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無妨。”
說話的人,不是馬龍,是蔣破曉。
陳元道:“無妨?”
蔣破曉道:“閣下若有這個本事,那麼只能怪天王的邭獠惶谩!?
陳元眼睛射出異色,看了他好一會兒,道:“說這種話,你不怕天王怪罪嗎?”
蔣破曉平靜道:“天王不會怪罪的。”
“為什麼?”
蔣破曉聲音鏗鏘有力,一字一句道:“因為天王就是天王。”
沉默。
好一會兒。
一聲嘆息。
陳元道:“早就聽聞一線王驚才絕豔,冠絕天下,雖然還沒有正式碰面,但從你們這些屬下身上,我也能體會一二,看來這次會面比我想像中更有趣。”
對兩人點了點頭,邁步前行。
蔣破曉、馬龍各左右退一步,讓開道路,躬身而立。
才走三四步,又停。
仰頭望向那牌匾。
平山堂。
這是大堂的名字。
門聯很奇特。
“認得醉翁語,山色有無中。”
這不像是門聯,至少不是正統的門聯。
馬龍注意到他的動作,小步走來,正要開口解釋。
就在這時,陳元忽然道:“天王很喜歡蘇東坡?”
馬龍眼中異色一閃,好奇道:“公子也喜歡蘇東坡?”
陳元搖頭道:“倒是不怎麼喜歡,只是太有名,想不知道也不行。”
馬龍疑惑道:“這首詞在蘇學士的詞中並不算太起眼。”顯然對陳元的話表示懷疑。
“我這個人一向喜歡去煙花風月之地,蘇學士的詞雖然流傳的沒有柳三變廣,但也廣為流傳,前不久我在涵碧樓聽了一闕水調歌頭,其中便有長記平山堂上,欹枕江南煙雨,杳杳沒孤鴻這一句。”
馬龍嘆息道:“認得醉翁語,山色有無中便是下一句。天王很喜歡蘇學士,認為他乃大宋第一文人,在下也仰慕至極。”
“蘇學士的確是難得的全綵,詩詞書畫樣樣精通,說一句舉世無雙也不為過。”陳元似乎想到了什麼,道:“三過平山堂,半生彈指聲中,我好像聽人唱過這一句,也是蘇學士的?”
馬龍頗為博學,也甚喜蘇軾,點頭道:“這正是蘇學士的‘西江月,平山堂’的首句。”
陳元頭點了點,然後再次邁開步子,朝大堂而去。
馬龍望向陳元的背影,眼中露出一抹擔憂之色。
原本陳元無論實力多強,都覺得不足為懼,可現在不同了,陳元好似並不是個莽夫,而且還頗有才學,最要命的是沒有規矩方圓。
必須重新估量陳元的實力。
邁過高高的門坎,步入大堂。
大堂有不少器具,但在那背身而立的白衣人面前,不僅成了陪襯,也好像虛化,不復存在。
大堂好似變成了一個虛化隔離帶空間。
在這空間中,只有陳元與那白衣人,再也瞧不見其他物事。
陳元心生戒備,這個查叫天非比尋常。
陳元沒有急於開口。
也知道縱然開口,這白衣人也不會回答他。
他想要讓白衣人開口,就必須證明自己的實力:
打破白衣人營造出來的奇特壓力。
屋中有四把椅子,兩個茶几,以平山堂中心線,相對而放。
陳元盯著椅子,茶几看了一會兒,忽然揮手。
一股柔和的力量化作一股風,將那些椅子吹到半空,然後又好像無形之手將他們慢慢放下。
椅子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
但是椅子擺放的位置已發生變化。
四把椅子各在原來位置轉了四十五度,雖然不再對稱,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美感。
這些還不是最重要的,當這些椅子落下的時候,堂內那種虛化的感覺消失不見,屋中的景象恢復了清晰。
那背身而立的白衣人輕輕嘆了口氣道:“想不到公子非但武功卓絕,而且還精通陣法,竟用這種方式破了本座的須彌大陣,真是讓人佩服。”
“你錯了,我不懂陣法。”
“可你破了我的陣。”他顯然不信。
“我不懂陣法,但知道破陣,一個人若是總是陷入陣中,縱然想不懂也不行了。”陳元非常諏崱?
那白衣人沉默了片刻,道:“好像是這樣的。”
身子緩緩轉了過來。
於是,陳元瞧見他。
但是,陳元卻大失所望。
第817章 白衣人
白衣人轉身。
陳元瞧見白衣人的正面。
白衣人穿純色沒有任何花紋的白衣,就算是靴子、腰帶、玉佩,鈕釦都是白色的。
這是個對白情有獨鍾的人。
他的膚色也很白。
準確來說很雪。
比白更白的雪。
卻不知道這雪是否會變成血呢?
白衣人很年輕。
那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的年輕。
他好像不過二十出頭。
陳元甚至覺得他的年紀還沒有自己大。
這一下子,他就瞧見了這麼多,但還是失望。
無他:
因為他沒能看清這人的臉。
這白衣人面上沒有帶面具,但卻有一種淡淡的白霧徽帧?
陳元眼銳,一般的白霧根本影響不了他的視線,但這白霧似有一種說不出的神奇力量,將他的視線徹底隔開了。
這還不是最神奇的。
最神奇的是,雖然那白霧隔開了他的視線,讓卻讓他感覺好像瞧見了:
一張雖然模糊,但很英俊的面容。
不管如何,陳元始終沒有瞧見白衣人的臉,所以他很失望。
白衣人似乎知曉陳元的心思,笑了笑,忽然道:“陳兄,不該和陳貴人交手的。”
陳貴人就是一線王坐下四大神將之一。
他在天王陣營中擔任後方巡使的身份,江湖人稱如意巡使,之所以有這個名頭,是因為他的獨門武器是一把玉如意。
“其實你不該他和我交手的。”
白衣人道:“看來你已知曉他的身份?”
陳元淡淡道:“我這個人雖然有些魯莽,但對自己的性命還是很看重的,拜訪之前,自然要查探一下你們的資料。那個陳貴人的妹妹是趙佶的貴妃,而他當然也水漲船高,變成了皇親國戚。這幾年,天王陣營的聲勢與日俱增,就連才蔡京、朱勔這些人也頗為忌憚,這位陳貴人算是居功至偉啊。”
白衣人道:“你知道他的身份,還那麼對他?”
陳元淡淡道:“我已手下留情,沒有手下留情的是你坐下的那位財神爺,他出手太狠,所以李貴人也傷得太重。不過李貴人也不必覺得委屈,畢竟李財神也傷的不輕,他的出手也太狠了。”
白衣人道:“四大天狼將訊息傳來之後,我便告訴他不要和你交手,但他們非不聽,哎,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他的聲音清潤如流水,給人一種世家公子的感覺,和老張飛截然不同。
老張飛給人感覺就像是勇冠三軍的大將軍,而這個白衣人則更像是一方君主。
他難道便是真正的查叫天?
亦或者說,也只是個替身。
不管如何,這個查叫天至少比那個巨無霸要強很多。
“我有個問題請教。”
“你說。”
陳元問的快,白衣人答得快。
氣氛很融洽,就好像朋友交談一般。
陳元繼續道:“李財神、陳貴人那個對你重要一些?”
白衣人笑了笑道:“你是想問我是真正的查叫天,還是要問我在錢與權之間更喜歡哪一個?”
陳元眼中露出一抹讚賞之色,但搖頭。
“我固然好奇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查叫天,但我更好奇皇帝老兒和朱勔,哪一個在你心中的地位高一些。”
這一番話讓白衣人臉色變了變。
陳貴人的妹妹是貴妃,所以在皇帝身邊能說得上話。
李財神則非常擅長賺錢,而且和“東南王”局面的關係相當密切,一定程度上算是為朱勔做事。但凡是弄錢的時候,朱勔少不了李財神的相助。
其他人弄錢的本事比不上李財神,而且也做不得李財神那般天衣無縫。
李財神雖然是四大神將之一,但職位是前方巡使,武器是一口袋子,優勢也會用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