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問：“江湖傳言你為了取信鐵劍將軍，將“東方青帝”任古書殺了？”
沈虎禪道：‘是，也不是。’
陳元不說話。
等。
等沈虎禪開口。
沈虎禪必須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他也相信沈虎禪定能給他滿意答覆。
沈虎禪開口。
“‘東方青帝’任古書和鐵劍將軍有仇，原本鐵劍將軍不敢對付東方青帝，但他得知東方青帝武功全廢，於是便決定除掉東方青帝，滅掉青帝門，而我因為想要綁架鐵劍將軍換取錢財，在接近鐵劍將軍的過程之中，被鐵劍將軍授與此任務。”沈虎禪深吸了口氣，方才繼續道：“接近鐵劍將軍並不容易，最開始我沒有見到鐵劍將軍，因此也沒法子出手。鐵匠將軍很狡猾，我若想見到他，就必須先取信他。”
陳元相信沈虎禪的話。
“鐵劍將軍”楚衣辭在失去曾布支援，仍舊屹立不倒，與萬人敵平分秋色，足以看出此人的了得。
陳元問了一個問題：“任古書武功盡失本是個秘密，除了‘神判’祖浮沉、青帝門總護法‘電俠’雷唇、‘稚子劍’任笑玉三人以外，也只有我知曉這個秘密。祖浮沉、雷唇對任古書忠心耿耿，自不會出賣，而且他們與任古書一同死在你的手裡，至於任笑玉本就是任古書的侄子，當然也不會出賣任古書，鐵劍將軍是如何知曉這個秘密的？”
氣氛陡地肅殺。
溫晚心跳也不由加速，沈虎禪若不能回答這個問題，接下來或許要出現一場決戰。
其他人不知道陳元的心情，但溫晚畢竟和陳元多有接觸，知曉陳元是什麼性情。
陳元既然受了任古書“修羅掌”、“滅絕刀”、“如意棒”以及“青帝長生經”四門武功，自然不可能對任古書之死坐視不理。
沈虎禪必須給出個讓陳元滿意的理由。
這個問題，陳元算是聞到了關鍵之處。
沈虎禪道：“很簡單，知曉這個秘密的人是東方青帝的弟子。”
陳元眉毛皺起，在眉心形成一個川字。
他說道：“是公羽敬、深仇大師、雷大先生三人中的某一個說的？這怎麼可能，當初我殺他們的時候，他們都不知道青帝失去武功，若是知曉，早就動手了。”
沈虎禪搖頭道：“不是他們，這三人死後，東方青帝還收了一名弟子，此人是鐵劍將軍的人，而且是鐵劍將軍之女。”
陳元身體幾乎跳了起來，神色變得格外凝重，沉聲道：“楚杏兒？”
無論誰都看得出他的緊張。
“鐵劍將軍”楚衣辭座下三面令旗，只有楚杏兒是唯一的女性，也最是年輕。
他腦海冒出一個念頭，臉色都白了。
沈虎禪似乎知曉陳元在想什麼，說道：“你放心，青帝沒有將你的事情告訴楚杏兒，事實上東方青帝一開始便知曉楚杏兒是‘鐵劍將軍’楚衣辭的人，他收楚衣辭，只是將計就計罷了。”
聽完這句話，陳元才鬆了口氣，擔心的事情總算沒有發生：
楚杏兒沒有從任古書那裡知道關於他的事情。
否則，釣魚就變成被釣魚了。
陳元腦子轉動極快，浮現一個念頭，道：“東方青帝沒死？”
他忽然想起沈虎禪最開始的回答，又回憶起沈虎禪剛才那句話，得出了這個結論。
這個結論之後，還有另一個結論：
關於沈虎禪對付任古書，其實是任古書、沈虎禪的計劃。
這個結論得到了證實。
沈虎禪眼神欣賞，陳元反應這麼快，是他沒有想到的，最沒有想到的是，陳元雖然是疑問，但卻非常肯定。
沈虎禪道：“不錯，這正是我和青帝的計劃。”
緊接著將自己和青帝的計劃和盤托出。
最開始沈虎禪只是打算綁架鐵劍將軍，勒索一筆錢財，拯救災民。後來與任古書接觸，想法發生了變化。
不對，這句話不對。
準確來說，是任古書派遣侄子任笑玉與他接觸，然後雙方商談之後，想法發生了變化。
沈虎禪有了更龐大的計劃：
“將軍”
這就是這個計劃的名字。
沈虎禪打算打入鐵劍將軍內部，利用鐵劍將軍的實力，除掉蔡京在江湖上最得力的爪牙：
萬人敵。
最好是萬人敵、鐵劍將軍互拼身亡，兩大勢力均被瓦解。
楚杏兒是鐵劍將軍埋在青帝門的棋子，這一刻，則變成任古書、沈虎禪的棋子。
任古書、祖浮沉、雷唇這些青帝門最重要的人物假死，任笑玉重傷而逃，青帝門被瓦解。
如此一來，沈虎禪也就真正取信了將軍，也順利見到了將軍，也如願以償開始對付萬人敵的行動。
可也就在這個檔口，陳元的戰書也到了。
知曉事情來龍去脈，陳元明白因為自己的原因，讓沈虎禪的計劃出現波折，但沒有絲毫歉意。
“這是好事，如果這一趟順利，我們非但可除掉萬人敵、將軍，而且‘滿天星，亮晶晶’、‘秦時明月漢時關’、‘七絕神劍’、天下第七、‘千手王’左千震、‘一線王’查叫天、顧佛影等人也能一併剷除，最為重要的是，可以給予蔡京、王黼、朱勔等人重創，瓦解他們對江湖、武林、綠林勢力的掌控。”陳元輕描淡寫道：“不過如此一來，敵人卻也太多太多，我們還需要冒一些風險，或許可能要命。”
這絕對是一場要命的計劃：
未必一定能要了對手的命，自己的命有很大可能會失去。
“一線王”查叫天，當之無愧的綠林霸主，而且以其能為，竟一步一步爬上朝堂，成為朝廷高官之一，叱吒江湖四十多年，其個人實力，毋庸置疑，深不可測，手中勢力之龐大，也到了無可估量的地步。
絕對是強敵。
“千手王”左千震也深不可測。
這些年來，左千震雖然隱居，但當年乃是江南黑白兩道霸主級別的人物。
他的妻子，兩名弟子，九名心腹，以及其直接或者間接掌握的力量也龐大到不可思議。
他本人當年則是可與“滅絕王”楚相玉並稱於世。
這一方勢力，未必遜色查叫天。
萬人敵也一樣強到不可思議，其掌握的實力，巔峰時候能和天下第一大幫長笑幫扳手腕。
再加上天下第七。
七絕神劍。
“滿天星，亮晶晶”
“秦時明月漢時關”
“顧盼神風”顧佛影。
還有一些不知道的敵人。
這些力量聯合起來，足以摧毀一切。
在場每個人都能感受到這次計劃的壓力與危險，但他們都很定：
簡直氣定神閒。
陳元說道：“這是迄今為止我所知道的對手，大師兄有什麼要補充的？”
大師兄。
溫晚、溫子平、沈虎禪三人聽到這個稱呼，神情均有了變化。
這當然是稱呼沈虎禪。
而這還是陳元第一次這麼稱呼沈虎禪。
沈虎禪是當之無愧的。
他是自在門第三代弟子中第一個被收徒的，按照自在門的規矩，確實是大師兄。
沈虎禪心中有一個暖意流過。
這一刻，沈虎禪很想找到師父懶殘大師，告知此事。
懶殘大師雖然出家，但諸葛小花和元十三限的對立，一直是他的心結。
陳元稱呼沈虎禪大師兄，也就代表了元十三限的態度：
這個心結，懶殘大師可以解開了！
沈虎禪強行讓自己最快冷靜下來，回應陳元的問題。
他們的交談進入了關鍵的第一步：
敵人有誰。
第798章 方歌吟
敵人。
要對付或者打算對付自己的人，就是敵人。
敵人很重要。
人生在世不能沒有敵人，不能沒有對手，若是缺少了，便會缺少動力、衝勁。
大部分時候，催人上進的，就是敵人：
儘管有些敵人是你自己的假想敵，但他們或多或少令你不得不上進，不得不變得強大。
想對付敵人，就必須明白敵人。
這一點很重要，非常重要，甚至決定一個人的勝敗乃至存亡。
古往今來，許多不可一世的強人之所以敗，正是因為不明白自己的敵人是誰。
發現不了潛在的敵人，這是非常危險的事。
將敵人當做朋友，這更是要命的事。
沈虎禪、陳元的這次行動，本就十分危險，若是弄不清楚敵人是誰，那麼簡直沒有勝算可言。
甚至，已不必施行這次計劃。
沈虎禪補充道：“太平門梁家、下三濫何家、江南霹靂堂、鬼斧斑家、黑麵蔡家這些世家或許都會派人來，因為他們和蔡京、王黼、李彥、朱勔、童貫、梁師成等人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陳元贊同，但搖頭：“太平門梁家、下三濫何家、黑麵蔡家都不用擔心，我和天機組的張三爸有些交情，而張三爸的天機組內有不少核心高手，均是這四派核心人物，他們一旦有動作，我都能第一時間知曉！至於江南霹靂堂也不用擔心，我和‘封刀掛劍’小雷門之主‘小寒神’雷卷也有些交情，他一向行事正義，若江南霹靂堂出動人手，也會第一時間告訴我。至於鬼斧斑家，呵呵，驚怖大將軍一役，斑家五虎之死，令斑家元氣大傷，這些年來，處在半退隱狀態，與蔡京聯絡極少，倒是和童貫聯絡密切，家族陳元大都跟隨了童貫，進了行伍！”
“與其擔心鬼斧斑家出手，不如擔心飛斧隊餘家插手。”想了想，陳元又繼續道：“江南霹靂堂恐怕是這些世家中最可能出手的，不過恐怕已自顧不暇，六分半堂在京城與金風細雨樓的爭鬥進入了相持階段，隨手都要爆發大戰，這種情況下，只要江南霹靂堂的決策機構沒有出問題，都不可能兩方作戰，再招惹其他人。”
他理由充分，令人不得不信服。
沈虎禪、溫晚、溫子平暗暗驚心，陳元的分析並未讓他們驚訝，令他們驚訝的是陳元的關係網。
“‘千門’沙家近些日子和王黼、李彥一派人走的很近，他們會不會出手？”
陳元眼中露出一抹古怪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