晚不少,難道司無求、司空退還不知道我在此,亦或者說沒有告訴他我在此地訊息?”

    司寇小豆也有疑慮,無法解答這個問題。

    日前,司寇小豆見龍會稽始終沒有動作,實在忍不住,才將陳元的訊息,讓人轉達給龍會稽,否則龍會稽也未必會派人來。

    陳元壓下疑慮,說道:“我總覺得那天碰上的那四個女尼有問題,司寇還是繼續找人調查一下,她們指不定是司無求、司空退的人。”

    司寇小豆頭點了點,道:“這些日子我一直在調查,卻沒有什麼線索。”

    陳元雖然失望,但不奇怪,他目光望向遠方,嘆了口氣道:“司寇,我有一種感覺,雲貴武林要風雲再起了。”

    司寇小豆嬌軀一顫,暗道:“他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他與龍會稽生出爭雄之心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