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家師元十三限 > 第813节
    正中的便是歐陽修的《朝中措.平山堂》

    左首則是蘇軾的數首關於平山堂的詩詞,右邊則是王安石的墨寶。

    陳元恍然道:“六一居士就是醉翁?”

    白衣人道:“不錯。”

    “閣下很欣賞醉翁?”

    白衣人道:“實不相瞞,我最欣賞的並非蘇軾,而是蘇軾的恩師六一居士,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建立這個平山堂。”

    “醉翁這人不錯,有治國之才,不過卻不是個合格的史學家。”陳元評價這位已作古多年的文學泰斗。

    聽出陳元對歷史頗為了解,白衣人來了興趣,好奇道:“陳兄為何有此一言?”

    陳元淡淡道:“古往今來的史學家,無論對一個人好惡如何,都會秉筆直書,然而歐陽修等人所編撰的新唐書則頗不相同,竟將不少風月野史收編其中,譬如高陽公主和辯機和尚的故事則就是純粹的風月野史,我曾拜讀舊唐書,其中記載高陽公主和房遺愛模仿之事,至於高陽公主與辯機和尚之事卻沒有任何記載。而且從唐高祖李淵、唐太宗李世民對佛法的態度來看,皇族和佛門不可能走得太近,否則也不會大臣提議滅佛之舉。李淵事若非玄武門之變佛門已遭殃,唐太宗時若非種種原因,或許唐太宗也便親手滅佛了。高陽公主作為唐太宗愛女,這種察言觀色的本事也應該知曉的。”

    “更何況那個時候道家老子被當做他們的祖先,又怎會和佛門牽扯甚深呢?”

    陳元侃侃而談:“不過比起司馬光來說,歐陽修還要嚴謹一些,司馬光所編寫的資治通鑑其中諸多事情為了強行給帝王以啟發,竟在沒有史料的情況之下,任意編寫乃至扭曲刪改。雖說其文采斐然,但著實不是個合格的史學家!”

    “至於治國上更是一塌糊塗,為了將手騰出來轉向朝堂之爭,竟將好不容易打下的國土放給西夏,實在不當人子。”陳元神色平靜的評價道:“不過這也不奇怪,古往今來那些流傳千古的名臣,又有誰不做幾件糟心噁心惡毒之事呢?房玄齡有、褚遂良有,姚崇亦有。不過司馬光實在太過高估了,典型的眼高手低,治世之庸臣,亂世之昏儒,只適合教書,不適合治國。”

    “在我看來大宋的文人,因為失去了武略,故而將精力要麼用在風月之地,要麼用在編撰各種流言之上,真是可惜啊。”

    一番番話入耳,白衣人一愣一愣的。

    作為喜好讀史之人,也被陳元攪起了興趣,好奇道:“你對諸葛亮怎麼看?”

    陳元也來了興致,笑道:“世人都稱諸葛亮為一代完人,智多近妖,至於是否智多近妖我不做評論,至少只能保住三分之一基業便可瞧見一般,比起王景略大有不如。

    至於一代完人我看未必,劉封之死雖然沒有關於他的記載,但作為劉備身邊的重臣,不說話就已是態度。法正睚眥必報,為了一己私仇也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而作為同樣是劉備左膀右臂的諸葛亮卻也從未求情或者相助,也足以看得出,此時此刻的他已完全帶入臣子的身份,利益抉擇自然選擇法正要好,所以在我看來,他人品不能算完美無瑕,不過卻也算做到了士為知己者死,他的兒子也一樣做到了,因此算得上是值得佩服的人。古往今來沒有幾個人比它更值得佩服,畢竟比起他的這些小缺點,其他的人的缺點也就太大了。”

    白衣人的看法和陳元相差無幾,又問道:“你對諸葛亮伐魏的戰略如何看?”

    “都說諸葛蓮伐魏是不得已而為之,若不主動便會陷入被動,甚至會陷入魏吳兩面夾擊,但在我看來未必。縱觀歷史,古往今來亂世的勝者勝者犯錯犯得最少的,便且能做一些實事的君主,便可一統天下。昔年的戰國七雄如此,五胡十六國也基本如此,後來大宋建立也基本。國家太大,需要解決的問題太多,還有各種皇室、大臣、世家之間的爭鬥,足以讓龐大的帝國機器無法咿D。在我看來,諸葛亮最好的策略便便是好好發展,而非一味北伐,當然這其中或許有我不知道的原因,或許是因為我太過駑鈍,但以我之見不該一味北伐。”

    陳元將心中想法一一說出。

    白衣人對陳元的看法有些不同意,不過也沒有反駁,又與陳元談論了一些歷史上的事,就真的好像朋友一般的交談。

    不知不覺,陽光穿窗撲到陳元的面上:

    夕陽西下。

    陳元起身告辭。

    白衣人意猶未盡,挽留陳元。

    但被陳元拒絕。

    陳元給出了一個白衣人無法挽留的理由。

    

    第821章 用心良苦社

    “前不久,我無意幫了用心良苦社一個小忙,拜訪天王山莊之前,他們中一些人知曉了這件事,對我很是關心,假若我不能在日落之前回去,他們或多或少會做一些與天王山莊不利的事情。”陳元是這麼說的。

    聽完這番話,白衣人臉色微變。

    他很少色變,但這一次臉色變了。

    用心良苦社並不是什麼幫派勢力,只不過是個組織罷了,而且還是一個相對鬆散,且沒有什麼錢財的組織。

    不過,卻有兩個特點。

    一,後臺。

    無論什麼組織想要成立,都必須要有底氣,要麼大老闆利害,要麼大老闆背後有朝廷或者江湖、武林方面的勢力做支撐。

    用心良苦社這兩者都具備了。

    他們的大老闆厲害。

    用心良苦社的大老闆不是一個人,而是七八個人,這其中便有溫約紅、溫八無、溫六遲、溫兄、白老總、白猖狂、白乾了、白婆婆等。

    這些老闆中最大的老闆是兩個:

    白老總。

    還有溫兄。

    白老總是函谷關白家核心人物,也是感情用事幫元老級別人物,據說當年他放棄了感情用事幫幫主之位,在幫派內縱然幫主也要給他幾分面子。

    溫兄也是個奇人,他是一個厭惡一個地方便要那個地方寸草不生,喜歡一個地方便要讓那個地方生機盎然的人。

    這世上有這種想法的人並不少。

    可能做到的沒有幾個。

    但溫兄可以。

    溫兄外號毒聖,非但是下毒的好手,而且腦子極為好使,法明瞭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但又因為性情的原因,縱然偶然發善心交給一些人,卻也不允許他們傳開,所以這一方面的才能沒有幾人知曉。

    據陳元所知,溫兄正是“無可奈何花落去”溫情這些年來一直在拉攏,而且也最想拉攏的人。

    其次才是溫八無、溫六遲這一干人。

    這些個大老闆個個都可以獨當一面,因此很少有人敢招惹。

    縱然有人敢招惹他們,那也要掂量一下:

    “老字號”溫家。

    還有“感情用事幫”白家。

    不得不說,用心良苦社底子卻是厚實得很。

    二,龐大。

    用心良苦社攤子鋪設的很大。

    用心良苦社做到是賺錢的買賣的,但真正目的卻並非是為了賺錢,至少賺錢是次要的。

    真正的目的是為了幫助一些被迫害的俠士、官員、百姓。這個世道冤案太多,被迫害的人也實在太多,所以用心良苦社這個以“兼濟天下”為目的創立的組織,也就在快速發展,縱然窮山惡水之地,也存在用心良苦社的分舵。

    無論什麼都不想輕易得罪這樣一個勢力,哪怕查叫天也不想。

    不過,查叫天也不怕。

    且得罪了用心良苦社:

    溫八無這位用心良苦社的創始人便是被查叫天重創的。

    “江湖人都說天刀獨來獨往,獨斷獨行,如今看來事實並非如此。”白衣人竟很快恢復平靜。

    “我的確一向獨來獨往,和用心良苦社結緣,也只是邭猓P於溫約紅是用心良苦社創始人這件事,也是我在不久前才知曉的。”

    白衣人好奇道:“可否細說。”

    陳元非常大方。

    “這件事說來也簡單,也就是前不久我看東方蜘蛛不順眼,滅了他順便血洗了為非作歹的流氓軍,如此一來卻解了當時一直飽受流氓軍騷擾的用心良苦社分舵的麻煩,那個小店是個客棧,叫義薄雲吞,你們大概應該知曉。時候我在那裡住了一晚,也便因此結了交情,而且還知曉溫約紅居然也是用心良苦社的老闆之一。”

    白衣人知道義薄雲吞這個地方,根據掌握的資料來看,感覺陳元應該沒有說謊。

    陳元的確和用心良苦社扯上交情了。

    已是夕陽,白衣人不再挽留。

    他不怕用心良苦社那一盤散沙,不過卻也不願意被找上。假若用心良苦社因溫八無這舊仇,再加上陳元這新恨不僅找上門,而且還摒棄前嫌,攜手合作,那絕對是天大的麻煩。

    雖然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但還是儘量避免。

    “風火山林”馬龍給陳元安排了馬車,那是査天王才能做的馬車,但陳元拒絕了。

    他不需要馬車。

    馬車太慢了。

    一聲嘹亮的口哨。

    狂風大作。

    一片陰暗頭下,抬頭好像看到一片烏雲飛速而來。

    陳元登上烏雲。

    那烏雲急速而過,轉眼消失天際。

    那裡是烏雲,分明是陳元的坐騎鐵翼神鷹。

    馬龍手肘捅了捅一旁的餘樂樂,笑道:“現在還覺得我們能將他留在天王山莊嗎?”

    餘樂樂抿了抿嘴唇,握緊的拳頭又鬆開,不甘心道:“假若大佬出手,大概可以。”

    馬龍道:“或許可以,但那要付出多少代價啊,我們的殺招恐怕也隱藏不住,不值得,也沒有必要。”

    餘樂樂沒有再說話,但眼中明的恨意藏不住。

    陳元殺“小妖怪”余月華,令他的功勞打水漂這筆仇,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當做沒有發生。

    可現在他又能怎麼樣呢?

    只能眼睜睜看著陳元走。

    平山堂。

    白衣人靜坐了好一會兒,忽然道:“小顏,觀察了這麼久,你還打算堅持你的計劃嗎?”

    牆壁忽然出現一道暗門,一個無比陽光燦爛的女子走了出來,她臉上帶著淡淡笑容,說不出的驕傲自信,好似她就是神祇,一言可定世間萬物的命摺?

    原來屋中從來不止陳元、白衣人兩個人,還有第三個人。

    那個叫小顏的女子說了一句讓白衣人驚訝的話:“不出意外,他發現我了。”

    白衣人眉毛皺了皺,道:“你肯定。”

    小顏指著那歐陽修的詞,道:“與你交談的時候,他至少八次有意無意看向六一居士的詞,他這個人對詩詞歌賦又不怎麼感興趣,也對六一居士沒有敬意,為什麼要頻頻看呢?這顯然有問題。”做出了個打斷的判斷:“他對別人的視線敏銳,或許正因為發現我的視線,所以才頻頻回頭。”

    白衣人回憶了先前的交談,頭點了一下,笑道:“你還是打算堅持?”

    小顏道:“陳元這種人弱點並不多,好色是他最大的弱點,而我又是芳華絕代的美人,用這種法子對付他,將他收為己用,最好不過。”

    白衣人提醒道:“這小子風流得很,身邊的佳人不在少數,你雖然美麗,且極具特色,但未必能三千寵愛在一身。”

    “師父你不是說過嗎?人生在世也不過一場豪賭,成則往,敗則寇,只要賭得起,那就沒什麼關係。”小顏眼睛光芒奪目,神情興奮道:“能與這樣的男人來一場豪賭,無論勝敗都是值得高興的事,更何況我有兩次機會。”

    兩次機會?

    白衣人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白衣人好奇道:“當初我想讓你用這種法子,你為什麼不願意呢?”

    小顏身子在白衣人旁邊椅子坐了下來,腳丫搖晃,滿不在乎道:“這怎麼能想必。孫青霞師父自有其他法子可以對付,而陳元則不一樣,師父好似也找不到什麼更好的法子,不是嗎?”

    白衣人也不得不承認,眼神憂慮,嘆息道:“我有一種感覺,這小子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小顏捧著白衣人的手,水靈靈的眼睛眨巴眨巴,煞是好看,柔聲道:“我會為師父找到答案的。”

    白衣人眼帶寵溺,拍了拍她的腦袋,可眉宇間的憂愁還是驅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