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振眉已不是沒有家的浪子,他已想要定下來。
只有定下來的人,才能執掌血河派。
如今方振眉顯然有了這個資格。
“原來如此,縱然我將血河神劍送到他面前,他也未必願意手下。”
方歌吟非常自通道:“他一定會收下的,我會休書一封給他。”略作停頓,說了一句蘊含深意的話:“除了我以外,只有方振眉執掌血河派,金字招牌方家才不會被人反對,血河派也才能因此獨立於金字招牌方家之外。試劍山莊門人弟子極多,而且個個非常優秀,相信他們應該是很好的苗子。”
陳元有些明白了,但還有一些不明白。
至少他明白了一件事:
從今以後,試劍山莊的弟子恐怕都要變成血河派弟子了。
抬手握住劍鞘,鄭重的接過了血河神劍。
“此物換取血河神劍的半年使用權。”方歌吟從懷中拿出一物,朝陳元遞了過來。
第881章 溫小白
方歌吟遞過來一物。
陳元目光一掃,只見是一本微微泛黃的書冊。
封面四個大字:
“血河劍法”
下方還有三個豎列的小字:
“衛悲回”
字鐵畫銀鉤,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灑脫與霸氣。
從這七個字也能想像得到,當年的衛悲回是何等的意氣風發,風光無限。
“這禮物似乎重了一些。”陳元臉色一變,著實沒有想到方歌吟會以此贈予他。
按照規矩來說,他敗給了方歌吟,就應該乖乖借出血河神劍,縱然方歌吟什麼都不付出,也是天經地義的。
可如今,方歌吟卻送出了血河劍法。
饒是陳元,也覺得這禮物有些貴重了。
方歌吟微笑道:“你誤會了,這本書並非贈予你的,而是請你代為轉交給方振眉。”
陳元微微一怔,但又很快將心態調整過來,笑道:“前輩讓我送血河神劍,我能理解,可前輩將血河劍法也一併讓我送去,不怕我偷偷翻閱嗎?”
方歌吟淡淡道:“我只是請你將血河劍法送到方振眉手裡,至於這中間發生了什麼,甚至血河劍法是不是我交到你手裡的這本血河劍法,都沒有關係,我只看結果。”
陳元又不是笨蛋,如何不明白方歌吟的用心呢?
“我一定會將血河劍法送到方公子的手裡,不過或許會晚一些。”陳元一臉微笑說道。
方歌吟也鬆了口氣,擺了擺手道:“只要送到就行,晚一點也沒關係。”
他本來擔心眼前這個驕傲多少年不肯翻閱血河劍法,聽完這番話,便明白陳元定會翻閱血河劍法。也知曉陳元明白了他的意思。
其實這本血河劍法本就是贈予陳元的,只不過是方歌吟為了顧及陳元的面子,方才所贈予方振眉。其實何須贈予方振眉,方振眉是知曉血河劍法的。
兩人約定好,下次相見定要好好切磋一下。
在方歌吟為他準備的房間歇息。
陳元忍不住翻閱起這門血河劍法。
衛悲回乃血河派歷代以來最傑出的英傑,他自創的血河劍法自然非同凡響。
在翻閱之後也確實如他想像那般。
衛悲回自創的血河劍法比起血河派原本就流傳的血河四式確實在許多地方都有優勢。
“難怪此劍法曾一度被稱作天下第一劍法,的確非凡絕倫。”陳元感嘆一聲,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剛才的言辭話語中,方歌吟似乎有意讓我當血河派的第十五代掌門人?方振眉這個十四代血河派掌門人似乎只是為了起到一箇中轉作用。”
將這個念頭快速掐滅。
對於血河派掌門人他沒什麼執念,只不過想要利用這個身份罷了。
至於是否弄到手他並不在意。
更何況現如今最重要的事情,並非血河派掌門之位,而是溫小白。
方歌吟已答應幫他約見溫小白。
當務之急是帶溫小白入京與關七見上一面,將關七這個不穩定因素變成助力,接下來的行動也就會容易許多。
不過想要做到這一步,就必須壓制或者治癒溫小白的毒,否則溫小白絕不可能與他一同入京。
這倒是一個大難題。
“希望我修煉的‘自在神功’、‘山字經’能工起到作用。”陳元暗歎了口氣,只能在心中祈丁?
實在不行,也只好讓溫小白書信一封或者交出什麼信物,或許如此一來,也有機會喚醒關七,變成助力。
後山有個溫泉。
在溫泉附近見了一處院子。
那裡便是溫小白的居所。
留宿一宿,第二日清晨,有車瑩瑩為他領路,方才來到這處偏僻的小院。
陳元忍不住詢問道:“為何小白姑娘要住在此地?”
“小白姐喜好幽靜,再加上溫泉可以壓制她體內的毒力,所以便住在這裡。”車瑩瑩似乎想到了什麼,但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有說。
陳元將車瑩瑩的神色盡收眼底,暗忖:“難道溫小白住在此地,還有其他原因?”
善於聯想的陳元,腦海浮現了種種可能,每一種都顯得有些狗血。
當真正見到溫小白的時候,那些狗血劇情在腦海全部消失不見。
丫鬟開啟院門。
陳元、車瑩瑩走進院子,於是便瞧見了溫小白。
一處陽光極好的地方擺著一張躺椅,躺椅上坐著一個人,正在曬太陽。
她不是別人,正是溫小白。
在此之前,陳元想過溫小白的種種樣子,但其實都是一個樣子,只是氣質不同敗了。
在陳元想像中的樣子正是雷純的樣子。
陳元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為書中記載年輕時候的溫小白和雷純的模樣十分相似,而雷純也曾一而再再而三讓關七認為他就是溫小白。
兩人不同的地方是氣質。
但在見到溫小白之後,他的想法發生變化。
溫小白側臉看來,向他們二人微笑打招呼。
她的頭髮是海藻般的綠色,在陽光下反射出五彩斑斕的光,她和雷純一樣有著一張鵝蛋臉,但她的肌膚卻並非雪花般的白,而是帶著一點點淡綠色。
她那張面孔和雷純是不一樣的。
或許過去是一樣的,但現在不一樣。
她那張臉許多皺紋,看上去五十出頭,已步入暮年。然而她卻有一雙非常年輕的眼睛,眼睛如碧水一般的清徹,偶爾盪漾其足以將鐵石心腸融化的溫柔。
這個溫小白和陳元記憶中很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他曾聽三枯大師提起過溫小白。
三枯大師說溫小白是個敢愛敢恨的俏皮活潑的女子,身上一種天真浪漫的氣質,無論誰與他待在一起,都好似變得年輕。
因為溫小白有這種氣質,故而格外得淮陰張侯的疼愛。
可眼前的溫小白和三枯大師所說的溫小白完全不一樣。
她的容顏遠比自己想像中更燦爛,和如今的雷純容顏完全不一樣,倒是氣質有幾分相似,卻和三枯大師所說的完全不同。
陳元望著眼前的溫小白,腦子呆了好一會兒,眼睛方才恢復焦距。
又對上溫小白那雙溫柔的眸子。
溫小白笑了笑,臉上本來就不少的皺紋又更多了,但不知為何,他忽然感覺溫小白似乎便年輕,至少年輕了十歲,隱約可以瞧見她昔年的芳華絕代。
“這個女人就該迷死天下男人。”
腦海中忽然蹦出這句話,陳元也不知道為什麼。
溫小白剛露出的笑容很快消失了。
原因無他:
咳嗽。
溫小白忽然咳嗽。
她咳嗽的時候,身體如煮熟的龍蝦般彎曲著,而且似乎要嫁給自己五臟六腑都要咳出來。
咳了好一會兒,方才停下。
剛一停下,笑容又出現在她的臉上,氣質變得更加溫柔婉約。
這時候,溫小白開口了。
第882章 不一樣的溫小白
“溫小白居然是這副樣子,你是不是有些失望?”
溫小白的眼神很溫柔,帶露出了一絲疲憊與自嘲。她的聲音是沙啞的,比烏鴉的聒噪還要更難聽。
這個女人不但失去了她引以為傲的容貌,也失去了乃無與倫比的嗓音,甚至將她那當年的氣質也轉走了。
她雖然是溫小白,和當年溫小白已完全不一樣了。
自古紅顏多薄命,或許說的便是溫小白這種人吧。
“小白姑娘,你會變成如此模樣,也不過是因為中了毒,等祛除毒力,自然會恢復如初。”陳元不忍傷了這個女人,柔聲安慰道。
“你不必安慰我,其實現在這樣也沒有什麼不好,過去的我太浮躁,也做了太多太多不應該的事,害了不少人,上蒼還是眷顧我的,讓我這個罪孽深重的人還能有機會繼續欣賞朝陽晚霞皓月,聽山間的鳥鳴獸語,身邊還有關心我的朋友,這已經很好很好了。”
溫小白又笑了,她臉上皺紋更多了,但卻變得愈加年輕。
陳元看著這個行動都費力氣,卻一臉溫柔的女人,眼中生出憐意,儘管他已不是她想像中的溫小白,卻仍舊有一種很特別的魅力,可以想像得出為何“洛陽王”溫晚、關七、雷損等人會對他如此痴迷。
“晚輩見過三枯大師,從三枯大師那裡聽了不少關於小白姑娘的事情,在下覺得小白姑娘當年行事談不上錯,也算不上罪孽深重,你也只不過求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罷了,這個要求並不算高,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只能說是造化弄人,誰也怪不了誰。”陳元有些感慨:“當年七聖主和小白姑娘兩人能彼此談一談自身的想法,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不過若你們真這麼做了,也並不像你們了。”
“你以為我是因為這件事才覺得我罪孽深重的嗎?其實。”溫小白笑了笑,轉了個話題道:“師姐現在如何了,他過的好不好?”
她的神情滿是關心。
“三枯大師很好,已然悟道,先居在六龍寺,是有名的得道高僧。”陳元心中納悶溫小白所說的罪孽深重是什麼事,但見溫小白不說也不好追問。
“師姐還是和昔日一般灑脫,當初說想成為天下第一,代替師父壓倒自在門人,後來看穿看破看透之後,又求尋佛法,立誓成為一代高僧。假若我能有師姐當年的三分灑脫,也不會如此執著,也不會被迷住雙眼,哎,萬般都是命,半點不怨人。”提起三枯大師,她精神了不少,不過還是忍不住聯想起自己的遭遇。
不過,他卻並沒有那種自怨自艾的心態,而是有一種很平靜的口吻陳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