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交手，李財神並未是使用他的寶袋。
“我喜歡孟子，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必須兼得，否則魚也沒有，熊掌也不會有。”白衣人給出了回答，雖然思考了一會兒，但回答的很肯定。
“有道理，若沒有錢，手下再多也不會為你效力。若沒有權力，手中錢財再多也是別人的。不過不管如何，都是先有權，然後就有錢，權總比錢重要一些。”陳元給出回答。
白衣人道：“有道理，不過要想有權，尋常人則需要有名，沒有名，便不會得到權，我正因為有名，才得到了權，然後才有錢，最後名、權、錢、色，我都有了。”
“也有道理，但不管如何，權總是第一位了，只要有權了，錢這處沒有了，其他地方也能找得到，閣下認為呢？”陳元又發表自己的意見。
白衣人沉默了好一會兒，道：“有道理。”
這三個字，白衣人竟想了很久。
這雖然是個很簡單很輕鬆的話題，但蘊含深意。表面說的是錢與權，實際談論的是皇帝和朱勔。
白衣人說完這句話，便在等：
等陳元說出來。
他相信不會等太久。
果然，陳元很快說出來意。
“不久前，我聽說朱勔頗有動靜，似乎想要趁著十月初十這一戰除掉我，他不但自己出動了‘秦時明月漢時關’，還請了‘滿天星，亮晶晶’、‘鐵馬秋風大散關’等諸多殺手組織，據說還派人遊說天王一同對付我，這就讓我有些頭疼了，他對我的成見太深了。”
“陳兄過謙了，老實說，無論什麼人的弟弟，侄子，兒子被人殺了，都會有些許成見的，而且你又曾經一度將他逼的連府邸都不敢出，假若是我，也會對陳兄仇深似海。”
白衣人聽陳元如此輕描淡寫，講述他與朱勔的恩怨，忍不住笑了。
“聽天王這麼一說，我好像也和天王結了仇。畢竟我對付朱勔的時候，也一定程度上破壞了天王斂財，所以天王有理由對付我。”陳元一臉微笑看著白衣人。
白衣人淡淡道：“不久前，蔡京讓人傳來一份書信，讓我出手對付你，李彥、王黼等人也傳來訊息，想要在十月初十這一天將你置於死地。”
“我得罪的人可真是不少。”陳元面不改色，淡淡道：“可不管如何，他們都不是皇帝，而你也不是他們的手下，你沒有必要聽他們的。”
“他們雖然不是皇帝，卻把持朝政，影響力從朝堂遍及地方，你哪位將你逐出門戶的師傅諸葛小花，在最巔峰的時候也比不上他。”白衣人做出斷言：“可以這麼說，他們就是皇帝。”
陳元嘴吐一口氣，長長的一口氣，他手指敲擊椅子扶手，每一次敲擊的力道都是相同的，而且有一種特別的節奏，白衣人觀察很仔細，聽得也很認真，正因如此，有一種拉入異次空間的感覺。
“攝魂迷心功”
白衣人何等了得，立馬明白陳元所施展的功法。
攝魂迷心功居然能這麼施展出來？看來這是他自創的，韋三青門下果然各個是天才。
陳元聲音又一次響起。
第818章 借力打力
“錢要我死，權也要我死，如此看來，我想不死也不行了。”陳元臉上微笑，用一種愉快的聲音問道：“我人已到了天王山莊，天王打算要我什麼時候死？”
氣氛忽然凝重。
“關於你出道江湖之後的幾乎每一場戰績，我都有收集、研究，你多次從本不可能活的情況下活了過來，從必敗無疑的絕境扭轉乾坤，反敗為勝。而這些年來，自從你武功大成之後，天下間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將你迫入絕境，甚至誰也不清楚你的武功到了何等地步，底牌有多少。”白衣人非常諔┑溃骸罢f句老說話，如果沒有必要，我不想和你為敵，完全不想。和你這樣的人為敵，縱然取勝，也必定損失慘重。”
他說的是真心話。
天下間有三四個人，他不想與之為敵，其中之一便是陳元，在他心目中，陳元比起諸葛先生還要更危險：
諸葛先生至少還有規律可循，也願意講道理，而陳元則不一樣。
“天王的意思是？”陳元好奇看著這白衣人，想看穿白衣人白霧下的面目，只可惜看不穿。
白衣人道：“蔡京、李彥、王黼、朱勔等人紛紛請我出手對付你，正如你所說，權、錢都想要你死，如果是其他人遇上這種情況，簡直必死無疑，但你不同。本座雖然想通過這件事拿到更多的好處，但卻也怕因為這件事而導致多年的積累化作烏有，你可以不必死。”
“天王的意思是不打算在這裡對付我？”
白衣人毫不猶豫道：“陳兄既然敢單槍匹馬而來，自然有倚仗，我若要對陳兄出手，四大天狼、四大神將、馬龍、蔣破曉這一干人至少有一般會死在這裡，而且未必能將陳兄留下，我從不做虧本買賣。陳兄想走便走，若想留下，我一定好好招待。”
無論什麼人，都不得不承認白衣人的確表現出完美主人的風度。
陳元也承認，但對這個結果不滿意。
“你現在不打算對付我哦，但十月初十這一天就未必了，是麼？”
“是。”白衣人道：“到時候我會看情況，假若陳兄神威蓋世，能比肩當年的燕狂徒，我自然不會得罪陳兄，假若陳兄萬一要落敗了，我自然也要撿便宜。朱勔將陳兄的懸賞提到了三十萬兩黃金，這可以算得上大宋以來的最高懸賞，江湖上又有誰不想賺這筆錢呢？”
“三十萬兩，可真是好大的手筆，這豬頭真是和我死磕上了。”陳元搖了搖頭，一臉無奈。
旋即轉了個話題，談論起另一件事。
“天王的想法來之前我便有所預料，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天王可知道千手王此人？”
“知道，多年前黑白兩道第一霸主，然而當今聖上坐上皇位之後，隱居江湖。不過他的九大心腹，兩名弟子卻都暗中把控著黑白兩道諸多實力，假若他重出江湖，不出意外，黑白兩道應該會重新落入他的魔爪。”白衣人道：“陳兄提起此人，是不是因為他也受到朝廷方面的訊息，打算重出江湖了？”
“根據我得到的訊息是這樣的，蔡京派來一親信請‘千手王’左千震重出江湖，雖然不知道他們具體談了什麼，但看左千震近些日子的動向，顯然已達成合作。”陳元口中嘆氣，肩膀聳動道：“在下已成了一塊肥肉，誰都想上來啃上一口，不過千手王就不要想了，小弟打算乘次機會給他一個狠狠的教訓。”
白衣人道：“若我是陳兄，也會這麼做。不知道陳兄打算如何給他教訓，和本座又有什麼關係呢？”
“有。”陳元道：“我雖然想對付千手王，但對他的資料掌握的實在太少，甚至根本不知道他在哪裡。”
白衣人好像明白了，苦笑道：“原來陳兄來找我，是想從我這裡得到千手王以及其手下的資料。”
陳元淡淡一笑道：“何止千手王，我希望從天王這裡得到所有要在十月初十這一天準備對付我的人的資料。”
“你你打算先下手為強？”
“後下手遭殃的道理我是懂的。”陳元道：“希望天王能幫我這個忙，我欠你一個人情。”
白衣人忽地站了起來。
來回踱步。
三回之後，停下。
白衣人道：“假若他們都倒下了，我豈非沒有便宜可撿了。”
“恰恰相反，他們若是都到下了，難嗎江南武林到處都是便宜可撿，只看天王的手夠不夠快，撿的夠不夠多。假若天王冒險，也可以在十月初十這一天撿我的便宜。”
白衣人心頭一震，陳元的意思他已明白。
原來陳元打算利用她得到千手王、萬人敵等人的資料，然後對付這一干人。這一干人遭受重創之後，地盤自然也就讓了出來，如此一來，只要他手足夠快，那麼就成了他的。
好一個陳元，好一招借力打力，借刀殺人。
陳元加一把火，繼續勸說道：“此事對天王只有好處，而沒有壞處，天王又何必再猶豫呢？”
白衣人道：“未必只有好處，假若千手王、萬人敵等人全部被除掉了，那麼我也豈非變成你們首當其衝的目標？”
“天王高估在下了，我頂多只能給千手王、萬人敵等人重創罷了，除掉他們的可能性幾乎沒有。至於對付天王，天王勢力深不可測，門下高手如雲，又有數萬大軍，我與天王碰撞，豈非雞蛋碰石頭。”陳元見白衣人不信，拿出他的看家法寶道：“我可以立誓，只要天王不找我麻煩，我便永遠不會對天王以及其手下出手。”
白衣人心裡翻了個白眼。
別人不知道，但他可知曉，陳元這個人最不信誓言，用這種方式也不知道騙了多少人。幸好他訊息靈通，恐怕也會被騙。
不過，陳元的話倒是讓他心動。
江南的地盤只有這麼大，被各大勢力佔據，他想要擴張實在不容易，用陳元這把刀剷除麻煩，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有一點：
這口刀實在太危險了。
要不要用呢？
第819章 你是誰
白衣人做了決定。
很快就決定了。
他的決定是：
用。
他喜歡且擅長用刀。
迄今為止，天下間還沒有一口刀能傷到他。
劍則不一樣。
至少有一口劍險些傷了他。
那是朝天劍。
是孫青霞。
但也只是險些傷了他，還沒喲傷到他。
不過，他是要殺了孫青霞，或者收復孫青霞——最好收復，不僅因為孫青霞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還因為他很欣賞孫青霞。
不得不說，他的確是個非常高明的人物。
無論一個人是他敵人、朋友、主上還是奴僕，他都能冷靜觀察，對方的優點、缺點，都在他的腦海中。
陳元在他這裡有缺點嗎？
有。
多情。
在他看來，陳元不止一個缺點，但多情卻是陳元最大的缺點。
不過，他不會想著用那些和陳元發生過關係的女人威脅陳元，因為這是愚蠢的事情。
他很清楚假若這麼做了，陳元非但不會受到他的威脅，而且會不折手段的對付他。甚至會決心殺掉被他挾持的女人。
不過，女人也的確是陳元的缺點。
威脅不行，利用卻可以。
不過，他也不打算利用陳元多情這個特點。
他之所以答應成全，只有一個原因：
陳元是個俠士。
若是其他人知曉他對陳元的評價居然是這樣，定然會笑掉大牙。
放眼江湖，除了和陳元關係極深的一些人，沒有任何人認為陳元是俠士。
許多人眼中陳元是殺人魔王，非黑非白，非正非邪，甚至非人非鬼，是一個無論什麼事情都做得出，無論做什麼都不會讓人奇怪的人。
不過他的想法不一樣。
他覺得陳元就是俠士。
與孫青霞一樣。
孫青霞在江湖同樣名聲奇差無比，但他知道孫青霞是俠士，簡直算是天下第一俠客。
陳元當然也一樣。
這二人都有一套獨屬於自己的行俠仗義準則，與廣義上的行俠仗義或多或少有些不同。
他答應陳元，正是看到了這一點。
“千手王”左千震、“萬人敵”、“東南王”朱勔等等這些準備在十月初十這一天，在無妄山要對付陳元的人，無不是陳元想要除掉的目標。
知道這一點就已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