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眉道:“為什麼你拒絕?”
陳元一字一句道:“我需要一個戰友。”
關七何等聰明,明白他的意思,擺手道:“不行的,我始終沒法子恢復神智,沒法子當你的戰友。”
“現在不行,不代表一直不行。”陳元說出自己的理由:“按照你先前的分析,那股原本壓制你的那股神秘的力量,如今卻轉而用來壓制我,可我和你不一樣,我仍舊能非常冷靜自主的思考,也沒有失去理智,如此一來也就證明一件事,那股力量雖然可怕,但不是一定會讓人失去理智。你之所以會神志不清,那股那股力量不是真正的病因,真正的病因恐怕是當年你和雷陣雨交手時被炸傷了腦袋,亦或者說你在修煉先天破體無形劍氣的時候,出現了你沒法子控制的變故,或者兩者都有。”
關七眼睛一亮,他也是聰明人,瞬間明白陳元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說,只要我將主因結局了,那麼縱然那股力量還落在我的身上,我的神智還是可以恢復清醒?”一想到可以恢復如初,哪怕是關七,面上也露出喜色。
若能恢復,又有誰願意一直渾渾噩噩呢?
“不錯。”陳元繼續道:“按照你的說法,那股力量是有限的,他認為你是改變未來的關鍵,所以落在你的身上,如今他認為我是改變命叩年P鍵,所以將很大一部分心力落在我的身上,換而言之,他在你這裡施加的力量就變小了。可以進一步來說:那股神秘力量的總量是一定的,只要能改變未來既定命叩娜嗽蕉啵屈N那股力量便會在我們這些人神三越分散,影響也就越小。”
深吸一口氣,陳元看著關七,一字一句道:“假若你能恢復,縱然我的刺殺失敗了,但還有你不是嗎?到時候或者我吸引注意力你下手,或者你吸引注意力我下手,這總比將希望寄託在一個人身上要好得多,不是嗎?”
“你的話非常有道理,但你忘了一件事。”關七道:“我的病大概是治不好的。”
“沒有試過怎麼知道?”陳元不信。
關七解釋道:“試過,這些年來,我的手下也不知道找了多少名義,用了多少法子,惟一能讓我情緒平復的法子也就是在佈滿水晶的地方,水晶似乎蘊含一種神秘的力量,能讓我的情緒平復下來,但也僅此而已。”
他沒有誆騙陳元,這就是事實。
假若不是認為自己已沒有法子,這種改變世人命叩拇笫拢P七又怎會假手於人。
“假若你相信我,可以讓我試一試。”陳元讓關七伸出手。
關七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將左手遞給陳元。
兩人是今天才見面的,但關七對陳元卻無比的信任。
關七信任陳元,不是因為陳元的人品,事實上他也不知道陳元的人品如何。
他信任陳元,只因為他感知到陳元也有改變天下蒼生命叩臎Q心。
他們是志同道合的。
這世上若非要說有那種人可以相信,不是親人,不是愛人,不是朋友,而是志同道合之人。
這種人才會和你一條道路走到黑,才會與你肝膽相照。
陳元當然不知道關七的想法,但在關七毫不猶豫將手伸過來的時候,那種被信任的感覺如一股暖流流變全身。
被信任的感覺真好。
也正因如此,陳元罕見有些緊張。
他不想讓人失望。
關七的病能不能醫治好?
沒有把握。
陳元一點把握也沒有。
不過,事到如今,必須試一試。
原本陳元覺得刺殺皇帝這件事,自己一個人就夠了,可在從關七口中得知自己居然被“命力”盯上,便改變了主意(那股冥冥之中維持天地規則秩序的力量,陳元取名為命力)。
他需要幫手,而且一定要是強力的幫手。
諸葛小花、四大名捕乃至龍舌蘭這些人,都不可能成為他的幫手。
金風細雨樓、六分半堂、發夢二黨、有橋集團,都不可能是。
只有兩個人有這個可能:
其中一個就是關七。
所以,陳元一定要試一試。
這件事對於他來說,太關鍵了。
第903章 醫治之法
真氣順著經脈,小心翼翼流入關七體內,行過一個大周天,將竅穴、經絡、經脈都探查了一遍,發現了一些參與毒力與咒力。
這並不奇怪。
關七為了讓自己在失去理智的情況下,不要傷人殺人,非但讓手下給自己打造了一個鐵椅,用封神針封住全身諸多要穴,再給自己下了毒力、咒術、蠱術等。
這些殘餘的毒力、咒力、蠱力並不能對關七造成傷害,只要關七願意,能在極短時間,將這些清除乾淨。
查探到這裡,陳元的心猛地一沉。
這一下,他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
關七受傷的部位是大腦。
大腦與心臟都是人體最精密的部位。
大腦比心臟更精密,甚至更要害。
陳元的額頭在冒汗。
他必須萬分小心的控制真氣,稍不留神,非但沒法子找出病因,而且會導致關七病情更重乃至慘死。
關七當然比陳元更清楚自己的情況,在陳元真氣朝大腦小心翼翼進軍的時候,關七神色自若,控制住本能,沒有任何掙扎反抗排斥,而是任由陳元發揮:
他相信陳元。
假若他不相信陳元,陳元的真氣絕對沒法子侵入他的大腦。
關七不是個沒有戒備的人,他自己也很奇怪,為何對陳元的信任竟到了這種地步,難道僅僅是因為志同道合嗎?
這個問題,關七也沒法子回答。
或許是關七能看穿人心,知曉陳元是法子真心的要醫治他。
過了一會兒。
關七感覺一股熱力從腦袋慢慢退卻,轉到經脈、竅穴,最終順著手腕離開身體。
關七見陳元神色凝重,淡淡一笑道:“時也命也,不必太過在意。”
他看的很開,反而安慰陳元。
“腦袋其他地方都非常正常,但卻多了一個血塊,或許這大概是你總是失去神智,渾渾噩噩的原因。”陳元給出自己的結論。
關七眼中喜色一閃,說道:“既然如此,你為何不動手清楚那快血?”
陳元苦笑道:“那血塊聯接著不少神經,若是強行清楚,必然會對這些神經造成不可逆的破壞,到時候你的情況很可能會更嚴重。”
關七眼睛發光,平靜道:“只是有這個可能不是嗎?”
陳元心頭一凜,似乎明白他的意思。
“你想賭一把?”
關七淡淡道:“我輸得起。”
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搖頭道:“以我的本事頂多只能暴力清除血塊,你的部分神經必定受損,到時候你說不定會因此而亡,這個賭不划算。”
關七平靜道:“很划算,我想恢復如初自然要冒險,縱然死,又如何?假若我能恢復,那麼命力必然會在我們兩人身上分散,對於我們各自的影響也就不會那麼大,或許如此一來,我們真可做到天命由我不由天!你動手吧。”
其實假若不是關七沒法子用自己的真氣查探,他自己早已動手,不會求陳元。
陳元身子猛地站起,在河畔來回踱步。
關七本想開口,但還是閉嘴了,他知道陳元在思考,自己縱然說的再說也沒有意義。
踱了十個多來回。
陳元猛地轉身,望向關七,沉聲道:“你真的想好了?”
關七道:“不錯,你動手吧。”
他的回答是堅定,毫不猶豫。
陳元嘴巴吐了一口長長的氣,說道:“好,但不是現在,我還要做一些準備,你下一次恢復神智是什麼時候?”
關七不知道陳元要準備什麼,但也沒有過問。
“如今命力幾乎都在你的身上,對我的影響很小,頂多兩日,我就能恢復一段時間。”關七道:“隨著你來京之後,我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多,或許一天就夠了。”
“兩天後的這個時候,我會來找你,我們賭一把。”陳元約定下時間,隨即從懷中將溫小白的信物與書信再一次遞了過去,不等關七開口便先開口道:“或許兩天的醫治計劃會失敗,或許那個時候你會變成白痴或者失去情緒或許會死等等不可預料的事情,你還是先看一看吧,以免留下遺憾。”
關七沉默。
眼睛一直盯著那封信。
過了好久好久。
關七搖頭道:“你給我收好,現在還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陳元驚訝道:“你不看?”
“我想看,但我不能看。”關七也站了起來,長長吐了口氣,無奈道:“我怕我看了便沒法子控制自己,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但我卻擔心自己可能因此而兒女情長,不顧一切。”
關七對溫小白的感情已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他自己也很清楚溫小白對自己的影響到了何等地步,所以他控制自己不去看溫小白的任何東西。
聽完,陳元也只好將東西收了起來。
關七招了招手,道:“你過來。”
陳元走了兩步,來到關七身前,似乎想到了什麼,有猛地後退。
關七看他的動作,怔了一下,似乎明白什麼,笑道:“傳授功力的這種事,除非一方實力遠超另一人,否則在另一方不願意的情況下是不可能成功的。更何況如今我已知曉恢復的法子,自然不會再有先前的想法,你大可放心。”
聽關七這麼說,這才放心,雙腳邁開,繼續朝前走,同時問道:“那麼你是?”
關七一隻手搭著陳元的肩膀,一邊解釋道:“剛才你我和人雖然只是比拼劍術,但在交手過程中我發現你非但對各種真氣了若指掌,而且可隨心所欲咿D施展,不過貌似你的咿D頗有限制,而有一門功夫可以打破限制,只要你能練得成,便能極大提升你的戰力。”
陳元心頭一動,似乎想到了什麼。
關七微笑道:“你沒有猜測,正是先天破體無形劍氣,收斂心神,我將先天破體無形劍氣傳授給你。”
未等陳元開口,一股雄厚精純的真氣順著肩膀,湧入他的身體。
這一刻,陳元沒法子說話,只好收斂心神,內視自身,感受真氣行過的路徑,領悟先天破體無形劍氣。
過了好一會兒。
陳元方才睜開眼,嘆息道:“先天破體無形劍氣果然玄妙。”
他有些激動。
不僅是因為這門功法練成可以提升自己的戰力,而且也因為這門功法頗為適合自己,自己修煉起來,能一日千里。
關七其實早就發現自己創造的“先天破體無形劍氣”適合陳元,但在真氣流轉陳元全身,方才發現居然如此適合。
對陳元的信心,他又更多了一份。
關七詳細為陳元講解先天破體無形劍氣。
“先天破體無形劍氣只是這門功法的第一重,第二重則是破體無形劍氣,第三重則是無形劍氣,第四重是劍氣,第五重是氣,若是到了這一重境界,便能真正天即是人,人即便天,以凡人之力掌握天地之力,或許能算天下無敵,然而即便是我也還只到劍氣這一重境界。”關七說起這門功夫,心情複雜,當初若非是需要閉關修煉這門功法,也不會錯過溫小白,也不會發生那麼多事情。
假若能重來一次,他寧願不修煉這門功法。